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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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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篇3

夜深人靜, 是能聽到野貓走路動靜的時刻。

忽然,長街主道之上,一輛黑色的奧迪呼嘯而過, 在前方的十字路口一個完美的調頭, 最終停在了派出所的門口。

此時, 大廳裏, 盧櫻雪坐在椅子上,趾高氣昂地和所長說:“你們不關她十天半個月的, 這事兒不會完!”

話音剛落, 大門忽然打開, 一股涼風灌入前廳。

旋即低沈的聲音響起:“關誰?”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周慎辭身披一襲深灰色風衣,裏面是熨帖板正的黑色西服, 即使已是深夜依舊毫無疲態, 微垂的長眸裏反而多了幾分淩厲。

盧櫻雪張口結舌:“周、周哥?”

所長更是將脊背都挺直了幾分:“周總,您怎麽來了?”

周慎辭信步向前, 朝所長微微頷首:“您好,我來領人。”

盧櫻雪以為他說的是自己, 立刻站了起來:“周哥,我沒事……”

周慎辭看都不看她,凜聲道:“不是你。”

他斂眸輕點:“是裏面那位。”

盧櫻雪和所長都震住了。

那丫頭片子什麽來頭, 竟然請得動周慎辭這座大佛?

不,光是她能聯系上周慎辭都很離奇了!

所長可是到現在連周慎辭秘書的辦公室電話都沒弄到呢!

盧櫻雪臉紅一陣白一陣, 表情精彩極了:“周哥!是她偷了我的耳墜!”

說著, 攤開掌心, 展示那只斷掉的耳鏈和紅寶石。

周慎辭冷冷地瞥了一眼, 道:“撐死5萬塊的東西。”

盧櫻雪很生氣:“這是價格的問題嗎?她這是犯罪!”

周慎辭一針見血:“有什麽證據是她偷的?”

盧櫻雪支吾起來:“肯、肯定是她啊。她坐在我旁邊喝酒的,而且好多人都看到寶石從她手裏掉出來的。”

“誰?”周慎辭直截了當。

盧櫻雪反而懵了:“什麽誰?”

周慎辭:“我問你誰看到了, 叫他們站出來當著我的面和警察說。”

盧櫻雪看著周圍的一圈好友,雖然心虛卻依舊梗著脖子:“他們都……”

周慎辭打斷了她:“都知道作偽證的後果是什麽嗎?”

一群乳臭未幹的小年輕全慫了,紛紛搖起了腦袋:“其實我也沒看清……”

“我也是……”

盧櫻雪惱得直跺腳:“你們都知道我爸是誰吧!大膽說!”

周慎辭沈聲喝道:“你以為這是哪兒?在這兒耍你爸的官威?”

盧櫻雪臉都漲紅了,卻被這句話堵得死死的,仿佛氣都喘不上來。

周慎辭沒有繼續理會她,轉向了所長:“事情調查清楚了嗎?”

所長道:“呃,那位小同學至今沒有承認自己的犯罪事實……”

周慎辭聽出了話中話,冷笑道:“事實?你們所辦案是用的有罪推定?”

所長渾身一僵。

周慎辭繼續不溫不火地問道:“監控也好、指紋也罷,能拿出任何一個證明她偷東西的證據嗎?”

豆大的汗珠從所長的額頭落下:“……沒有。”

事已至此,周慎辭對助理擡了下手。

助理心領神會,遞上了一張支票。

周慎辭隨意簽了個名,放到了盧櫻雪面前:“十萬,加上她砸你的那一下,應該是夠了。”

盧櫻雪一聽,原來周慎辭知道自己被打了的事兒,居然還站在楚言那邊,真是又跌份兒又打臉,忍不住歇斯底裏起來:“周慎辭!”

周慎辭卻不再理會她,只是對所長說:“和解了,可以放人了。”

盧櫻雪跳了起來,直接撕掉了那張支票,大喊:“不可能和解!我是當事人,我說了算!”

周慎辭悠悠道:“你想打官司就去打,但今天人我肯定會領走。”

所長見這架勢,不想再蹚這趟渾水,叫值班警員將楚言從審訊室領了出來。

楚言剛剛一直被強光照著眼睛,現在一下換了環境,頗為不適,只能半瞇著眼睛,用劉海擋住光線。

盧櫻雪一看到她就沖了過去,揚起巴掌就要撕扯她的衣服:“你個小偷!□□!”

