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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肖童番外:志願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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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肖童番外:志願風波

陳東實拖家帶口帶著童童和某人搭上高鐵後,心一下悔了。

雖然在海口的這些年,他每年都會帶童童全國各地地玩,但每次出門,都少不了父女間的尷尬。

童童小時倒也還好,可隨著青春期發育,性別意識啟蒙,陳東實在某些時候也不得不學著避嫌。就譬如出門旅游,早年間父女兩還能住個標間,可自打童童進了青春期以後,每次出門,兩人都各自一間房。

童童開朗、活潑,跟她媽年輕時那會一樣,凈會來事。有一次兩人去山西看佛塑,肖童沒事去招惹景區裏的一只貓,結果連夜送進醫院打了三針狂犬,那段日子,她見到貓就躲,陳東實攆在屁股後頭伺候她,像捧著一樽爺。

如今再次啟程,為著李倩回國的婚宴,他帶著肖童還有威龍,一路往哈爾濱飄去。

在車上,陳東實講起那次山西之行,樂得李威龍呱呱大笑,這簡直就是年輕版的肖楠,母女倆雖非親生,卻一脈相承,出奇地相仿。

然而肖童卻一臉悶悶不樂,從上了高鐵後就看著有些焉兒。陳東實給她剝香蕉、她不吃,給她掏鳳爪,她不要,就連她平時最愛喝的奶茶都不看,只一味瞧著窗外,心事重重。

“你說說,現在小孩兒都喝的些啥玩意,”陳東實見肖童不領好,兀自把吸管插進杯口,吸了一口所謂的奶茶。

他琢磨著標簽上的小字,喃喃自語道:“這啥名兒啊?什麽芋泥啵啵草莓......齁甜,你說這有啥好喝的?”

李威龍橫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這都是人家年輕人最時興的飲料,你看光咱家那一片就有十幾家奶茶店,你我都四十好幾了,跟不上趟很正常,我看你呀,還是喝你的老枸杞去吧。”

陳東實老臉一紅,心虛地瞄了童童一眼,生怕女孩聽出些什麽,他忙打諢道:“閨女在呢,瞎說些什麽,我看你這狗嘴就缺個把門的!”

兩人樂不開支。

一旁的肖童卻仿佛局外之人,神色淡淡,連帶著陳東實也有些放不開手腳,忙不疊問:“咋了,暈車啦?爸這有暈車藥,還有暈車貼、薄荷糖......”

“沒有。”肖童小嘴一張,百無聊賴地說:“就是來親戚了,爸我去趟洗手間。”

兩大老爺們面面相覷,撇開大長腿,放肖童走過去。女孩揣著衛生巾,飛快鉆進車廂廁所裏,待門反鎖上後,如釋重負地把那張東西從口袋裏掏了出來。

那是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志願試填報表,早在一個星期前,班主任就下發給了他們,讓他們回去帶給家長,一同填報志願信息。當然,這只是為正式填報志願所做的模擬填報,為的就是讓老師和家長心裏都有個底,有什麽需要調整的,可以及時溝通,不至於稀裏糊塗地就把東西給填了,決定自己影響一生的路。

可問題恰好就出現在這兒。

她一直不敢告訴陳東實,其實很早之前,她就想立志做一名警察。和李叔一樣,意氣風發、浴血奮戰的人民警察。

可這個想法很快被陳東實給否決了,他這輩子也就打過童童兩次,一次是肖童偷了家裏六百塊錢去買魔法小櫻閃光卡,一次就是她固執地告訴男人自己要當警察,且態度強硬,絲毫也不松口。

陳東實氣不打一處來,情急之下,打了她一下。打完就後悔了,把她屋子裏那些有關警察的一切書啊雜志啊全部都扔了。肖童想不通,為什麽她爸會不讓自己當警察,李叔叔可以當,曹伯伯可以當,李倩阿姨也可以當,怎麽就自己不能當?!

