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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城破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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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城破逃命

關外鐵勒游牧民踹破長城詳情,申誠內一家民院內有人比柳文安知曉更多、更詳細。

“賊子膽敢!”牛人燕猛地起身,激烈動作牽動肩上刀傷,霎時血洇上絲綢衣料,唬得牛人拾趕忙拉著他坐下:“四哥消氣,你還受著傷呢!”

被按回椅內的牛人燕腮幫子顫動不止,心中潮起抑制不住的奔騰怒火,眼角掃到信上‘前朝餘孽勾結鐵勒’幾字,憤怒地攥緊拳頭往案桌一砸:“引狼入室,他們就沒想過百姓嗎?”

前朝國號為‘元’,國運二百一十四年,要前朝末帝執政十四年,寵幸奸臣,肉池酒林,奢糜無度,殘害忠良,為天下人所不齒,但凡有活下去的可能,他朱家也不會舉桿起義,逐鹿八年登基為皇。

“旗號打得好聽,作出的事沒半點他家高祖風采!”牛人燕胸口起伏不斷,滿臉全是冰冷的殺意,赤紅了眼恨道:“皇考與父皇嘔心瀝血幾十年,天下黎明百姓才休生養息多久?還妄想覆辟前朝!”

“真是丟他祖宗的臉”

“是是是,丟他祖宗的臉,他祖宗上下都沒臉,哥你先消消氣”牛拾力連連附和,一會倒茶一會撫胸口地忙得很,就怕他四哥生氣把身子氣壞了。

“備筆墨”牛人燕深吸氣強壓心中翻湧的肝火,寫好信漆好封口遞給一旁磨墨的幼弟:“你拿著信,我讓趙誠護衛你回京。”

“我不回去”牛拾力氣哼哼地把信推回,頭一偏,叉腰據理力爭:“我是偷偷地跟著你出京的,但我也能在你身邊幫上忙,我不回去”

“你”牛人燕被幼弟不懂事的話氣得破了冷面王的招牌,拍桌急眼怒吼:“這一路上都被人追殺,你”

“我什麽我”牛人拾壓根不怕他,胸膛一挺,頭一昂,滿臉理直氣壯反駁道:“這一路要不是我機靈,你身上不止被中一刀,而是好幾刀”

說著轉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叉著手氣呼呼地再次表明決心:“反正我不回去,父皇肯定也是默認我出京跟著四哥的”

遠在京城的元朔帝打了個噴嚏,唬得黃門領待想要召侍太醫,卻被他一把推開,手中急奏‘啪’甩到禦案上,大發雷霆:“姜維這個晉攏道節度使是幹什麽的?前朝餘孽窩在河原郡竟連半點消息都沒得到?”

越想越氣的元朔帝來回踱步才漸漸壓下心中殺意,盯著禦案上的急奏,冷下了聲:“老四跟小九那到哪了?”

身後的黃門領待垂首含胸,恭敬回稟:“稟皇上,按路程泰王與九皇子已到達東南郡,在往河原郡途中。”

元朔帝一甩龍袖,重回案前,重聲下令:“傳太子、太尉、中書省、尚書省儀事”

“嗻”

朝中重中事柳文安不得而知,此刻她正半跌在地,眼暗昏黑五感盡失,幾乎瞀眩錯亂,潛意識裏拼命告訴自己不能暈過去,不能暈過去,不能暈死在街頭,不能讓自己前功盡棄!靠著一股不知從那來的堅持,硬生生地撐到眼睛恢覆光芒,耳朵重新灌滿熙熙嚷嚷的聲音,虛弱地起擡頭才發現自己在街旁被人圍觀指指點點。

有好心人送了些糖水,柳文安謝過顧不得歇息,拖著疲軟的腿挪回流民區,剛到無人角落角就撐不住地‘啪’的率在地上,唬得剛出棚的柳二姐甩開懷中木材,撲上來驚慌大喊:“弟,你怎麽了”

“別叫”柳文安一把抓住二姐手臂,哆嗦著嘴皮囑咐她:“趕緊找李大爺,晃叔還有堂叔議事,悄悄的,不要驚動其他人,我胸口疼。”

