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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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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周慎辭和楚言的婚禮在五月。

婚禮沒有非常獨特的地方, 是中規中矩的豪門派頭。

周慎辭這樣的家族,婚禮不單單是一場儀式,更是周家維護社會關系的重要場合。

來的賓客都是重量級的人物, 有人打趣, 國慶節天安門上站著的差不多都到齊了。

周家一向註重隱私, 沒有讓任何媒體報道相關的新聞, 連半張照片都沒有流出。

正巧婚後就到了業務繁忙的時候,楚言和周慎辭手上都有很重要的工作, 所以蜜月旅行就往後推了推。

以至於有些愛搬弄是非的家夥們就偷偷私下裏嚼舌根, 說什麽其實周慎辭並不是喜歡楚言, 是因為被騙著生了個孩子,才被迫結的婚。

當然, 這種流言蜚語斷斷是不能流入到周慎辭的耳朵裏的。稍微知情一點的人聽了這些無稽之談, 都不會加入話題,一般都刻意回避, 以後不和蠢人來往便罷。關系略好一點的,也就頂多提醒下, 叫他們別亂說話,至於別的,也不會多做, 畢竟誰也不想惹周慎辭的麻煩。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就算吹不進周慎辭的耳朵裏, 也總能隱隱約約飄到楚言的耳邊。

最離譜的是一條這樣的傳言——

有人開了個名媛教培班, 專門教人如何搞定富二代官二代, 而楚言則是她們的重點學習教材, 覆制經歷、打造人設,一條龍服務, 堪稱上岸直通車。

楚言得知後一笑了之。

但總有那麽一些人會信以為真,小心思蠢蠢欲動。

前不久,周慎辭開始籌備一個新的項目,每天都早出晚歸,有些時候甚至還是楚言睡著後,周慎辭才半夜回家,摟著她在床上休息一會兒,然後天不亮又跑到下一個目的地。

當初研究中心開業初期,她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可也沒這麽誇張。

現在她總算是也體會到“獨守空房”的寂寞了。

這天也不例外。

楚言吃完晚飯,正準備帶著念念去玩一會兒,就接到了周慎辭的電話。

“言言。”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楚言一下就猜到了:“又要加班?”

“嗯。”周慎辭應道,“金宮會所。”

楚言稍楞。

那裏原來叫金宮俱樂部,是她大學時曾經打工的地方,幾乎所有角落都有不愉快的回憶。

和周慎辭在一起後,她便沒有再去過那裏。

後來再聽說,那處已經易了主,老員工全都被趕回了老家,整體的風格也改變了不少。

“去談生意嗎?”楚言下意識地問了句廢話。

“對。”周慎辭答。

他頓了下,又說,“回來會比較晚,不必等我。”

“哦。”

掛了電話,楚言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異樣。

她無端地回憶起當年周慎辭為她解圍的場景。

若是今晚他又遇見了某個需要幫助的女人,他還會伸出援手嗎?

旋即她又覺得自己想太多,肯定是因為最近總見不到周慎辭的緣故,所以才會有些孤單罷了。

楚言陪念念玩了一會兒,便帶著她去洗漱了。

孩子準時睡了覺,楚言卻精神得不行。

她推開臥室的房門,打開了頂燈。

房間裏沒有人,床鋪也是空蕩蕩的,被子和枕頭都整齊地平鋪在上面,沒有一絲皺褶,像是平靜的湖水。

她想找些事情做做,卻又心不在焉的。

看個電影,對內容提不起興趣,翻出期刊,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思索了一會兒,她起身走了出去。

楊媽剛剛把客廳打掃完畢,看見楚言便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夫人。”

楚言點點頭,道:“辛苦了,客廳不用留燈,事情做完就休息吧。”