因而到了試填志願的前夕,她不敢告訴陳東實,自己打算填報省內的一家警察學院。她決定了,她要去外蒙,去烏蘭巴托,回到她媽死去的地方,繼承李叔的榮光,繼續捍衛那片她爸曾引以為傲的第二故鄉。

可是紙終究包不住火,這次去了哈爾濱回來後,志願表就要往上交了。往上一交,老師也就知道了,老師知道了,那麽陳東實肯定會知道,那他怎麽可能放過自己?一想到這,肖童的腦袋一下子又疼了起來。

她在廁所裏磨蹭了半天,直到外頭人一片抱怨,才慢條斯理地走了出去。回到座位上時,陳東實已經睡了,鼻孔朝天、口水飛流的,沒有絲毫年輕時英武的樣子。

“叔.......”見男人睡得沈,肖童想了想,猶豫開口道:“我跟你說個事兒唄.......”

她把自己這些天來的想法一點一滴全都說給了李威龍聽。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的態度和陳東實截然相反,不僅沒有反對,還格外支持,並且鼓勵她好好加油,爭取有朝一日得償所願,成為比自己更加優秀的警察。

“可是你知道我爸他.......”肖童一提到某人,眼裏的光一下子沒了,“他絕對不會同意的。”

“我當然不會同意。”陳東實猛地睜開眼,兇巴巴道:“你是皮又癢了?小時候沒把你打夠?又開始想著要做警察?”

肖童登時啞然。

“我告訴你,你讀什麽我都沒意見,唯獨不能是警察!”

男人的語氣無比堅定,不容質疑。

“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一切!那我也可以想報我任何想報的學校!你管不著!”

父女倆少見地急了眼。

“我看你是來勁了是吧?”陳東實作勢要打,嚇得李威龍趕忙將他攔住,制裁道:“幹嘛呢,一天天的,這大庭廣眾的,怎麽還急眼了呢?!”

見陳東實不肯撒手,李威龍瞪眼道:“你松不松?你要不松手,你打你閨女,我就打你!”

陳東實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手來,氣得呼哧呼哧,出氣都像是在報覆。

“你別聽你爸的,叔叔支持你,你就按你的想法往上報。”

“你懂什麽?”陳東實狠狠瞥了他一眼,“小孩子不懂事,你四十好幾的人了,你也不懂事?”

“當警察怎麽就不懂事了?”李威龍一臉問號,“還是說,你在害怕啥?”

陳東實一下被問到了痛處,忙不疊別過頭去,不出聲了。

三人一路沈默地坐到了哈爾濱西。李倩老早吩咐了司機開著加長版商務車,在出站口等著三位。

李威龍看著內飾豪華的寶馬軟裝,還有飲料臺上琳瑯滿目的軟飲,就連最基本的礦泉水都是依雲。他不僅暗嘆,倩兒當真是發跡了,混得比他們所有人都好。果然人活一世,拼到最後還是財力二字。有錢就等同於擁有了一切,自己今天也難得體驗了一把公子哥的待遇。

車子突突突地往市區開去,最終停留在一家高檔的五星級大酒店門前。李倩挺著個大肚,身穿禮服,正笑臉盈盈地杵在噴泉前迎賓接客。她的身邊,站著一位面目和善的中年男子,看這樣子,應該就是李倩的老公。

“東叔~~~”女人老遠就瞧見陳東實等一行人,卻依稀有些不大認得另外一個男的。長得黑不溜秋的,跟鄉下土包子似的,直到她註意到那條一瘸一拐的腿,如夢方醒,整個人瞬間精神了起來。

“你不會是——?!”

“好久不見,”李威龍哈哈一笑,張開雙臂,“咋得了,連你師父我都不認識了。”

“我的天吶,李隊?”女人嘖嘖嘖不停,小推半步,上下打量著他,激動得快要哭了,“你咋變得這麽黑了?我剛還以為是東哥什麽朋友呢,你說這長得烏漆嘛黑的,跟燒糊了的土豆條似的......”

女人說著說著,忍不住紅了眼眶。

“哎呀,”李威龍笑嘻嘻地抱了抱她,“晴光大好的,又是這大喜的日子,幹嘛一見面就哭呢。”

“是啊倩兒,你還別說,我剛見到他我也沒認出來,還以為他是老曹呢。”

陳東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眾人哈哈哈哈一片。

“哎嘛,這是童童吧?”李倩摸了摸女孩的頭,“都這麽高了?今年該上高中了吧?”