柳珠兒第一次見到弟弟發疼後的樣子,眼圈瞬間紅了,咬牙把他扶起來,堅持要把他送回棚裏才去找人。

沒一會,人都到齊了,柳文安才睜開看,面上滿是濕淋的汗水,嘴唇發白,一幅重病的模樣,用力地起身,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平覆下心情,將打聽到的事情倒出:“鐵勒族突破長城進阜南縣了”

“這“幾人倒吸一口氣,還沒緩過神又聽到柳文安緊接而來的解釋:“這只是街上傳聞,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呼......”李大爺等人長出一口氣還未消散,又被柳溫安的話炸得魂飛魄散:“李大爺,將才在街上我胸口比在洪屯時還疼”

“柳侄,還有甚一道講了罷”李大爺僵著肌肉,一臉木然道:“大爺年紀大了,受不了這一驚一乍。”

“沒了有”柳文安慘白著臉搖搖頭,重新靠回墻上,神色頹廢,外族進攻中原意味著什麽,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如今天災加上戰爭,他們該何去何從?

“原以為申城兵多,比其它地方要可靠安全“柳西郡肩膀沒精氣地搭了下來,擡頭茫然無措吶吶自語:“眼下怎麽以辦?回屯?”

面對這樣覆雜的環境,柳文安也拿捏不定註意,胸口提示的疼痛應該跟鐵勒族有關,可是她該怎麽做?戰爭不是靠個人或者某個鄉黨就能力挽狂瀾,必須依靠政府力量的調控、大量物資的支援。

她也曾想過告知申城刺史府,可年幼時被當成鬼上身差點被燒死的經歷讓她膽怯退縮。

再則一個鄉外流民能見到刺吏大人嗎?

見到了,刺史大會對於‘危險準報‘會信嗎?

柳文安焦慮的啃著指甲,她有預感,這次的危機一個不慎會把命留這裏,她不想死,她該怎麽辦?越想越惶恐的柳文安連李大爺的話都聽不見。

“現在未到午時“見柳文安沈吟不語,李大爺一錘定音:“通知鄉親收拾咱們出城還來得及”

“往哪走呢?“柳西郡肩膀聳立起來,雙眼放光地看向李大爺,仿佛看見了定海神針,有他在,屯裏人就亂不了。

“往北走,撿稍微偏點的地方走”李大爺一拍大腿,滿臉發狠:“實在沒活路了就找個山頭落草去,到時再把留在屯裏的人接出來,全都一發上山做個賊掙命”

柳西郡與洪晃面面相覷,這......

斬釘截鐵的話讓柳文安恍過神來,眼睛一亮,對啊,她怎麽想到呢?實在不行上梁山啊!果然守法久了,身上沒有野性,關鍵時刻還是要靠李大爺這些走南闖北的積年老宿,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說得果然沒錯。

對於落草做山賊的意見,也有人遲疑,怕連累子孫,做不成清白的人。

“眼下啥局面啊?前朝打今朝混著大旱攪成一團,洪屯現在是個甚麽情況你我就是個瞎子聾子,什麽都不知道,不管咋樣先保命要緊,等天下太平了,俺們再下山務農作莊稼漢。”李大爺滿臉恨鐵不成鋼,急得想敲碎他們腦子往裏啐一口:“不管宮裏做的是誰?誰給俺們太平日子俺們就認誰。”

說做就做,迅速收拾好行程,一群人離開流民區後,身後的棚子迅速被其它流民占領,爭奪中有一道袍男子,提起鈴鐺鑼尾隨上柳文安等人。

屬於燕國半險要城,因城內人口半軍半民,能產植的糧地偏少,往往要靠朝廷調撥糧食才能運轉生活。

上過學的都知道,一個城能吞食多少糧食決定能養活多少人口,當糧食與人口成正比時,城池治安穩定安樂,反之亦然。

在城門口柳文安得到流民進城人數及城中糧價後,暗自心算了一番,驚駭地得出結論:申城糧食與人口進出根本不成比例!

申城有潛在風險!!!