說完,她從衣架上隨便取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然後便拿著車鑰匙離開了。

盛夏的夜晚總是熱鬧的。

天幕被市區的華燈照亮,不再是單純的黑色,微微泛著暗紅,勾勒出雲朵深灰色的輪廓。

樹葉沙沙作響,蟬鳴此起彼伏,偶有熱風吹過,交織成一片歡快的交響樂章。

楚言來到車庫,走到自己的寶馬三系旁邊。

這輛是她平時開去公司的代步車。

她行事不喜歡高調,對車也沒什麽特別的執念,覺得只要能開就行。

可現在,她欲拉開車門的動作卻停住了,轉而將視線移至不遠處的勞斯萊斯。

躊躇片刻,她擡腿走了過去。

幾分鐘後,一輛酒紅銀白的雙拼色幻影駛入了夜幕。

晚上車輛不算很多,半個小時不到便開到了金宮會所。

會所的門楣高大氣派,停車場裏也都是清一色的豪車,但就算如此,楚言的雙拼色幻影也是十分顯眼的存在。

她剛將車停下,就能感受到許多視線聚集於此,或好奇或羨慕,竊竊私語之間興許還帶著些猜忌。

服務生走到車旁,禮貌地問她是否需要泊車服務,楚言笑著拒絕了。

“我來接人的。”她說。

服務生又問:“是哪個包廂的客人?我可以幫您去喊ta。”

楚言道:“不用,我在這裏等他就好。”

服務生想了想,又說:“外面這麽熱,您可以去裏面大廳坐著等,或許會涼快一些。”

楚言輕輕搖頭:“謝謝,我想在外面透透氣。”

服務生這才離開。

楚言望著他的背影,默默想著,這裏變化確實挺大,不僅員工的服裝正式了很多,素質也提高了不少。

她又轉念一想,當年自己是坐公交來的,如今卻開著勞斯萊斯,可能變的是自己,而不是別人吧。

但是,外在可以改變,有些東西卻是改變不了的。

她不想進去,因為她還沒做好準備。

就好像是曾經的創傷還未愈合,又像是被記錄在案的黑歷史。

可無論是那種,都是不想被揭開的過去。

那她又為什麽要來這裏呢?

還是大張旗鼓,開著豪車過來,是想營造衣錦還鄉的感覺嗎?

但這裏也不是她的鄉啊。

真是矛盾。

沒辦法解釋,只能歸咎於沖動。

還是一種幼稚的沖動。

她沒有和周慎辭打聲招呼就跑來,或許會給他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也說不定。

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病,她心說要不幹脆回家算了,就當晚上沒事幹,出來兜兜風。

就在這時,她看到一群人從會所的大門走了出來。

他們有男有女,衣著光鮮亮麗,光看打扮無法辨別出他們的身份,但舉手投足之間總能嗅出一二,尤其是臉上的微表情,輕易就會將所有的偽裝撕碎,把真正的心思出賣。

一眾膏粱紈袴、胭脂俗粉之中,楚言很快就將目光鎖定在一個清闊高挺的身影上。

毫無疑問,那是周慎辭。

他穿著黑色的襯衫,手臂上搭著一件外套。

若是換做別人,可能會有人覺得楚言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可那是周慎辭,狗經過都要搖搖尾巴示好的存在,便無人會質疑他是否真的如此出挑。

周慎辭站在那裏,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握著他的手,點頭哈腰地說著什麽。而周慎辭的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偶爾頷首回應。

似是推拉了幾輪,周慎辭終於擡手告別,走下了臺階。

楚言想去迎他,可推開車門,剛將一只腳伸出車外,就通過擋風玻璃看見,一道倩影從會所裏追了出來。

那是個年紀很輕的姑娘,身材高挑,膚白貌美。她長發盤起,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旗袍,並不暴露,卻風情萬種,配上那張略帶稚氣的臉蛋,更加有種出水芙蓉之感。

楚言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果不其然,那個旗袍美人追到了周慎辭身邊,紅唇張合,似是在叫他的名字。

周慎辭駐足,側偏過臉,那一幀畫面映在楚言眼裏,似曾相識。

心臟莫名地往下墜了幾分。

她看見旗袍美人走到周慎辭旁邊,單手撩起一縷碎發,別在耳後,接著彎腰,似是在致謝。

周慎辭的神情雖淡,卻不似以往冷漠,甚至還帶著幾分溫情。

他微微點頭,接著擡手,從那姑娘手裏接過一張類似名片的東西。

那一刻,楚言沒有思考,近乎條件反射地喊出了聲。

“周慎辭!”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相對安靜的停車場顯得很清晰。

周慎辭聽見喊聲,掀眸擡眼。

“言言。”

他冷色的瞳眸忽然亮了,語調也摻雜著驚喜。

可楚言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敏感地將那光點和他面前的姑娘聯系到了一塊兒,目光不自覺地淩厲了一些。

“你怎麽來了。”周慎辭迎了上來。

楚言聞到了他身上漫溢著明顯的酒精味,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不能來嗎?”她淺聲反問。

周慎辭垂下長睫,揚唇道:“能。”