楚言看不清,只好擡起手肘去擋,不想胳膊肘正好磕在了盧櫻雪的下巴上。

“啊!你……”

盧櫻雪忍著痛,要去掐楚言的脖子,卻被一股力量揪住了後領。

周慎辭略微用力,就將她拉到了一邊。

“警察面前還打人?”

盧櫻雪尖聲道:“我受的傷比她重多了!我腦袋都腫起來了!”

周慎辭簡單地下了定義:“那你倆也頂多算互毆。”

說著,他將風衣脫下,蓋在了楚言的腦袋上。

衣服裏有淡淡的煙草味,還有男人體溫的餘熱。

陰影覆上,巨大的安全感將楚言包圍。

“走了。”周慎辭低聲說道。

楚言看不見他,但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說話。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跟著那雙鋥亮的皮鞋離開了派出所。

外面空氣有些冷,讓楚言有些舍不得將風衣取下。

但仔細想想,她的渾身臟兮兮的,都是酒精味,怎麽好意思用人家昂貴的衣服保暖呢?

她趕緊松開手,要將衣服摘下來。

“披著。”周慎辭忽然開口。

明明他沒有看著她,卻好像預測到了她要幹什麽。

楚言下意識地聽了話,手又將敞開的風衣重新捏緊。

風衣罩在她的頭頂,像是阿拉伯地區的袍子。

她只露出一張小花臉,擡起眼睛,道:“周先生,謝謝你。”

周慎辭停下腳步,側身回眸。

“謝什麽?”

楚言樣子狼狽,眸中卻閃著微光:“謝謝你又幫了我一次。”

周慎辭微微揚起唇角,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放入薄唇之中。

助理立刻湊過來,用手掌擋住風,為他點火。

打火機擦燃,幽藍色的火焰在周慎辭優越的輪廓邊跳躍過一瞬,而後一股白煙徐徐地漫出,朦朧了他清冷的臉龐。

“膽子挺大。”他沒頭沒腦地蹦出了這樣一句話。

楚言以為他指的是打人,小聲辯解道:“她先打我的。”

周慎辭卻說:“你知道我剛才是在和誰見面?”

楚言楞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對他眨了眨眼睛。

周慎辭吸了一口煙,睨著她道:“那你就敢打電話給我?”

楚言道:“是你先給我發信息的。”

周慎辭更覺得有趣:“只看了一眼信息就記住號碼了?”

楚言老實說:“不只看了一遍。”

“我以為你還會聯系我的。”

周慎辭垂眸:“你在期待我聯系你嗎?”

楚言不說話了。

她覺得這番話太過暧昧,像是自己上趕著貼他似的。

她對他鞠了一躬,道:“不管怎麽說,今天真的很感謝您能幫助我。”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宿舍了……”

說罷,她就要轉身。

“站住。”周慎辭喊住了她。

楚言:“請問還有什麽事嗎?”

周慎辭淡然道:“你就這樣回學校?”

楚言點了點頭,道:“除了那裏我無處可去。”

周慎辭這次笑出了聲。

“暗示我?”

楚言雲裏霧裏,心說我暗示什麽了?

“我沒……”

她剛要回答,卻聽見哢噠一聲。

周慎辭拉開了車的後門,對她說:“上車。”

楚言擺了擺手,道:“不用了,我會把您的車弄臟的。”

周慎辭語氣漸涼:“我不喜歡重覆說過的話。”

楚言:“……”

沒辦法,她只好乖乖坐了進去。

剛坐定,楚言就說:“周先生,您把我送到學校南門就好,那裏關的晚……”

周慎辭卻完全忽略了她,直接吩咐司機:“頤和安縵。”

司機應聲:“好的,周總。”

楚言再次楞住了。

那一刻她無法形容自己豐富的心理活動。

有種桃/色新聞裏的故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迷惑。

她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雜亂的思緒讓她無法理出合乎邏輯的解決方案。

就這樣,她稀裏糊塗地就和周慎辭來到了酒店。

迎賓的人見是周慎辭來了,直接叫出經理來迎接。

當他們看到站在周慎辭身邊的楚言的時候,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像刀子一樣的視線一筆一畫地刻在楚言身上,令她擡不起頭。

可也就是在這時,她驀地意識到了,這可能就是她人生的轉折點。

她受夠了看不見未來的生活,受夠了被忽略、被欺辱、被人壓在地上打卻無處申冤的日子。

而現在,縱使所有人都有所懷疑,卻無一人敢多言或阻攔。

這不是因為別的,僅僅是因為她身邊的這個男人。

直到跟著周慎辭走到套間門口,楚言用餘光掃視了一遍四周,確認無人,才敢緩緩開口:“周先生。”

周慎辭無比自然地刷開了門鎖,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那輕輕的一聲“嘀”,卻讓楚言顫抖了一下。

她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氣問:“你是要潛規則我嗎?”