但他們太累了,一路上擔驚受怕,為了逃命急奔數日榨幹了他們最後的存糧,她要是提出不入申城,鄉親們定然不願,都盼望著能進城吃善糧,沒想到她小瞧了古人的韌性及對她的信任,說走就走,竟亳不留戀申城。

按照初步計話,柳文安領著鄉親穿過南大街,艱難地避開人群準備從北城門離開申城。正巧臨近冬至,這會子街上熙熙嚷嚷,各種賣羊肉的、賣菜的、賣雜貨的叫賣聲喊成一片,市井煙火氣十足,全完看不出一點戰前陰影,只有茶樓裏議論著各色傳言,仿佛這些傳言都是點綴他們生活的趣談,不值得放在心上。

行了一刻,剛進入巷子就聽到街上傳來一片嘩然聲,柳文安心頭一驚,全身警報瞬間提起,回身小心伸出頭往外瞧,就看見剛才還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變得混亂不堪,幾個散發亂衣的驚慌者跌跌撞撞地躲入小巷,看見有人阻擋,慌不連跌地揮手想要扒開眾人擠過去。

“出了甚麽事了?”柳文安一把扯住其中一人,大有不說就不放手的意味,那人抽了抽胳膊沒抽動,急嘴到:“亂軍打進來了,別問了快找個地方藏匿吧”

果然出事了,柳文安呼出一口氣,招呼惶惶不安的洪屯趕緊往北門走,別留在這,出了小巷,發現街上更亂了,有人點了火,濃煙滾滾,整個申城都看得見,耳邊聽到的消息更越加混亂:有說亂軍進城的,也有說鐵族騎馬入城殺人的,傳言變成恐慌,一傳一大片。

“娘,果兒害怕”

“別怕啊,咱馬上就回家”

柳文安邊走邊往回瞧,轉過街道遠遠地發見兩隊穿得一樣軍甲的士兵在主街上相互廝殺,刀劍相擊牽連無辜眾人不計其數,忍不下心扯著嗓子大喊:“出城,出城,快出城,別在城裏,逃不掉!”

沒喊幾句就見那兩隊士兵竟往他們方朝撕扯過來,趕緊帶著鄉親鉆進小巷躲避,七轉八拐的,已分辨不出方向,相互扯著衣裳發出低低的哭聲,緊跟在柳文安身後,只盼她能帶著大夥逃出生天。

帶著鄉剛要出巷,又聽到外面奔騰而至的馬蹄聲,柳文安緊急剎車,一個手勢讓鄉親迅速又縮回巷子避賊敵,危險前當,百多號人像只渠溝裏的老鼠,在狹小的巷子裏躲躲藏藏倉皇失措。

柳文安帶人在小巷裏以游擊的方式躲避亂軍,申城內的富貴人家則各自驚喊著家裏奴仆逃生:“快快快,召集人手,走,從西門走”

莫正涵驚魂不定,捧著肚子心跳如雷,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煞白著臉拼命拉著婉姨娘的手,哆嗦著嘴唇:“到底.......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就.......就.....突然有現了亂軍?”

婉姨娘鎮定地讓管家先扶莫正涵上車,管家聽到自家三爺的話,連忙把知曉的消息倒了出來“似乎是城中督鎮劉原山投了亂軍,開了城門把鐵勒引進城了”

“怎麽辦啊?”莫正涵臉色慘白,額上汗水如泉眼流不停,拉著婉姨娘和女兒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婉姨娘板起臉推開幾乎趴在身上的三爺,從車裏抽出兩把大刀,將其中一把遞給莫姚春,聲音鋒利冷:“拿著保護自己,記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該下手時別猶豫。”

一身深衣的莫姚春雙手接過厚重大刀,鄭重點頭,第一次在爹跟前展現真實:“娘親,孩兒知道。”

“婉兒......我.....我的呢?”莫正涵滿眼恐惶地求助自家姨娘,還不忘糾正女兒稱呼:“怎麽....怎麽能叫娘親?太太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婉姨娘隨手塞了把匕首給他,像打發一個要玩具的孩子,至於糾正女兒的稱呼,母女倆都裝作沒聽見,自顧撩起車簾查看車外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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