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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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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水

等幾人回到閣中時,冰河帶著小北押著六個人前來。

“小姐,幸不辱命,確實抓到了幾只老鼠。”

楚鳶一甩衣擺,在迎客廳正中的座椅上坐下,不帶任何表情的臉上顯露出幾分高深莫測:“說吧,你們是什麽人,為何擅自闖入我藏劍閣。”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六人面面相覷,擠眉弄眼,卻無一人答話。

“還不快說!”冰河一把抽出背在身後的唐橫刀,架上其中一人的脖子,刀氣淩冽,劃開那人的脖頸,沁出一絲血跡。

“再不說,下一次刀,便是取你項上人頭。”楚鳶好整以暇看著被冰河的唐橫刀架上脖子渾身微微有些顫抖的人,方才她也註意到了,六人眉眼傳話間,看起來此人像是領頭之人。

楚鳶長發披散在座椅上,白衣似雪,紅唇如血,高懸的日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顯得整個人仿佛不似真人。

那人咽了口唾沫,語氣顫抖地開口:“回、回閣主,如今江湖中無人不知藏劍閣神兵一事,我們幾人都是在金陵城打探到今日老閣主之事,便想著……”他有些尷尬看了周圍一圈,摸摸頭,繼續道,“都想著等你們出去了,偷偷摸進閣中,看能否找到神兵的消息。我們幾人並不相熟,只是在外遇見便結伴而行,約定事關神兵,全憑個人。”

“沒想到被你們一鍋端了。”

“哦?所以你們幾人只是江湖中無門無派的一屆游俠?”楚鳶挑眉,“江湖門派眾多,你們幾人憑什麽認為自己能夠抵擋過他們?”

“這不是,想趁他們和你們鬥起來,渾水摸魚嗎。”

“呵,也不知是摸魚的人,還是被借的刀,愚蠢至極。”楚鳶揮揮手,冰河帶著小北將六人押去刑堂,“既然都想要,不如一起來吧,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看看究竟是誰,更棋高一著。夜闌,你拿我的玉佩去請瑤琰閣相助,發出江湖群英貼,請各大門派於十日後,齊聚藏劍閣,參加拭劍大會,比武魁首,便將神兵拱手贈上。”

夜闌沈默了許久,拱手應了一句,上前接過楚鳶遞來的玉佩,轉身離開。

“阿鳶,你想好了嗎?那可是藏劍閣的立身之本啊。”殷夜來拉著楚鳶的手,走到議事廳後的房中,淩家三人在她身旁落座。

“義母,我知道,可是如今藏劍閣的劫難因神兵而起,且眼下的我還無力護住這一切,若是強行將它封在閣中,也無法阻擋他人的覬覦,懷璧其罪的道理我如何能不懂。若是如此,我們閣中之人只能疲於應對一次又一次的突襲和混亂。”

“神兵雖貴重,卻也比不過殺父之仇,還有這閣中弟子的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總有一天我會將今日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楚鳶的眼神萬分堅定。

殷夜來拍拍她的手:“阿鳶你能這樣想就好,我和毅哥都怕你硬撐著,不願退讓。如今以藏劍閣之力和江湖眾門派硬碰硬實非良策。”

“我知道的,義父義母不必因此事為我擔憂。”楚鳶笑著搖搖頭,表情不見半分勉強,“我不能只考慮自己,閣中還有那麽多弟子,前幾日我已明言,若他們想離開藏劍閣便自行離開,閣中會給一些盤纏。但並無一人離開,我很是感動。”

“雖說江湖中名門正派居多,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之事此次在外游歷我見得也不少了,自然不會那麽天真。為今之計,便是先將這燙手山芋扔出去,抓緊時間休養生息。等我替爹爹報了仇,再重振我藏劍閣之威!”

風雨山莊。

葉長歌丟開手中的群英貼,在他看來,楚鳶的陽謀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可笑,規矩向來只能約束正道之人,對他們而言,殺人奪寶又有何不可。

“雨一,去將小淵請來,也該讓他,去見一見楚大小姐了。”

雨一在暗影中躬身後退,領命而去。

“兄長,你找我?”竹淵很快就隨著雨一走來,他接過葉長歌遞給他的群英貼,越看心中越是不知何種滋味。

“小淵,看到了吧。藏劍閣要舉行拭劍大會,最終的勝者便可以名正言順得到神兵斬龍。一聽這名字就肯定是把神兵,據傳言這是從上古時期就流傳下來的,說不定真能斬龍呢!”葉長歌站起身,有些癡迷地看著虛空。

“你,一定要將東西帶回來!”葉長歌猛然轉身,手指指著竹淵,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已經親手殺了她的父親,你們之間是不會再有任何可能了,等再見之時,不是你死,就是她亡!”