周慎辭按動門把的手倏地定住。

“什麽?”他扭頭看向楚言。

楚言暗暗地咬著唇,含糊不清道:“雖然我也不知道要怎麽樣回報你,但若是要睡、睡覺的話,我能多問你要點東西嗎?”

周慎辭本來只是好心想給她找個歇腳的地方,沒想到這丫頭居然這麽莽。

楚言見他不說話,又道:“今天的事兒,盧小姐肯定不會放過我,我的工作肯定也黃了,所以,如果你要睡我的話……請給我更多的庇護。”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她在做交易,在做自己曾經為之不齒的事情。

可是,她又能怎麽樣呢?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周慎辭這樣的人物更不會無緣無故地幫助自己。

她想不出自己除了外表,還有什麽可以提供給他的回報。

面對絕對高位者如此明顯的邀請,她是沒有拒絕的立場的。

既然如此,不如將它利用到底。

就讓她爛在泥地裏,若是未來可以開出艷麗的花,也算是值了。

氣氛陷入了沈默。

半晌,周慎辭開口:“你在勾引我嗎?”

楚言擡頭,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望向他的瞳眸。

“比起莫名其妙的開始,悄無聲息的結束,我不介意用這個理由定義這段關系。”

汙名而已,她背負的東西早就比這個重多了。

她義無反顧地向深淵邁進,只求有一天可以長出自由飛翔的翅膀。

周慎辭眸色暗了暗,握著門把的手默默地加了幾分力道。

下一秒,他推開了房門。

“進去。”

接下來的事情過於順理成章。

嘩啦啦的水聲洗去了楚言身上的汙漬,也沖淡了她溢出眼眶的淚水。

看著鏡子中自己模糊的輪廓,她突然很想吐。

好惡心、好不堪。

可是,她又拼命地想抓住這一線生機。

她只將頭發吹了半幹,便裹著浴巾走了出去。

極度的緊張讓她甚至忘記了穿拖鞋。

她就這樣光著腳,走到了周慎辭的面前。

就這樣吧,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接著,她伸手圈住了周慎辭的脖頸,卻仍然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不想看到那鄙夷的目光,她怕她會哭,會將心理的防線擊潰。

她闔上眼簾,才緩緩擡頭,去尋周慎辭的唇。

可是比起裸高188的周慎辭,她165的個子還是顯得太矮。

許是急了,她幹脆上前一步,直接踩在了他那雙深棕色的皮鞋上。

毫無章法的吻落在周慎辭的下巴,若是此刻楚言睜開眼睛,便能看到男人那宛如野獸覓食般充滿欲/望的目光。

可惜她沒有。

她只感到一股力量攀上了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托起。

略顯粗糙的指腹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強迫她揚起臉,又急又重的吻砸下,像是要將她嚼碎了吞入腹中一般。

鼻尖微微錯開,和她相抵,周慎辭用力地箍著她,沈默又粗暴地撬開了她的唇齒深入進去,舌頭的力道帶著狂風驟雨的野蠻,掠奪著她口腔內的每一寸。

這是楚言的初吻,如此纏綿著實嚇了她一跳。

許是感受到了她的緊張,周慎辭克制地收斂了力度。

沈沈的聲音在楚言耳畔響起:“放松。”

可沒有任何經驗的楚言除了緊緊地抱著周慎辭,什麽都不會做。

見人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周慎辭深吸一口氣,停止了動作。

楚言一頓。

“怎麽了?”

周慎辭坐在床沿,撐著身子,微微仰視著望著坐在自己身上的楚言,無奈道:“不做了。”

說著,他就側身準備去拿外套。

楚言急了,以為他後悔這樁交易了,幹脆松開了浴巾。

“不行!”

