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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心浮氣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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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心浮氣躁

如果給林禹成一次重來的機會, 他一定不要愛上一個對於情感之事稀裏糊塗的女生。

把他搞不自信了都。

第二天上班時他還在試圖跟上朱茗的思路——她沒意識到自己不喜歡陳盛,所以跟陳盛戀愛了;她意識到自己不喜歡陳盛,所以跟陳盛分手了;她不想陳盛太傷心, 所以不能無縫銜接;同時她又不想陳盛繼續糾纏,於是被騙去一個吻。

而與此同步的——她對林禹成的身體有興趣,所以總會偷看他;她和林禹成更聊得來,所以總和他線上聊天;她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意,所以拒絕了林禹成的表白;同時她又被禹成所惑, 於是強占了一個吻。

是怎麽做到跟陳盛分了還能親, 跟他親了還沒談的, 實在是好強的空窗期。

林禹成就這麽轉著圓珠筆發呆, 聽員工匯報工作也心不在焉, 好在最後還是把事情安排好了。

員工一一應下,臨走臉上帶著一抹竊笑, 看得林禹成渾身不舒服。

他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下午又一個員工進來,他特意更認真了幾分, 但員工沒聊幾句就繃不住了:“小林總,您是不是戀愛了呀?”

林禹成怔住, 心慌,漲紅。

他想問怎麽看出來的,但不用他開口對方就指指脖子:“天冷了要不您穿個高領的衣服……不然看著還挺尷尬的。

*

林禹成崩潰, 悲哀,想死。

可笑現在他連一句“對,我就是戀愛了”都不敢說。

應該找朱茗要個說法嗎?可她當時確實說了“不是情侶就不能接吻嗎”,而且她也沒強迫他, 是他自己願意的。

是的,朱茗從來不騙人, 她永遠醜話說在前頭,讓人被親了都沒處說理。

他當然也可以去逼朱茗一把,用那種稍稍強硬一點的態度,要求她對此負責,但他還記得陳盛當初是怎麽死的。

不就是逼她逼太緊讓她感受到壓力,然後突然就反應過來這不是愛了嗎?有前車之鑒他不能重蹈覆轍,別搞到最後模特都沒得做了。

直到現在,林禹成還是驚異於昨晚的沖動。像他這樣一身正氣的人,居然也會偷摸地潛入女孩子家裏,跟人不明不白地親作一團,然後摟摟抱抱睡到天亮再做賊一樣離開。

如果不是親身感受,他都不敢相信女孩子居然有這麽柔軟——嘴唇也軟軟的,舌頭也軟軟的,還有那裏,也軟軟的。

令人眩暈,令人迷亂,令人無法自拔。

原來接吻這種事是這麽舒服的,原來所謂“親得分都分不開”是真實存在的。昨晚他們親了有多久?肯定不止五分鐘了,光一次都不止,斷斷續續加起來可能得糾纏了有半個小時。

他確實知道朱茗在他脖子上吸來舔去,但一直沒註意竟留下了痕跡。

高領的衣服……現在上哪找啊。

*

另一邊的朱茗也在畫室發呆,老師“啪”得一拍巴掌,把她魂快嚇出來了。

“哎呀,這就對了!”老師兩手轉著花兒,“你這個人體說實在的我覺得沒毛病了,這幅完成之後可以掛拍賣網上去,看看最高價能出多少。對,就這幅,最後點高光時一定要穩住,只要點穩了,我跟你說恐怕要值不少哦!”

保守起見,老師沒說具體數字,也是怕最後沒賣到高價讓朱茗有落差感。

這會兒已經沒什麽人去向朱茗詢問繪畫技巧了,因為問了也是白搭,這事兒就不是用嘴能說清的。不過常坐朱茗身邊的人確實會刻意瞄著她畫,模仿她的落筆順序和光影色塊的處理手法,時間長了自有一番心得。

但是往往沒法通篇都瞄,不是不想,是跟不上。

不過今天朱茗分明是放慢了速度,因為心裏在想事情,有時候擡頭看著臺上的大爺,一看就是半晌,把大爺都看羞澀了。

至於發呆的理由,自然是昨夜的半宿荒唐。

她覺得昨夜自己像變了個人一樣,就好像內心深處的另一個人格被喚醒了,困得半夢半醒還想把枕邊人啃得渣都不剩。

她確實是沒打算跟林禹成做那種事,但是又確實有一股暖流在她身體裏叫囂,她似乎就是因此變得急躁,變得對肉身凡胎毫不憐惜。

有那麽一兩次她也感覺到腦子裏白光一閃,也許就是所謂的精神高|潮,有點像她在貓咖吸貓吸上頭了的那種滿足感。

那朱茗就不禁又要想,有精神滿足的話那還能叫“饞他的身子嗎”,這算不算精神層面的東西了?

