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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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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府

眾人一直討論到深夜,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才從激烈的議論中回過神。

“吱呀”一聲,謝雨飛推開門,帶著身後弟子魚貫而入,為他們遞上一盅冷熱適宜的米粥。

“各位前輩們,師兄師姐們辛苦了,先歇歇,喝口熱粥暖暖身子吧。”

公羊策問了一句時辰,得到回答後的他有些抱歉地笑笑:“老夫不好,哈哈,拉著大夥聊到現在,快,嘗嘗我正陽宮的手藝如何。”公羊策接過謝雨飛遞到手邊的盅碗,將蓋子放在一旁,拿起勺子攪了攪。

燉得軟糯的小米散發著清香,大半日未曾進食的肚子發出了“咕咕”的聲音:“招待不周真是招待不周,雨飛你也是,都不提醒我到飯點了,害得大家從下午到現在什麽也沒吃,就茶水喝個半飽。”說著,公羊策瞪了謝雨飛一眼。

謝雨飛也不反駁,笑得溫和,向屋中眾人抱拳致歉:“師父教訓的是,是晚輩的不是,害各位沒吃上飯,還請諸位前輩原諒。”說著,他俯下身去。

無上宗宗主金奇嵐一把拉起謝雨飛,瞟了公羊策一眼,沒好氣道:“你少來,就知道顯擺你的好徒弟。”

公羊策但笑不語。

其餘眾人皆有些驚奇,世上從無人知,這無上宗宗主與正陽宮宮主,看上去毫無往來,卻是相識多時,這語氣熟稔程度可見一斑。

不一會,熱騰騰的小米粥就全進了眾人的肚子,謝雨飛帶著弟子們無聲離去,輕輕關上門,方才輕松的氣氛一瞬間又變得緊繃起來。

“楚閣主,依你方才所言,可有把握?”公羊策想了想,開口問道。

“自是有的。不說十成,也至少有七成。”楚鳶正視著公羊策,點點頭。

“好,那就按你說得去做。”公羊策撚著胡須,“但請謹記一點,無論發生什麽,請先保護好自己。若是你出了意外,那斬龍就需要我們付出更多人力心力方能制衡。”

“是啊,楚小友,大局為重切記一定要保全自己。”曜日門門主蔣金萊語重心長道。

楚鳶看著幾人一臉真誠的模樣,順從地接受了這份好意:“那晚輩先去休息了,明日一早便動身前往江南,江湖中其他門派之事便勞煩各位前輩了。”她抱拳欠身,“木姑娘,一起?我先把汪家的事仔細與你說說,你也好心中有數。”

木雲歸點頭,向眾人致歉後,便和楚鳶冰河先行離開。

翌日,三人帶上幹糧水囊,打馬下山。

“小姐,我已告知弟子們,讓他們自行回閣中,也傳書回閣裏告訴周公子我們的計劃,和他約好在蘇州碰面。”冰河駕馭著馬匹跟在楚鳶身旁,和她匯報安排。

楚鳶點點頭,回頭看著木雲歸道:“木姑娘,此行事關重大,我們快馬加鞭,盡量避開人群,以免節外生枝。”

木雲歸毫不猶豫道:“好,我沒問題。我知道一條路去蘇州可以節省兩日,不如我帶路?”

“好。”楚鳶和冰河齊聲道。

三人一路上風餐露宿,日夜兼程,比預計還更早一日到了蘇州。找了一間客棧住下,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在房間裏睡得天昏地暗,竟無一人下樓。直到第二天,精神抖擻的三人才在客棧大堂碰面。

“木姑娘,一會我先去趟瑤琰閣,冰河去打探一下汪家最近的情況,你呢?”

“不用這麽見外,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可以叫你阿鳶嗎?另外,我想和你一起行動,可以嗎?”木雲歸有些試探的開口問道。

“可以啊,雲歸。”楚鳶朝她笑笑,一口答應。

三人吃完朝食,便兵分兩路。楚鳶帶著木雲歸來到一家布莊,匾額的角落刻著一個圖案,木雲歸還未來得及看清楚,楚鳶已經擡腳走了進去,她連忙跟上。

楚鳶站在櫃臺前,摸出一枚令牌展露在掌櫃面前。掌櫃面色一凜,親自帶二人往後院走去。

“姑娘,不知想問些什麽?”掌櫃語氣恭敬,垂眸帶路。

“汪家和十幾年前覆滅的柳家是否有所關聯?”楚鳶沈思片刻,又加了一句,“有沒有聽到過汪家夜間偶爾傳來的書聲?”

