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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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白遙打算打車回去, 門外,一輛黑車已經不見,另一輛, 沈宴坐在副駕駛上,左手搭在車窗。

才經過他, 沈宴便叫住了她們。

“幾位住哪, 我送你們。”他說, 笑得友善和氣。

白遙只覺後背涼嗖嗖的,客氣地回頭一笑:“不用, 我們打車就好。”

“多不方便啊, 這裏附近一時半會來不了外來車輛了, 上車吧。”

威脅,純粹的威脅!

車子開得平而緩。

白遙碰碰身邊女鬼,斜眼向沈宴。你們沈家人怎麽一個比一個難猜心思?

女鬼瞧向沈宴:“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讓你上車,多半是想問問我的事。”

“我姐姐欠黎意一個人情,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果然, 女鬼猜對了。

“說了呀,我跟她認識。”白遙道。

“可我從來沒有聽過你的名字。”

“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女……咳, 你姐姐當然沒必要提起我。”

“知道這件事的,黎家姐弟,我, 除此外似乎沒有別人,能讓你知道, 說明我姐姐認可你, 自然就會跟我偶爾提及。所以,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沈宴聲音笑意變冷。

車子往右轉, 繼續慢行。

這不是回去的路線!白遙覺得現在的沈宴就是匹蟄伏的野獸,而她們是待處置的羔羊。

“你這司機,是不是……不認路啊?”白遙說。

“不急,時間還長著,我們還可以多聊聊。”

不,她一點兒也不想多聊!

玉玲兒點了幾下手機,示給白遙看,屏幕是撥號的界面,赫然三個大數字:110。

這可使不得!白遙忙攔下,有危險報警是對的,但也不是這麽個報法。

“我可以告訴你怎麽知道的,而且我確實跟沈玉寧有點關系。”白遙道,“但你得告訴我,為什麽要那顆朱櫻。”

朱櫻,那顆珠子?原來叫這個名。

雲游山人只說那畫後東西有利他姐姐,但未提起過它的名字。而這個女人卻知道,又認識姐姐……難道,他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沈宴便說了:“我姐姐車禍躺在醫院,成了半死半活的植物人,有人告訴我那顆珠子有幫助,所以我需要它。”

“誰?”

居然也知道還魂,有點本事。

“一個叫雲游的山中人。”

白遙:“……”

騙錢騙吃騙喝,這是用光了家底又出山討生活來了。

“如果你相信我,幫我們拿到朱櫻,只會對你姐姐有利。”白遙說。

沈宴不語,似在思索,瞥向後視鏡:“朱櫻珍貴難得,極其罕見,想要它的人不可計數。你拿到後,高價賣出也未嘗可知,我憑什麽信你?”

又是這句話,黎意就是這麽問的,好容易得了她假模假樣的信任,現在又來了個更難解釋得清的。

白遙只得望向女鬼,女鬼想了想後道:“你就問問他怎麽樣才能相信。”

現在的沈宴,連她都未必能摸清性子了,得改改。

“那你怎麽樣才能相信我們啊?”

女鬼瞧著認真問話的白遙,看著看著,不知想到了什麽,忽而輕笑,望去窗外。

車內一時很安靜,車身隔音效果很不錯,外面那麽多經過的車輛行人,楞是半點聲音沒透進來。

“就當真的是我姐姐告訴你的,你跟我姐姐是什麽關系?”

女鬼再轉而看向白遙。

白遙:“好朋友啊。”

沈宴冷笑,明顯不信。

“你別不信,我真是。”白遙清了清嗓,冷著聲,“怎麽,不信?你以為你那仨瓜倆棗能買下什麽消息,蠢。”

白遙一臉興奮,先看向女鬼,再瞧向沈宴:“怎麽樣像不像像不像?”

女鬼:“……”

開車的助理輕笑,這倒確實有幾分沈玉寧的樣子了,姐弟兩個真是一個比一個毒舌。

被罵蠢的沈宴也露出笑,意味不明。

玉玲兒沖著白遙豎起大拇指。

“學我說話,打趣我弟弟,白遙啊,你是忘了我可是能揍得著你的人。”女鬼說。

白遙毫無懼意的一笑,甚至有些討巧。女鬼見了,忍住笑,望去窗外。

“你跟沈玉寧眉眼有些相像,但還是各不一樣,你沒她淩厲,她沒你這麽要死不活。”白遙向前扒著前座座椅道。

“還有呢?”沈宴問。

“啊,什麽?”