好像也不能是,畢竟她對貓又不會產生愛情,那不也有精神滿足嗎?

但話又說回來了,她現在對一個人產生了類似於對小貓的情緒,就是說她覺得這個五大三粗進了房門身子都轉不開的巨物像小貓咪一樣可愛,吸一吸可以解乏。

這又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呢?

“嘖。”朱茗托起下巴,嚴肅地發出這樣的聲音。

滿畫室大氣不敢出——能讓一向淡定的朱茗發出這樣的聲音,一定是遇上了極為棘手的繪畫事故。

老師也趕忙看她這邊:“怎麽了?這不很好嗎,光影色彩都對的。壓力別太大,放輕松,畫畫你首先心要靜……”

是的,朱茗內心頗不平靜。

這種時候就要拉出她的對照組陳盛——她和陳盛那次,確實也是非常舒適的一次接吻,甚至還親得他眼圈紅紅嘴唇紅紅,美艷不可方物。

但她有因此覺得自己愛上陳盛了嗎?沒有。她有為那件事多思考一秒嗎?沒有。除了生理上的舒服以外,會帶給她內心深處的悸動嗎?不會。她會因此期待和陳盛的下一次見面,想再一次和他親親嗎?完全沒有。

相反她對林禹成是有這種期待感的,這種期待甚至打從一開始就存在,她打從一開始就覺得約會時只有她和陳盛的話就索然無味,每次都很期待林禹成也能來。

但是那個時候她還是陳盛女朋友的身份,她心知肚明只能把林禹成當“好哥哥”看待,從沒動過“甩了陳盛和林禹成在一起”的心思,她覺得那樣的話陳盛太可憐了。

到了看清心意終於提分手之後,陳盛又一直消息轟炸、喝醉酒給她打電話,一到她眼前就半死不活那樣,眼睛那一圈兒的紅就沒褪過。

她一時間被愧疚淹沒,心思全放在陳盛身上了,哪有空管其他,就連給林禹成打電話也都是讓他好生看著陳盛,別讓他出什麽事。

雖說直到現在陳盛那個已經設為“免打擾”的消息欄也還是會向她持續輸出,但好在她已經不點開看了,也就是,麻了。

她給陳盛發去的最後一條消息就是:【你說了接吻後如果還覺得不喜歡就分手的,希望你信守承諾。我確實不喜歡你了,阿盛,我們好聚好散吧。】

她覺得自己很有情商,措辭準確又溫和,只是本來還想加一句:【沒關系的,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啊,像以前一樣一起出去吃吃喝喝玩玩都OK的(笑)。】

但想起陳盛不知道為啥聽不得這話,所以只好又刪掉了,最終只發了前半段。

那之後陳盛的消息就沒斷過,發了瘋似的,但朱茗覺得做到這個地步自己也已經仁至義盡了。唯一不太好的可能是在他受傷休養期間下最後通牒,或許會有些難頂,但也就是這個時間他人在家裏,有人妥善照顧,應該也是不用擔心的吧。

反正朱茗是沒工夫繼續和那場鬧劇般的戀愛糾纏了,在她這裏,新的故事已經開始了。

這麽想著,她擡筆點上高光。

“哎呀!”老師懊惱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就差這麽一點點!你看這個光你再往下點一點,這是不是就好多了?你這就是心不靜……”

朱茗倒也不為這一幅畫的失敗而捶胸頓足,她只是聲音慢吞吞地承認:“嗯……我確實心不靜……”

*

下課後到回家前的這段時間最難熬——這時候花店還沒關門,她不能回去,回寢室也沒什麽事做,只是刷刷手機。

她的賬號回來了,她也理所當然地撤掉了原本的置頂,換了那組酒會上的照片作置頂。

然後還發了些新圖,包括她在埃及的其他照片,這段時間畫的其他畫,包括林禹成的那幅,也是把臉馬賽克之後發出去了。

看得出大家都很喜歡這幅畫,墨綠色的光影,刻意扭曲的線條,由於朱茗沒有給畫取名字的習慣,所以網友賜名《妒夫》。

不過還是沒有今天這幅熱度高,今天人體課上畫的,又改掉了畫《妒夫》時的一些細碎問題,筆觸更加成熟了。網友盛讚:【抄襲了吧?這幅畫我好像在盧浮宮見過!】

當然也有行家指出:【高光點得不對,心浮氣躁了。】

這確實給朱茗敲響了警鐘——嗯,不能因為別的耽誤了正經事,畫畫是要優先於一切的。

這麽想著,她又把心靈洗到不染纖塵了。

“我出門了哦。”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朱茗背起小挎包起身。

室友探頭:“又這個點出門?快十點半了哎。”

“嗯,我知道。我回家住,夜裏不回來了。”朱茗說著乖巧地和大家打招呼,然後離開,關門。

“回家住……為什麽……不早點回啊……”

這個問題很費解啊,室友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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