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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那個愚蠢的研究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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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那個愚蠢的研究員(完)

沈亭再次醒來的時候室內是一片柔和的燈光, 空氣中不再不滿草木特有的清香,身子格外疲憊。

擡眼看向周圍,白色的墻壁和周邊滴滴響個不停的儀器都表明自己現在是在醫院。

忽地, 門被推開。

沈亭撩起眼皮, 因為之前的還未好的疾病, 沈亭的臉色格外蒼白, 他的眼睫又濃密且黑, 像是一個精致的洋娃娃。

蔣竟思腳步一頓,最後還是走進來。

“感覺怎麽樣?醫生說還好你被送來及時,要不然你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你的父母了。”

蔣竟思的語氣格外平淡,除了剛開始進來的時候看了沈亭一眼,在那之後即使他待了許多東西也總是斂眸不看他。

沈亭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只是剛開口,癢意就從喉嚨冒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咳嗽聲又從沈亭嘴裏發出。

孱弱的脊背不斷顫抖, 這段時間沈亭實在是消瘦太多了,薄薄一片,穿著病號服, 肩胛骨卻突出來,顫個不停。

蔣竟思終於看向沈亭, 坐在他的身旁, 手掌輕輕撫在沈亭的後背, 輕輕拍了起來。

“醫生說你暫時還是不要太激動,對你不好。”蔣竟思的語氣有些低。

沈亭被那突如其來的咳嗽折磨得不堪重負, 恍惚之間連蔣竟思在說些什麽都不知道,他習慣性往身邊靠去。

忽地感受到了一個什麽東西碰到了他的臉頰。

是蔣竟思的鼻尖。

沈亭稍稍收回自己的身子, 慢慢道:“我在外面這段時間,聯盟對於怪物實驗還是禁止的態度嗎?”

說到這裏,蔣竟思灰色的眼睛忽然一閃,躲開了沈亭的詢問,頓了頓,說:“還是一樣,倒是你,為什麽忽然和那些怪物一起走了?你知道伯父伯母多傷心嗎?”

“尤其是你被送到醫院的樣子更是讓他們嚇破了膽,前段時間一直在照顧,我勸了他們好久才讓他們回去休息。”

若是在以前,沈亭絕對不會相信蔣竟思這種天才放著實驗不去做,待在醫院守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病人。

這簡直是天大的玩笑,但是現實就是如此。

沈亭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巴,隨後說:“我想問你,你知道機械環嗎?”

蔣竟思眉頭一皺,眉骨本就立體,現在倒顯得有些淩厲:“知道,我們之前不是遇到過嗎?不過那對怪物根本沒有用。”

沈亭依舊直勾勾地看著蔣竟思。

眼睛睜得很圓,蔣竟思垂眸,琥珀色的眼睛裏含著一點水意,估計是因為剛醒,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就像是剛生完病的小貓扒拉著你的褲腿。

蔣竟思心不可避免得一軟,雖然沈亭並未做出什麽。

“我不知道你說的機械環到底是什麽,但是在研究怪物機械環之前,還有一種專門給罪大惡極的犯人佩戴的機械環。只是那已經很久遠了,況且你也知道,這在書上是直接寫出來的。”

沈亭忽然擡手,指尖拽住蔣竟思的衣角,因為有些用力,指腹泛白:“那你覺得怪物到底是怎麽來的?”

蔣竟思稍稍沈思,那雙灰色的眼睛掃過沈亭拽住他衣角的指尖,說:“怪物?”

兀的,蔣竟思擡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亭:“你是說怪物是被認為制造出來的?”

“可是這怎麽可能?為什麽我們對於他們的研究完全找不出這一點?”

“你知道我去了哪裏嗎?”沈亭的語氣格外鑒定,那雙眼睛睜得格外圓,“我去了怪物的家鄉,他們有著自己的語言,甚至有著自己的文化。而且在某些方面他們和人類的觀念作息格外相似。”

沈亭的語氣平淡,若是有外人在這聽到沈亭說的話必然嘲笑他是在異想天開。

可是蔣竟思微微瞇起眼,衣角依舊被沈亭拽住,這讓他恍惚生出一點不真實的感覺,畢竟他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過和他說話的沈亭了。

更不必說做出這般親密的舉動。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蔣竟思知道沈亭說出這麽多並不是單純只想讓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沈亭的眼睫垂落,白皙的臉頰上的細小絨毛讓蔣竟思看得心癢癢。

“你能幫我潛入怪物基地中心的最頂層辦公室嗎?”

