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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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白遙簡單地紮著低馬尾, 額前八字劉海顯得她很年輕,和他們仿佛同齡。

一群人看見白遙的那刻沒反應過來,以為是誰走錯了門, 其中有人見過她,忙道:“然然在這, 完全喝醉了。”

女孩的聲音和白遙在電話裏聽到的一樣, 電話就是她打的。

走上前扶起林月然, 一圈人下來,似乎就只有林月然喝醉了, 原本白遙還擔心別人帶壞她, 現在看來指不定誰帶壞誰。

白遙讓她坐在副駕, 但林月然很不安分,系個安全帶半天都沒系好,一身酒氣聞得白遙很不舒服,又幾次之後, 白遙有些不耐煩了。

將林月然扶了出來, 打開後座的門,任由她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白遙總算舒了一口氣,解決。

林月然一覺睡到了第二日清早, 頭還疼著,看眼身上,發現衣服都被換了。昨晚是白遙來接的她, 於是立馬奔向書房,卻沒看見白遙, 不免有些失落。

看著自己幹凈的一身, 穿著睡服,想著昨晚白遙小心翼翼為她換上衣服的可能, 臉頰微熱,更想見到白遙了。

又想到了什麽,忙跑下樓去客廳,還在樓梯上時就看見一群人坐在沙發上,白遙向其中一人說著什麽,那人不時點頭,佩服地看著她。

林月然也沒再下去,趴在扶手上滿目欣賞地瞧著心上那人。

直到所有人都起身,林父笑著對白遙說了幾句什麽,跟著送他們出去時,林月然才趕忙下樓,從後假裝嚇她,白遙卻毫不驚訝。

“你怎麽都不配合配合我呀。”林月然說。

白遙不知該怎麽回她好,故作誇張她好像做不來了。

林月然也不跟她計較,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昨晚……謝謝你。”

“不用,下次別喝那麽多酒了,傷身。”

林月然聽話地點頭,看著白遙上樓,直至不見了,她仍是嘴角帶笑地看著。

“小姐……小姐?”李媽叫了她好幾聲。

“噢噢,怎麽了?”她回過神。

“下次啊別玩那麽晚了,一身酒氣不好,衣服上都是蛋糕印子,要不是我小心,床單上都要沾上了。這要是被夫人發現了,你免不了一頓說。”李媽說。

林月然反應過來了:“李媽媽,昨晚是你幫我換的衣服?”

“是啊,衣服剛洗,酒氣重得很。”

林月然揚著的笑瞬間淡下。

白遙在書房翻著舊書,那是她自己的書,記載各種符咒法器的使用,當無意間看到“還魂”兩個字時,心間漏了片刻,有些堵塞又有些疼。

是為什麽?她到底忘了什麽?她的生活能有什麽重要的事出現?

“還魂……”她念著這兩個字,忽而腦中響起一個聲音,是她自己的,高興又激動地沖著誰喊著。

“小紅……小紅是誰?”她問自己。

這才想起那時在鄉道上聽到那個女孩說的話,讓她在意的不是小紅花,而是“小紅”這兩個字。

她身邊從來沒有人是叫這個名的才對。

白遙摸著心口處,剛才一閃而過的那份喜悅,甚至讓她連回想都覺得高興。

又是一年冬,風吹得緊,雪下得細密。

這是她在國外待的第三年,還是不習慣,一切都是陌生的,原以為很快就可以回國,她當然可以提前回去,可是回去也還是一個人,不如等林家一切穩定,到時候她拿著那筆錢,下半輩子也足夠了。

再等等吧,快了。

獨自走在偌大的廣場上,來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誰也不認識誰,埋頭走路。

找到一處地方坐下,望著街景,看著看著就覺得很無聊,沒什麽新鮮。

腦中又一陣抽痛,雪人……和誰在堆雪人。

白遙揉了揉太陽穴,她知道自己忘了些事情,以前只以為是些無關緊要的算命生活,可現在看來不是,她似乎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還有人。

年後不久,白遙得知她母親離世的消息。

她除了震驚就是麻木,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過,按理說她該哭一場的,可她哭不出來,她已經這麽冷血了嗎?