“可不嘛,”陳東實又想起來報志願這事,胸口莫名地堵,“女大不中留,她現在翅膀可硬了,在火車上還跟我頂嘴呢。”

女孩小臉一垮,埋頭躲到了李威龍身後去,若無其事地沖他翻了個白眼。

“快都別跟大風口裏等著了,快上樓吧,上頭都準備開席了。”

李倩將眾人往裏帶。

“這又是.......”李威龍指著一旁的中年男人,明知故問。

“我老公,祁連峰。”女人一臉幸福,“剛從美國回來,陪我待產.......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以後就在哈爾濱定居了。”

“哦,原來是祁大哥。”陳東實上前握了握手,“之前就聽倩兒在電話裏提到過,說你可是什麽谷回來的大牛,從山裏過來很不容易吧?是啊,那個美國的什麽谷哪有中國好,中國哪裏都是山,哪裏都是谷。去年我跟童童還去了武漢玩了個那個歡樂谷——”

眾人努力憋著笑,相互不懷好意地看了其他人一眼。陳東實意識到貌似說錯了話,忙將求助的目光鎖定給李威龍。

豈知祁連峰笑瞇瞇道:“你說得對,國外哪有中國好,滿世界各地飛,要我說,還是哈爾濱最好!”

大家夥紅光滿面地朝電梯走去。待在電梯裏的功夫,李倩不忍感慨:“你說這童童哈,長得可真快,上回見著還不到我胸口,現在都快比我高了。”

“隨她媽,”陳東實努了努嘴,“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一點都沒個女孩子家的樣子。”

肖童更加沒了好臉色。

“童童,阿姨房間裏有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和包包首飾,回頭你挑些喜歡的,甭管多貴,阿姨全都送給你!”

“真噠?!”女孩頓時眉開眼笑,一蹦三尺高。可還沒等她說謝,一旁的成東實甩來一記眼神,她覆又改口道:“還是不用了,李阿姨,我爸說不能隨便要人家的東西。”

“怎麽能是要呢?是阿姨自願給的。”李倩滿是憐愛地刮了刮她的小臉,扭過頭看著陳東實,“我想你這個當爸的應該沒啥意見吧?”

陳東實強撐著笑了笑,使了個眼色,催促道:“還不說謝謝?”

“謝謝李阿姨!”

電梯門“叮”一聲響了。

一行人循次入席,李倩和祁連峰還要招待其他客人,沒辦法一直陪著他們。等上菜的功夫,陳東實又把志願的事拎了出來,霹靂吧啦的好一通說,硬生生把人小姑娘給說哭了,埋在桌子前,碰也不讓碰,只有李威龍能勉強搭上幾句話。

“你說說看,你沒事又提這茬幹啥?”李威龍給女孩擦著眼淚水,心疼得不行,“你爸啊,也是怕你步我後塵,你也知道李叔我以前遭了多少罪,才走到今天。何況你一個女孩子,你爸也是為你好啊.......”

見女孩不吱聲,他又說:“不過我也要嚴厲批評你爸,單線程思考,不懂得變通。警察確實是高風險職業,可也不是所有警察崗位都很危險啊,就比如有多少人擠破頭都想去派出所當民警呢,一樣地有編制,不比什麽醫生老師的要差。”

陳東實的臉色略有松動。

“咱不聽你爸的哈,乖,哭完叔帶你去選衣服去。咱不跟他坐一起,晚上回去也不帶他出去玩,這個處理方案,公主殿下滿意不?”

女孩破涕而笑,一把抱住李威龍,撒嬌撒癡道:“還是李叔對我最好!”

陳東實急赤白臉地看著兩人黏糊在一起,當真是比跟自己更像是親父女,一股沒來由的醋意油然而起,他扔下筷子道:“那你倆就好吧,你就把你爸踹了吧,以後別找我要生活費。”

話沒說完,陳東實提著喜糖就跑。肖童半回過神,意識到男人不像是在開玩笑,趕忙追了上去。

“爸你幹嘛呀!”她不依不饒,“喜氣洋洋的,故意說這些刺激我。”

陳東實滿不在意地說:“你有你李叔了,你不需要你爸了,你給他去當女兒去吧。”

“你這說得哪門子話啊?”肖童反過頭來安慰他,“你就是我爸,現在是,以後也是,李叔跟你處對象,自然也是,你怎麽連他的醋也吃啊?”