楚言卻沒有心思和他貧嘴,視線落在了那個姑娘身上。

旗袍姑娘應該是感到了什麽,微微一笑,朝她點頭,並大方地介紹自己:“您好,我叫孫詩詩。想必您就是周總的夫人吧?今晚很感謝周總替我解圍。”

楚言聽著覺得很怪,卻又講不出到底哪兒不對,好像胸口有團悶火,燒得人難受。

“我沒問你的名字。”她脫口而出。

也就在話音落地的一瞬間,她後悔了。

她突然幻視了以前的場景。

只是曾經那個被欺負的少女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施加欺淩的那一方,而眼神純真一臉驚慌的人換成了旗袍姑娘。

她開始默默責怪自己太過沖動。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來了。

大概是第一次當這種類型的“壞人”,楚言不是很熟悉,反而兀自尷尬起來。

她將臉撇到一邊,對周慎辭說:“我在車裏等你。”

接著轉身就走。

“言言。”周慎辭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這裏已經結束了,”他說,“一起走吧。”

楚言任由他拉著,卻沒有回頭。

回家的路上,楚言連上了藍牙,隨機播放著最近的流行音樂,想用旋律掩蓋氣氛的窘迫。

但周慎辭卻擡手將音量調小了。

“不開心了嗎?”他開門見山地問。

楚言被戳穿,更加不爽。

“沒有。”她敷衍道。

周慎辭偏偏對著幹似的:“那怎麽垮著臉?”

楚言說不出個所以然,語氣煩躁了不少:“累了而已,別問了。”

周慎辭道:“累了就在家休息,秘書可以送我回家。”

他沒有別的意思,可在楚言聽來卻十分刺耳。

“不想我來是吧?”她冷笑,“礙著你樂於助人了?”

周慎辭楞了一下:“什麽?”

楚言覺得他在嗆人,氣不打一處來:“聽不懂?你去問問那個詩詩懂不懂?”

周慎辭恍然大悟。

他輕笑出聲,道:“言言這是吃醋了?”

楚言炸毛:“別叫我言言!誰是你的言言!”

周慎辭笑容更甚,開口解釋:“她是一個小領班,被一個喝多的客人纏上了……”

“所以你就幫她?”楚言不等他說完就插嘴,陰陽怪氣道,“周總還是一如既往地熱心腸呢。”

周慎辭也不惱,偏過腦袋,單手抵在車門上,語調肆然,竟是開起了玩笑:“也不算。”

楚言急了:“你還要怎麽樣!幹脆把她帶家裏來唄!”

周慎辭還真的問她:“那你不會有意見嗎?”

楚言一腳剎車,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

“不會!我讓位!”

說著就要解開安全帶下車。

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對,你下車!”

周慎辭笑得肩膀都在抖,更是耍起了無賴:“不,除非你親我一下。”

楚言幹脆上手,幾拳錘在他身上,恨恨道:“親你個頭!”

周慎辭把臉湊了過來:“嗯,親吧。”

楚言氣得眼睛都紅了:“我要離婚……唔!”

“婚”字被堵在了喉間,彌散著酒精的氣息覆上,深吻不由分說地強硬落下。

唇齒輾轉,啃食吮吸,最終是消磨了楚言的脾氣。

唇瓣分離,周慎辭含著笑,低聲解釋:“喝多的客人撞到了那個領班,酒灑在了我身上,她便借口要賠償我的外套擺脫了客人。”

楚言眉心還未松開:“然後呢?她以身相許了沒?”

周慎辭道:“然後我就回包廂了,沒有交流,更沒有以身相許。”

楚言不信,刨根問底:“那你剛才遞給她名片是什麽意思?”

周慎辭:“那不是名片,是會員卡,我落在包廂裏了。”

楚言哼了一聲:“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灰姑娘丟水晶鞋的故事罷了。”

周慎辭揚唇:“灰姑娘難道是故意的?”

楚言瞪了他一眼,道:“她不故意,你故意!”

他倆你一句、我一句,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這事兒也就算揭過去了。

可是,當晚,一個念頭突然闖進了她的腦海——

周慎辭什麽時候出去消費需要出示會員卡了?他不都是刷臉的嗎?