所有人都知道怪物基地中心是聯盟建造的管理怪物的中心,裏面關押著許多怪物,重兵把守。誰都知道裏面的最頂層的辦公室實在是藏著太多秘密了。

只是想到到達那裏便需要層層搜查,更不必說是到最後需要侵入裏面的電腦查找消息。

但是沈亭知道蔣竟思可以,因為他的父母就是怪物基地中心的人,他們有權到達最頂層,甚至能夠進入那裏的辦公室。

進去就意味著有機會找到當年的秘密。

蔣竟思的表情忽然冷下來,語氣格外冷硬:“沈亭你知道嗎?要是私闖這樣的地方被發現你是要被聯盟指控坐牢一輩子的。”

沈亭卻是忽然低頭。

來到醫院的這段時間頭發已經被重新剪短。從蔣竟思這個視角看過去,只能看到沈亭的發旋,已經那白皙瘦弱的後脖頸。

脊骨一點點突出,看著格外消瘦,簡直是讓人可憐。

“你知道為什麽我的血能夠吸引怪物嗎?”

沈亭莫名發問,只是和以往不同,他不再擡眼看向蔣竟思,而是一味低著頭。

“因為我是人類和怪物生下來的孩子。”

沈亭說得格外平淡,蔣竟思卻在聽到之後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亭,眼底閃過許多情緒,最後落在眼裏只有愧疚與疼惜。

尤其是沈亭低著頭不說話,連一點脾氣都不發的時候,明明最開始的時候沈亭還會拐著彎罵他,現在成了這個樣子。

蔣竟思指尖蜷縮,灰色的眼睛瞧向沈亭:“你真的要去做嗎?”

說到這個份上,蔣竟思早已經表明了態度,沈亭猛地擡頭,眼裏有著朦朧的水意,隨後說:“真的。”

“你願意幫我嗎?”

沈亭認為自己卻是足夠卑鄙,甚至說是沒有良心,明明知道蔣竟思喜歡自己還要做出這麽一副模樣。

只是沈亭現在格外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當是為了自己。

果然,蔣竟思最後還是點點頭。

*

在那之後沈亭的父母得知他終於醒了的消息連忙趕過來。

他們顯然是害怕再多說些什麽惹得沈亭又再次離開,只是一味地讓沈亭好好休息,自己也才你這麽一個孩子。

好在沈亭格外看得開,他甚至知道他的父母應該知道某些事情,但是他並不開口。

只是看著年老的父母,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直到蔣竟思再次到來,他已經打點好了一切,只需要沈亭跟著蔣竟思來到怪物基地中心,到時候越過層層守衛,至於那裏的辦公室的秘密蔣竟思依舊可以幫忙。

畢竟電腦他還算在行,更何況裏面的資料蔣竟思更在行。

兩人約定好,沈亭從醫院辦理出院手續,隨後跟著蔣竟思往怪物基地中心。

怪物基地中心由聯盟把手,裏面的士兵配備重型武器,根本逃不出來若是沒有手續,更不必說要在裏面做這麽大的陣仗。

若是沒有蔣竟思幫忙沈亭知道自己肯定沒戲。

之前莫名生的那場大病還沒有好,沈亭的臉色格外蒼白,戴著口罩跟在蔣竟思的身後。

就在他們開車進入整個怪物基地的大門時,沈亭忽然往身邊開出去的車一看,片刻之後他竟然楞神。

卡車上裝載著重型玻璃,能夠將怪物牢牢鎖在裏面,甚至為了安全,裏面還會帶有武器防守,怪物很難逃出來。

可偏偏這時,沈亭不過是將視線往那裏一看,卻忽然楞神。

卡車往怪物基地中心外行駛,而裏面關押的赫然就是海羅爾和德萊文。

一瞬間,沈亭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暈倒過去前叮囑怪物的話,讓他們把他放在醫院門口,隨後立馬離開,再也不要回來。

只是為什麽海羅爾和德萊文竟然會被怪物基地中心抓住了?

“蔣竟思!”沈亭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扭頭看向他,“為什麽海羅爾和德萊文在這裏?”