“你還知道些什麽。”

白遙轉頭掃量女鬼,認真思索。而這一幕,沈宴透過後視鏡再次盡收眼底。

自上車後,他便發現這個叫白遙的女人總不時望向左方空位,明明沒人,但她的眼神透出來的卻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就在眼前的人。

而那個或存在或不存在的人可能是誰,不言而喻。

白遙看向女鬼的眼神逐漸露出求助的信號,女鬼笑著,置若罔聞。她倒挺想聽聽,白遙會說些什麽話。

“沈玉寧,她……”白遙慢道,腦中飛快思索,“她很崇拜我,要拜我為師那種。”

說著很肯定地挑眉,深信不疑。

女鬼淡淡笑著,聽她胡編亂造。

“拜你為師?”沈宴笑,“你會什麽?”

“那可多了,比如噴個火,連翻十八個跟頭,頂花傘,踩高蹺等等,這些沈玉寧可都不會吧,拜我為師絕不虧她。”白遙說。

“哎,我還會算個命,要我幫你算算,你這腿什麽時候能好起來不?”

沈宴語氣平淡:“不用了,命這個東西,我不信。”

“賺大錢的老多人都信這個,一命二運三風水,這些要是把握住了,生活如魚得水啊。”白遙說。

“如魚得水……多點麻煩不好嗎?”沈宴道。

紅綠燈路口,車子緩緩停住,一秒又一秒地倒數時間。

白遙真是不能理解他們這些有錢人的思維,平平順順的多好啊,那可是上乘命。

“對你們這樣的有錢人來說,麻煩就是挑戰,讓你們越挫越勇,所以不怕。但對普通人家來說,你們無關緊要的輕如鴻毛的問題,壓在他們身上,就是摧垮一個家庭的泰山。”白遙很滿意自己的博學,“這話可不是我說的,一個負責搬運馬匹的史前學家說的。”

史前學家?搬運馬匹?玉玲兒看眼雲清,雲清也搖搖頭。

女鬼極輕地嘆了口氣,沈宴輕聲笑笑。

司,掌管之意。馬,馬匹。遷,遷移。

也是沒錯。

玉玲兒忽然明白過來,但她記得那句話的意思與白遙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後半程的談話,不知為何,白遙覺得輕松了許多,沈宴不再話裏有話,倒像只是尋常的聊天而已。

到了地方,車子停下,沈宴向外看去,一家普通的連鎖酒店。

道過謝,幾人下車。沈宴回頭往後看去,後座最左側,那裏空無一人。女鬼笑,從他與白遙的談話閑扯到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時她就知道了,她這個弟弟也聰明得緊。

酒店大廳,四五個警察等在那,不時擡起手腕看看時間。直到瞧見白遙幾人時,其中一人輕咳示意,向她們走近。

白遙正為免費蹭了車,省了十幾塊車錢而高興,就被眼前壓過來的藍色身影一句話打斷:“認識許舒言女士嗎?”

白遙疑惑,玉玲兒和雲清也感到奇怪。女鬼看著他身後靠過來的警察,明白他們專程是在等白遙幾人。

許夫人死了。

問詢完,白遙腦子暈暈的,卻很清楚地記得警察的那句許舒言死了。她不怕被拘留,因為自認清白。只是沒有想到許夫人居然會是這個結果,若不是自殺,兇手就一定與許延脫不了幹系。

死因尚不能確定,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傷痕,也無中毒跡象,器官完好未曾受損。拘留她們則是許延報的案,經過查證,許舒言賬上曾向她卡裏打過三十萬。

三人被分別關押,監控時時對準她們。

白遙無法與女鬼交流,甚至不敢經常看向她,以免被警方察覺不對勁。

拘留後沒過多久,許延前來探視。

坐在白遙對面,神情憔悴,真如死了愛妻一般。

“白道士,你說因果報應,怎麽到你自己那就不信了呢?”許延道。

監控拉近對準白遙神情,外邊警察仔細盯著。

“我可沒說過我是道士,許老爺是哪聽來的?消息有點雜啊。只是略懂些拙技而已。”白遙說。

許延:“邪術害人,你年紀輕輕卻如此狠毒,視人生命如草芥,總有一天會自食惡果的。”

白遙身子前傾:“不動聲色地殺人,是不是很需要點本事?”

許延眼神微變,很快遮掩住了。強忍怒氣道:“殺人償命,古來有之。沒人救得了你們。”

起身,離開。門外,警察安慰著這位慈善善人。

許延似是瞬間蒼老許多的樣子,擺了擺手,隨後在警察們的註視下,坐上車遠去。

“先是兒子進監獄,再又是妻子被害,不是說好人有好報嗎?老天可真是不公平。”警察說,搖頭進去。

監控下,白遙實在忍不住了,瞧了眼一旁的女鬼,眼神示意她近些。手擋住嘴,低頭,用極細的聲音道:“怎麽辦?這下真是孤立無援了,後天還得去拿朱櫻呢。”

女鬼聽清楚了,直起身,一手輕搭上白遙的肩。

“會有人來帶我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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