隔天吃早飯的時候,楚言特地熱了杯牛奶放在周慎辭面前,假裝不經意的關心:“老公,最近喝酒太多了,喝點兒牛奶養養胃。”

周慎辭還挺開心:“謝謝言言。”

“不過,”他接著說,“我喝的酒並不多,你不用擔心。”

楚言瞥了他一眼:“是嗎?你不都辦會員卡了?我以為你要經常去光顧呢。”

周慎辭懂了,原來她在這兒等著呢。

他笑道:“確實會經常去。”

楚言拿著筷子的指尖一頓,自己為不露聲色,卻完全被周慎辭看在眼底。

她問:“看來你很喜歡那兒啊?”

周慎辭悠悠道:“那也沒有。”

楚言擡眸:“哦?”

周慎辭不逗她了,道:“因為那裏有我的股份。”

楚言一楞:“你什麽時候入股的?”

周慎辭慢吞吞道:“很久以前了。大概是剛認識你不久的事兒。”

楚言:“我大學的時候?”

“嗯,”周慎辭若無其事地說,“覺得那地方風水不錯,但人有些晦氣,索性買下來把他們都辭退了。”

楚言這才明白,原來當年金宮易主,是周慎辭的手筆。

雖然以前那些糟糕的事兒早已過去,但得知“惡有惡報”的時候,心情還是舒暢不少。

“這麽多年我都不知道呢,”她繼續試探,“一般都聽說你去瑞錦會所呀。”

周慎辭用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進她的碗裏,道:“是的,但最近那裏在裝修。”

“哦。”

楚言淡淡地應了一句,心裏卻踏實了很多。

隨著項目籌備的基本落實,周慎辭的應酬不再頻繁,他也鮮少再去金宮會所。

就當楚言逐漸要將此事忘記的時候,卻又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周六晚上,周慎辭在家用完晚餐,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內容大致是說深圳那邊有個老總來京市了,想見周慎辭一面,聊一聊在深圳投資某公司的事情。

周慎辭記得這位老總,為人實在誠信,生意做的也還行。可這兩年趕上行情不好,虧了不少錢,現在企業正處在困難時期,之前已經和他通過幾次電話,但他事務繁忙,事情也就一推再推,如今空下了時間,對方更是專門跑來京市,肯定是要去見一見的。

他掛了電話,轉頭對楚言說:“言言,我馬上要出去一趟。”

剛才楚言聽到了他們的聊天內容,便說:“嗯,去吧。”

接著,她又多問了一句,“是去哪兒?”

周慎辭道:“金宮會所。”

本來已經淡去的旗袍美人的形象瞬間又跳到了楚言的眼前。

她很快斂起了短暫的頓挫,換上了笑容:“好的,註意安全,早點回來。”

“會的。”周慎辭攬過她,輕輕地吻了下她的額頭。

“晚上見。”

周慎辭走了。

楚言的心情卻起了波瀾。

她暗暗告訴自己不要太過敏感,卻抑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她討厭這樣毫無意義的內耗,思索片刻,還是出了門。

她沒有立刻前往金宮會所,而是開著車在街上瞎溜達了一會兒,等快九點的時候,才調轉方向,駛向了目的地。

這次,楚言沒有在停車場等著。

她駛進大門,叫來服務生幫忙泊車,然後走進了會所。

這裏確實變了很多,原本昏暗的裝飾風格現在變得敞亮,服務員也都是中式打扮,比起娛樂性質的場所,更像是個休閑聊天的茶社。

楚言問前臺:“請問周先生在哪個包廂?”

前臺查閱了一下電腦,道:“周先生在305包廂,需要我幫您通知他嗎?”

楚言道:“不必,我自己去就好。”

她來到三樓,剛走出電梯間,便看見那個叫孫詩詩的服務員。

孫詩詩依舊是那身淡紫旗袍,推著小車從某個包廂裏退了出來。

楚言擡頭一瞥,只見包廂的門上寫著305的字樣。

她立刻警鈴大作,一下定在了原地。

此時孫詩詩也看到了她,笑著走過來,主動朝她揮了揮手。

“周夫人,你好。”

“你好。”楚言有些措手不及。

“你是來找周總的吧?”孫詩詩先發制人。

“他現在正在談事情,特地吩咐了不要別人打擾,你還是去大廳等他吧。”

“別人”“打擾”,言語中的暧昧不清讓楚言十分反感。

如果說之前那次是她多了心,那這次她可以完全確定,這個孫詩詩肯定是刻意而為之的。

她微微皺眉,道:“我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孫詩詩的笑容略帶諷刺,但還是輕言輕語:“我不敢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

楚言楞住了:“前輩?”