“你別忘了,你的父母兄長,還在我的手中。若想讓你的親生父母能好好活著,你最好足夠聽話,也足夠有用。”

“……”竹淵衣袖中的手緊握著拳頭,壓下心中憤恨,低聲回道,“我知道了。”

“公子,要不要我帶兄弟們去揚州將汪家人救出來?”等竹淵回到屋內,風一壓低聲音問道,“真沒想到,二、不是,是莊主了,莊主之前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居然這麽……”

竹淵擡手,打斷了風一的話:“小心隔墻有耳。如今整個山莊都在葉長歌的掌控之中,確實是我錯信他了。汪家的事先不急,我之前就覺得一切線索得來的太過容易,看來,果然有詐。”

竹淵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坐在書桌前俯身寫下了迄今為止的各種線索。良久,他放下筆,拿起紙,輕輕吹幹墨跡,仔細思索,推衍各種可能性,卻總覺得缺了一環。

福至心靈,他喊了一聲:“去讓風三過來,你們兄弟幾人在屋外戒備。”竹淵臉色十分凝重。

不多時,風三敲了敲竹淵書房開著的門,聽到一聲“進”,走進房內,回身關上門。

“公子,你找我?”

竹淵擡手制止了他的行禮,壓低聲音問道:“那日在回程中,你說的事情再一五一十說一遍,不放過任何細節。”

風三一臉茫然,我說了什麽?

“關於你說,見過一個人,和老莊主很像。”

風三恍然大悟:“公子,你當時沒昏迷,已經醒了啊。”

竹淵皺著眉頭:“倒不是醒了,只是有些許意識。廢話少說。”

風三細細回想,斟酌著開口道:“老莊主還在世時,我還只是一個連名字也沒有的暗影衛,老莊主隔幾月便會來暗影堂選人補充他身邊死去的親衛,我遠遠見過老莊主幾次。”

風三努力讓自己說得話更精準一些:“大約是年關時分,沈堂主將我們集合,莊主帶著一個身著黑袍頭戴兜帽的男人而來。那黑衣人聲音喑啞,聽起來年事已高,且身型體貌都與老莊主十分相似。”風三閉著眼,微微搖頭,回憶當日所見,“對了,莊主當時對那黑衣人態度恭敬!”

竹淵沒有說話,只是陷入沈思之中。作為暗影衛,他們的眼神自然是極好的,不然如何行追蹤、刺殺之事。況且風三能夠成功成為風三,也是側面證明了他自身的能力必然是在其他暗影衛之上。

竹淵心中已經對風三所言信了五分。

風三站在一旁,有些忐忑地開口問道:“公子,屬下是有什麽說得不對嗎?”

竹淵忽然回過神,擺擺手:“無事,你告訴我的這件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你派人去……”竹淵頓住,改口道,“不,你親自去,再去一趟晉州,去暗中看看魏、陳兩家如今的情況。若他真的沒死,那恐怕從一開始我就踏進了他們的謀算之中而不自知。”

“切勿漏過任何蛛絲馬跡,我要知道如今兩家是誰做主,這些月是否發生什麽特殊的情形,以及屆時你覺得任何奇怪的事情,都如實且盡快傳輸回來,若莊內的途徑不便,可以去尋求瑤琰閣的幫助,找周景生。”竹淵想了想,補充道。

風三領了命,不著痕跡地退去。

“既然你們設計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風四。”竹淵站在窗邊輕聲呼喚。

一眨眼,書房中便多了一個單膝跪地的黑色人影,整個人都隱藏在黑色之中,黑衣蒙面,一身勁裝打扮。

“公子,有何吩咐?”

竹淵攤開手掌向上擡了擡,示意風四起來。

“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你們七人之中唯有你輕功最好,隱藏氣息的功夫也練得最深,此事交給你我很放心。”

“我很懷疑葉長歌得知有關藏劍閣神兵這個秘密的來源,你去幫我盯著他,務必要知道背後那人究竟是誰。若能再一探對方的目的就更好了。但是,保命為上,切勿貪功冒進,可記住了?”竹淵背著手站在窗邊,緊鎖著眉頭說道。

“是,謹遵公子令,多謝公子關心。”風四從窗口一躍而出,眨眼間沒了蹤跡。

“不論你是何種目的,既然你想讓這江湖亂起來,我就再燒一把火。待你後方失火,葉長歌,我倒要看你後續如何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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