蔣竟思的神色忽然暗淡,隨後扯了扯嘴角,說:“這兩個怪物將你送到醫院門口,偏偏不走,在事情沒有鬧大之前他們當然可以離開。”

“只是不知道他們哪裏來的這麽大的氣性,非得跟在你身邊。直到聯盟軍都到了現場,我只好先讓安撫他們,告訴他們只有乖乖聽話被抓,以後才有機會見到你。”

蔣竟思的語氣古怪,甚至帶著幾分嘲諷。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沈亭的臉頰忽然變得潮紅,就像是不正常的過度呼吸,“你這是在害他們!”

沈亭早在那裏看到怪物被機械環控制著一切的時候就猜測到了某些不好的東西。

海羅爾和德萊文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便迫不及待地來到這邊的玻璃看著,只是他們根本沒有了能力去破開玻璃。

“告訴你有什麽用?沈亭?然後你跑去看他們嗎?怎麽可能?那是我安排的將他們直接帶他們走的卡車,就看他們願不願意了。”

沈亭眼睛睜得格外圓,在這一刻他不知道當時的怪物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被聯盟軍抓住。

又是怎樣被蔣竟思嘴裏說的那些假話騙住,怎樣心甘情願走進怪物的牢籠。

蠢貨,沈亭想。

*

怪物基地中心的戒備格外森嚴,沈亭和蔣竟思被發了一張工作牌,隨後便由蔣竟思帶著兩個人往裏面走。

荷槍實彈的士兵走在中間,第一層什麽都沒有,直到沈亭和蔣竟思來到第二層。

第二層的光線有些暗,哪怕已經做了隔音,可是沈亭依舊能夠聽到裏面傳來的怪物的嘶吼聲,讓人心驚。

直到沈亭的指尖被蔣竟思拉住,溫熱彼此之間傳遞。

“別害怕。”

怪物痛苦的嘶吼聲讓這裏顯得格外陰森,沈亭忽然感到頭暈目眩,好在蔣竟思緊緊牽住了他。

過了一層層安檢,詢問了一遍又一遍,沈亭和蔣竟思終於來到了頂層。

這裏格外得安靜,甚至就連守衛的士兵都極少,陽光透過窗戶來到了沈亭的臉頰側,驅散了他心裏的一點恐慌。

直到來到辦公室的門口。

“我和我爸媽打聽過了,這段時間沒有人會在這裏,只是你要知道,進去了就一定會被知道你做了什麽,再也不能回頭。”

沈亭卻只是將自己的手從蔣竟思手中拿開,語氣堅定:“我知道,但是我只是想要知道一個真相。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我猜想的那樣。”

“那我陪你一起進去。”蔣竟思眸子黑沈沈,再次牽住了沈亭的手。

“裏面你需要我的幫助,大不了到時候和你一起亡命天涯不好嗎?”

沈亭這個時候倒真的被蔣竟思說的這個笑話惹笑,嘴角輕輕翹起,最後只是重覆了一遍:“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

蔣竟思不再說話,而是先沈亭一步拉開了那間辦公室的門。

裏面格外簡潔,除了一個書桌書櫃和一臺電腦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沈亭卻莫名感覺到一些緊張。

直到兩個人來到了電腦面前,蔣竟思倒是直接行動。

這些操作沈亭看不懂,只是隨著蔣竟思敲打鍵盤的聲音,他的心臟也隨著節奏跳動。

一切都太過順利了,順利到讓沈亭感到不可思議,裏面被設了重重加密的文件在蔣竟思摁下最後一個字母之後,被解開了。

沈亭微微凝神,隨後仔細看去。

*

怪物基地中心各個樓層的士兵都在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直到整個中心的每個樓層都開始發出警報。

眾人猛地一驚,隨後紛紛往樓頂走去。

一時間竟然都沒有多少人留下來看管那些怪物。

整棟中心大樓內都響著刺耳的警報聲,讓所有人的眉毛都擰緊。

沈亭的神色極其不安,旁邊的蔣竟思也從未想過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實在是讓人意外。

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點開那份文件,隨後整棟大樓都開始響起警報,沈亭和蔣竟思立馬對視。

現在想要逃是不可能了,只能頂著壓力繼續往下去查,沈亭有些心力交瘁,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看看別的文件呢?”