孫詩詩道:“嗯啊,據說你也曾經在這裏打工,所以我才這樣叫你,請別介意。”

楚言可不順著她:“我很介意。”

孫詩詩垂眸,表情有些無辜:“那我不這樣叫便是。”

“我也是勤工儉學的大學生,還以為你能理解我。”

“不理解,”楚言打斷了她,“並且你這樣很冒犯。”

孫詩詩好像更難過了,竟是低下頭哽咽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肩膀微顫,淚珠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來。

楚言懵了。

只聽孫詩詩又說:“求求您別去告狀,我很需要這份工作。”

楚言雲裏霧裏:“我沒有……”

忽然,一個低沈而熟悉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怎麽了?”

楚言扭頭一看,竟是周慎辭。

她豁然開朗,怪不得這丫頭忽然換了副面孔!

孫詩詩率先開口,搶占了先機:“周總,都怪我,惹夫人不開心了。”

周慎辭破天荒地問:“怎麽惹她不開心了?”

孫詩詩道:“您吩咐不要別人去包間裏打擾您,所以我就好心提醒了夫人一下……”

她話沒說完,就被周慎辭無情打斷:“我說的不要打擾,指的是你。”

孫詩詩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只聽周慎辭又說:“之後不用來上班了,你不適合這份工作。”

孫詩詩花容失色:“周總,我……”

可周慎辭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轉向楚言,道:“言言,我這裏談得差不多了,你進包廂等我,等會兒我們一起回家。”

楚言點點頭,轉身向包廂走去。

周慎辭也欲折返,卻聽到孫詩詩喊住了他。

“周總,若以前夫人在這裏打工,也遇到相同的情況,您也會開除她嗎?”

周慎辭停住腳步,冷冷側眸:“你不會是她,東施效顰很可笑。”

--

之後的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了,楚言在包廂裏見到了周慎辭口中的老總。

幾人相談甚歡,等他們準備回去的時候,楚言正好看到孫詩詩拎著包,氣急敗壞地從偏門走了。

“看什麽呢?”周慎辭忽然問。

楚言一頓,隨即搪塞:“沒什麽。”

周慎辭卻洞穿了她的心思,道:“她沒什麽好看的,不過是培訓班裏的一個差生罷了。”

楚言呆住了:“培訓班?”

周慎辭道:“流水線工作,出來的模子都一樣。”

楚言猛然想起來之前她聽說過的“名媛教培班”。

“那居然是真的?”

周慎辭:“嗯。”

“之前就有了,只不過上不了臺面,無人在意罷了。”

楚言卻不然:“我挺在意的。”

尤其是孫詩詩剛才那句“前輩”,聽著像是在罵人。

周慎辭笑了:“你不必在意。”

楚言有些吃味:“她們的客戶群體應該就是你這樣的人吧。”

周慎辭道:“那倒不是。”

楚言問:“那是誰?”

周慎辭:“存在即合理,總有需要她們的人,不過並不是我。”

說著,他擡手,輕輕撫上了楚言的背。

“所以,請你也相信我。”

楚言神思微動。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

但是,在愛情裏面,她好像還是習慣性地將自己放在了低位。

她揚起臉,望著周慎辭,問:“她是假的,自然吸引不了你。”

“可如果以後出現一個真的呢?”

周慎辭不甚理解:“什麽意思?”

楚言道:“出現一個真正的窮學生,年輕、漂亮,充滿了活力,和當年的我一樣。”

周慎辭明了。

他揚起了唇角:“你無法被覆制。”

楚言輕擰眉心,對這個官方的回答並不是很滿意。

“不是說男人永遠喜歡年輕的嗎?”

周慎辭的大掌包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總有人青春,但她們都不是你。”

楚言怔然。

周慎辭凝視著她:“言言,你可以更自信一點。”

楚言羽睫眨動:“如果我做不到呢?”

多年的患得患失,一時無法改掉。

“那也沒事。”周慎辭牽起她的手,低頭去吻她的掌心。

“因為我會一遍一遍地許你承諾,給你安全感,就算你嫌煩,我也不會停止。”

楚言忽然明白了。

在周慎辭的面前,她永遠可以脆弱、多疑、敏感。

這就是他許諾的包容的愛。

愛情的火花或許是一瞬的,但延續卻是長久的累積。

那些攜手走過的歲月,永遠無法被取代。

這個道理很快也被“培訓班”的老師們所知。

於是,她們默默地取消了流水線工作,走起了私人訂制的路線。

至於有沒有人出師,那就不太清楚了。

畢竟,感情的本質是真心的交換,而不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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