作為子女,最後一程她該送一送。

算好日子,跟林家說了一聲後,坐上了回國的飛機,兩天後到了雲盤鎮。

她換上道士衣服,沾上假胡子,找了個送福的理由得以進去一看。

棺木已經合上,她沒能見上最後一面,燒了香,跪在棺材前拜了三拜,原以為無動於衷的情緒在此刻竟忽而洶湧,淚水止不住地下落。

她彎著腰身,沒人看得清她的臉,良久直起腰,眼眶緋紅。

將香插好,白遙再沒有理由待下去了。

她沒有離開雲盤鎮,而是去了李阿婆的墳上,靜靜坐到了淩晨。估摸著時間,她母親就該上山了,白遙混在人群裏,躲在後面,抱著花圈送她母親最後一程。

天亮時到了山上,將母親送到了墳地,她也該離開了,炮仗聲在她身後空寂的山間響了很久很久。

走到雲盤鎮,她又看見了那三個女人,神色著急,匆匆往山上奔去。白遙與她們方向相反,去了機場。

林月然大學畢業那天,拉著白遙,非要她陪著一起,讓朋友為她們合影一張,拍好後林月然第一時間去看照片,看的是照片裏的白遙。

白遙淺淺笑著,讓她驀然心動。

這幾年的相處下來,白遙似乎跟她親近了不少,有些事情從不耐煩變成了退讓,從不喜歡到願意嘗試,她能感覺得到,白遙會遷就她了。

“阿遙,下午你有空嗎?”她眼睛亮亮地瞧著白遙。

白遙當然沒什麽事情:“有事嗎?”

林月然靠近拉住她的手:“我想帶你去個地方,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去哪啊?”白遙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秘密,去不去嘛?”

她不傻,這麽多年不可能看不出林月然對她的心思,但在她眼裏,林月然就只是個懵懂的妹妹而已,再往前進一步,她做不到。

“不了吧,下午我還有東西要收拾,明天回國,我房間還亂得很。”

“沒關系,晚上還有時間,到時候我幫你一起,去嘛,我準備了好久。”林月然道。

白遙還是搖頭:“然然,我有事心裏就會一直惦記,必須完成才行。”

林月然垂眸,神色明顯失落。

“謝謝你給我準備禮物,正好我也給你準備了一樣畢業禮物。”白遙說。

暗下的目光重新亮起,看著白遙從外衣掏出一個黑色三角的東西,不知道是個什麽。

“這是什麽?”林月然打量著。

“符,保平安的。”白遙道。

林月然笑著的嘴角定了定,哪怕是個掛件她都會很喜歡視若珍寶的,可是符咒……哪有人給二十來歲的女生禮物送符咒的呀?

不過,這還是白遙第一次主動送她禮物,寓意的價值遠勝禮物本身。

“謝謝,我會好好珍藏的。”林月然看著白遙說。

回到林家,白遙將衣物折疊整齊,忽而,腦海又一次浮現那個女人,看不清樣貌,一身紅衣,替她整理著她的行李。

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只是想到她,心裏就會升起難得的依賴和眷戀感。

這次回國,她想去找一找那個女人。

沈氏總裁辦,沈玉寧為雲清她們倒上熱茶,三人坐在沙發上閑聊著最近的事。

“樂兒怎麽沒過來?”沈玉寧問她們。

玉玲兒說:“阿爸哭著喊著不讓我們帶她回來,硬是要多留幾天。”

“藍寶可是想了樂兒好久,難得有個跟他一樣個頭的伴。”沈玉寧說。

藍寶坐在沙發上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幾年身體沒什麽不舒服的吧?”沈玉寧問她。

“沒有,生下來後一年身體都很虛弱,後面就正常了。”玉玲兒說,“本來我還想再要一個的,雲清不讓,兩個孩子也好有個伴嘛。”

雲清緊了緊摟住她肩膀的手:“我說我來生你又不願意。”

“那不一樣,我醫院有產假。你現在是老板了,懷孕太麻煩,還要四處跑也不方便。”玉玲兒反駁道。

沈玉寧看著她們兩個人,眼裏一片柔和,她們溢出的幸福讓她也感受到了許多美好。她也很羨慕她們,所愛的人就在身邊,朝夕相伴。

可是她呢,快六年了,白遙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對了玉寧,國外有一家林氏玉石要跟我們合作,我看了詳細介紹,他們躋身玉石行業也不過才短短幾年,卻發展迅猛,很有前景。”雲清說。

“阿宴也跟我提起過,明天他們回國,晚上受邀參加東城宴會,到時候找個機會你們再好好聊聊。”沈玉寧說。

“我也是這麽想的,如果能合作就最好不過。”

下飛機時是下午,白遙跟林家的合約也算正式到期。她呼吸著國內的空氣,熟悉的語言讓她倍感親切。

“阿遙,你不跟我們一起嗎?”林月然問她。

林父林母也邀她一起:“天色也晚了,東城那邊會安排好客人酒店,阿遙你就跟我們一起去,晚上也有個方便的住處,明天再離開也不遲。”

白遙想了想,最後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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