她像只小老虎,直接撲倒了周慎辭。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說。

接著,低頭親了下去。

周慎辭能聽見自己理智繃斷的聲音。

他攬住她的腰,反手將她壓在自己身下。

純黑的眸底深不可測,一字一頓道:“別後悔。”

隨後,燈滅了。

窸窸窣窣的暧昧響聲起伏,是布料的摩擦,是或急促或粗重的氣息,是時不時漏出來的旖旎囈語。

(夠了真的說夠了,別說隱喻了,動動手指也不給寫?有毒嗎?鎖人好玩嗎?和別人比我寫的不要太正常。是不是所有人都是無私分裂來的啊?我已經把下一章的內容提前了還想怎麽樣?我想出幾百個字容易嗎?)

嘶啦。

是包裝紙被撕開的聲音。

烏雲消散,月光斜照在窗外的樹枝上,明明很安靜,投射在簾布之上卻晃動得厲害。

是銀色的潮汐,一遍又一遍拍打著海岸,將藏匿於水中的貝殼沖上了沙灘。

是沖破,是解脫,是綻放在眼前的煙火。

繁華過後,近乎暈厥的楚言感覺自己在一點一點下墜,像是墮入了無盡的黑暗。

突然,有一束光亮起。

太過刺眼,晃得楚言睫毛微微顫動。

接著,她感到自己逐漸騰空,脫離了床的依靠。

“唔。”

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條件反射地要往被子裏面鉆。

這時,低磁微啞的嗓音響起。

“別怕。”

楚言卻還是蜷縮的姿勢。

周慎辭輕輕一嘆。

就著被子將她整個人撈起,向浴室走去。

後來具體發生了什麽楚言也記不清了。

她只知道周圍水汽氤氳,過於濕熱的溫度讓她昏昏欲睡。

不,是昏昏入睡。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之時,天已大亮。

望著天花板,她怔了許久,終於回神。

身上傳來的酸痛反覆地提醒著她自己做了什麽,深深地厭惡油然升起。

她好想哭。

可她餘光已經瞥見了站在床邊的周慎辭。

他已經穿好了襯衫,打好了領帶,正在看著手機,似乎在聯系什麽人。

楚言忍著不適悄悄轉身。

不能哭,不能惹人嫌,步子都邁出去了,不能再跌倒了。

“醒了?”周慎辭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楚言抿著唇,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周慎辭道:“等會兒把銀行卡告訴我。”

楚言心裏一顫,謹慎地問道:“我們是單筆交易嗎?”

周慎辭指尖一頓。

楚言沒有立刻得到回覆,也顧不上快要散架的身子骨了,掙紮著撐起了上半身:“周先生,錢無所謂,我可以去掙,我只是想請你保護我可以平安地讀完整個大學……”

“楚言。”周慎辭蹙眉,打斷了她。

“我周慎辭不玩一夜情。”

楚言定住了。

周慎辭接著說:“我自然會保護你。”

“也會給你提供經濟上的援助。”

楚言朱唇張合:“你……”

周慎辭沒有解釋,只是說:“我不會讓我的女人打工還錢。”

楚言這才明白,原來在周慎辭面前,她沒有秘密。

“那,那我還要做什麽?”她問。

周慎辭晃了她一眼,忽然拍了拍她的腦袋,丟下了四個字:“好好讀書。”

接著,拿起外套向外走去。

“還有呢!”楚言有些不可置信,追問道。

周慎辭依舊保持著惜字如金的習慣:“隨叫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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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不倫不類的糾纏開始了。

楚言把學費還給了室友們。

面對大家探究的眼神,她始終沒有說出這錢的來源。

就讓她這樣靜悄悄地渡過大學的時光吧,楚言暗暗祈禱著。

彼時正處於教授們挑學生做學研項目的關鍵時刻。

楚言一直很想跟著袁教授做學問,倒不是什麽特別的理由,只是出於功利的角度。

畢竟袁教授是目前業界裏的第一塊牌子。

這個學研項目算不上論文,但是運氣好的話,能在發表期刊的時候混個第三第四作者,不管是找工作還是讀研,這無疑是加分項。

楚言自然想要爭取。

可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

尤其是當有人故意開窗的時候。

不久後,一則帖子在京大論壇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爆!我校材料系某大二女生私生活混亂!】

無數人跟帖,紛紛猜測瓜主是誰。

在無數亂七八糟的回覆中,有一條匿名評論最為顯眼——

【材料系一班楚言,行為不端,頻繁出入風月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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