“我跟你說,其實我老早就猜到了,”陳東實說著說著,眼睛又紅了,“你就是嫌爸老了,不中用了,又不像你李叔那樣善解人意、會做人,你以後考了大學,去了外地,你就不要爸了,你爸我就只能跟他搭夥作伴,逢年過節,清鍋冷竈,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咋會沒有,我不是人?”李威龍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嗔了他一眼,“哭哭哭,就知道哭,一把年紀了,還這麽喜歡哭,閨女讀個大學就受不了了,那以後要結婚嫁人了,你不得難受死?你就是個大哭包!”

“你就跟她一起來欺負我吧,”男人老嘴一癟,滿臉哭喪,“我不管了,你要當警察要上天就去吧,反正你也不會在意我這個可憐的老父親了。”

“爸.......”童童滿是激動地將陳東實抱在懷中,李威龍不由上前,緊緊抱住兩人。三人相擁成一個巨大的圓。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出去抽根煙,冷靜冷靜......”陳東實松開二人,擦了擦眼底的淚。

“爸你真沒事吧?”

“沒事,”男人拉著個大逼臉,意猶未盡地搖了搖頭,“你放心,你爸跑不了。你爸還等著看你嫁人呢。”

肖童心頭微暖,掃了眼身邊的李威龍,挽著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了回去。

看著女孩無憂無慮的背影,陳東實暗松一口氣。李威龍說得沒錯,孩子總會有長大的一天,總會有離開自己的時候,他不可能一輩子照顧著她,溫室裏的花朵,也該走出玻璃房子,去享受屬於她的暴雨和陽光。

陳東實在樓下大廳發了一會呆,又去門外小花園裏點了根煙。一支還沒抽完,就見一輛破破爛爛的面包車沿路開進門廳,半碎的車窗徐徐搖下,露出一張風塵仆仆的糙臉。

“餵,問你個事。”那人咀著口香糖,車載音響裏放著鳳凰傳奇,磨得脫漆的剎車桿旁,堆著一罐喝了一半的紅牛。

“那個祁連峰,你知道在哪棟屋嗎?”

陳東實鬼使神差地指了指樓上。

“謝咯。”男人開門下車,撬開後備箱,抽出一把亮閃閃的大砍刀。

“不是.......你要幹嘛?!”

陳東實趕忙上前,攔在他面前。

“少管閑事!”男人一把推開陳東實,拎刀往裏頭沖。

門口保安很快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趕了過來,眾人搡成一團,附近派出所得到消息,也緊跟著派了人過來。

“他媽的讓我進去?!”男人叫囂不止,“今天誰特麽也別想攔我——!”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民警上前奪過他手裏的兇器,與陳東實合力將人摁在地上。

“天殺的祁連峰,你個王八蛋,我要讓他血債血償!!!”男人狂叫不止,“讓姓祁的出來,趕緊給我滾出來,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他!”

“什麽情況......?”圍觀者議論聲如雲。得知消息的李倩等人也紛紛趕來,看著地上發狂發躁的男人,同樣滿心困惑,不知他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你究竟是誰?”李威龍出於職業習慣,挺身出列頂在了眾人最前面。

“楊建軍。”民警一下在他身上搜出一張快到期的身份證。

男人抹了把唇邊血,剛推推搡搡的,他不小心磕到了一下,嘴唇上破了塊皮。

祁連峰很快跟了出來。

“我就是祁連峰,”男人一頭霧水,“您是.......?”

“我是你閻王爺!我□□爹!”楊建軍暴跳如雷,手上沒了刀,揮拳也要打。

“這又是啥?!”肖童發現對方兜裏突然掉出一張地圖,在靠近內蒙的方向,用馬克筆標了個紅圈,像是這人最終要去的目的地。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祁連峰抱頭後撤,“我剛回國,國內除了我弟連山,早就沒什麽親人了.......”

“這裏是哪?!”陳東實很快發現問題的關鍵,指著地圖上的紅圈,寒聲質問。

“你眼瞎嗎........”楊建軍哼哧一笑,擡手抹去眼底淚漬,放空一切。

“這是內蒙,從赤峰過去,自駕八小時,走丹錫高速,再接集阿和兩廣……”

最終抵達目的地,烏蘭察布。

【番外/完】

Tips: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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