掌櫃將二人帶進一個廂房,上了茶和茶點:“請二位貴客稍坐片刻,小老兒這就吩咐人去取。”

少頃,掌櫃便捧著幾個卷軸回來,將東西放置在桌面上:“姑娘,有些細節存疑,當年並未調查的太多細致,若你需要,我們再去查。”

楚鳶拿起一個卷軸攤開:“有勞了,有事我再尋你,多謝。”

待掌櫃走出廂房,楚鳶開始仔細看這些資料,木雲歸見狀也拿起一個細細看了起來,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卷軸中詳細記錄了柳家當年覆滅前後的狀況,曾有人在柳家大火焚燒幾天後,見過一個姑娘在柳家大門口跪了一天一夜,之後不知去向。而汪家,也是在這個時機開始嶄露頭角,在此之前,從未聽到過任意一個汪家人的名字,他們就仿佛是突然出現的一樣。

汪家以學識聞名,可出名的速度實在太快,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一般。否則,一個以武為尊的江湖,又有多少人在意學識?江湖中大字不識之人比比皆是,也沒見他們如何。

楚鳶放下手中卷軸,又拿起另一個,她大概看了一眼,這當中似乎寫得是有關汪家的一些傳言。

卷軸中寫道,大約七八年前,深夜打更的更夫在路過汪府附近時,聽見府中傳出奇怪的聲音,可等細細聽來,卻又毫無聲響。

汪家之名冠絕江湖,有多少讀書人趨之若鶩,可從沒見過府中人員增加,卻也不曾見過書生離開,真是奇哉怪哉。可因為並無其他異事發生,普通百姓倒也無人在意。

“七八年前就有奇怪的聲音了嗎?”楚鳶放下卷軸,伸手輕撫眉心,捏捏鼻梁,有些頭昏腦脹。看來,汪家的水很深呢。

“阿鳶,你看。”一旁的木雲歸忽然出聲,將自己手中的卷軸攤在楚鳶面前,手指著其中一處,“前些日子有人看見汪府時常有一些從未見過的人出入,汪家主的態度看起來異常恭敬,一點不像讀書人不屈的風骨。”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今夜探一探汪府吧。我懷疑當年柳家的事和汪家脫不了幹系。雖說門派也好家族也好,起起伏伏乃是常事。可哪有一家剛倒,一家立刻就名揚天下呢?太多的巧合就只能說明這一切定有內情。”

“數月前我在汪府後院處找到一間密室,裏面關著許多讀書人。據他們所言,滿懷期待而來,卻成為階下囚,輔以名利相誘。要麽出賣自己的學識,要麽被囚至死。我此次來,除了想打探柳家和汪家的關系,更多的是想將他們帶離苦海。”

眼下所謂名門正派都已經在正陽宮的牽線下,達成一致,她們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去瓦解風雨山莊的籌謀。

等兩人回到客棧,冰河已在大堂等候多時,三人一同回了房間,冰河將方才所見一一道出,倒是佐證了前面卷軸中所寫。汪府多了許多人,守衛比之當時嚴密了不少,他懷疑有什麽重要的人此刻正在汪府之中。

“小姐,要不再等等?算算日子,周公子這兩日也該到了,到時勝算豈不是更大一些。”

“不能等了,周兄的輕功還不如我,計劃照舊,今晚行動,免得夜長夢多。”楚鳶思索再三,拒絕了冰河的好意。

是夜,楚鳶和木雲歸均是黑衣短打的裝扮,臉上蒙著一塊黑巾,卸去了發飾,從房間的窗口躍出,趁著月色在屋頂上疾行。

“今日主要是為了一探密室所在,以及是否有什麽陳年書信,若是能發現那群人的身份就更好了。以搜尋為主,盡量不要打草驚蛇。”

木雲歸點點頭,表示明白。

汪府在黑夜中顯得十分寂靜,可楚鳶與木雲歸已經感受到了好幾道氣息隱在暗處,看來府中確實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在。

兩人小心翼翼繞到後院,楚鳶順著當時的記憶,找到那道暗門,開啟機關。木雲歸在上面守著,她快速順著通道下去看了一眼,確認了書生們依然還在,便原路返回。

看來上次我與夜闌,並沒有被他們發現。楚鳶心中大石落地,比起需要重新去尋,還在原地更省事。即便當初他們發現了,不曾轉移是為守株待兔甕中捉鱉,可是已經過了好幾月,守衛必定會有所松懈。

二人對視一眼,點點頭,同時迅速向其他屋子跑去。推門,進入,關門,一氣呵成。兩人心有靈犀向著屋內不同方向開始搜尋。

一間無果,換下一間,兩人的動作很快,一排屋子都被探尋完畢,卻沒有找到絲毫有用的消息。

看著不遠處燈火明亮,人影晃動的屋子,兩人眼前一亮。

楚鳶與木雲歸在墻角陰影處等了一會,屋子裏的人吹滅了蠟燭,關門離開。她們在原地等了片刻,確認此人不會殺個回馬槍後,翻進了房間。

這房間的裝扮一看就是一個書房,兩人一左一右地動手。不一會,木雲歸忽然發出一聲驚呼,楚鳶連忙走向她身邊,一眼便看見了書架後的暗門。

“走嗎?”楚鳶轉頭看向木雲歸。

“走!”木雲歸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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