可這實在是太奇怪了,蔣竟思爭分奪秒地尋找著文件,卻發現什麽都沒有找到。

沈亭臉色越發蒼白,喘著大氣呼吸,視線稍稍往旁邊看去,一本擺放起來比別的書古怪的一本泛黃的書引起了他的註意力。

不是因為這本書被擺放得太過奇怪,而是因為他在那裏一堆書裏實在是太過正常,就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沈亭強撐著來到書櫃旁,緊接著立馬翻動起來,只是稍稍一翻,沈亭便發覺了不對勁。

時間來不及了,沈亭腦子裏忽然閃過當初在德萊文和海羅爾家鄉附近的遇到的機械環,鬼使神差一般沈亭翻到了那個編號的頁碼。

一切真相大白。

當年聯盟的科研所秘密研制出能夠將人轉化為一種更加厲害的生物的藥劑,最開始使用在那些窮兇極惡的犯人身上。

因為藥劑的效果很強,但是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不夠安全,有極大的副作用。

只是那時的聯盟還未形成聯盟,彼此之間互相打仗,聯盟依舊不管不顧地使用這些藥劑。

他們贏得了勝利,只是那些被異化的怪物卻成了麻煩。聯盟還發現了,這些人的行為會不可抑制一般往野獸方向轉化。

他們不再是人。

殺不好殺,他們把他打包距離聯盟格外遙遠的另一片大陸,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怪物們在那裏開始繁衍生息,甚至因為某些不知名的緣故,他們的開始停止異化,甚至能夠自由控制自身形態。

文化文明和道德都被傳承下來。

沈亭的指尖顫抖,偏偏在此刻,蔣竟思猛地喊了一聲:“沈亭。”

回頭的那一剎那,沈亭被迎面撲來的蔣竟思壓在了地上,子彈聲呼嘯而過。

追兵來了,沈亭有些無措,知道真相的打擊讓沈亭無可避免地感到惡心反胃,他看向身前的蔣竟思。

可下一秒,就像是慢動作回放一般,沈亭聽到了子彈打在自己身前的人悶聲,血腥味不可抑制地往沈亭的鼻尖飄來。

蔣竟思的眉頭緊皺,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整個人的身子開始顫抖。

“蔣竟思!”

就在沈亭以為他們兩個都將死在這裏的時候,一陣怪物劇烈的嘶吼聲讓沈亭猛地驚醒。

德萊文和海羅爾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雷霆之間,海羅爾便已經抱起沈亭和蔣竟思往外面飛去。

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什麽都沒有留下。

*

沈亭感覺到自己的舌尖發澀。

【100蔣竟思會死嗎?】

【主人放心吧,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不會死的,他身為世界運轉中心,還有許多未完成呢。】

沈亭稍稍放下心來,他仔細算了算,按照劇情他確實應該在今天放走怪物,隨後被怪物殺死。

只是沈亭從未想過自己按照劇情認真走,竟然莫名生出了一絲憐憫又或者是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最後沈亭並未按照劇情接著走,前兩個世界沈亭的積分足夠抵扣這次世界所懲罰的積分。

更何況沈亭總是莫名感覺到一陣熟悉,卻總是想不起來到底是為什麽。

但好在自己在這一天只要死去便可完成大半人物,自己也能接著繼續任務。

只是現在,沈亭看著那奄奄一息的蔣竟思,心中竟然無端生出一些恐懼,就好似他之前經歷過一般。

海羅爾再也飛不起來,自認為已經足夠遠的時候,他終於把他們放下來。

沈亭卻並不安心,他看著渾身傷痕累累的海羅爾和德萊文,心中想要詢問的欲望被自己憋住。

聯盟軍的脾性沈亭知道,當他發現他們竟然對著蔣竟思都能開槍的時候,他知道了聯盟軍誓死要將這秘密死守。

沈亭咳嗽了幾聲,眼睫顫了顫,隨後看向海羅爾和德萊文:“為什麽要回來救我?”

這個問題在德萊文和海羅爾眼裏格外古怪,但是他們還是耐著性子回答了:“因為你是我們的妻子,當然要救。”

和沈亭預料的一摸一樣的答案,可沈亭卻無端端覺得自己格外自私,不過是為了自己的一點欲望,將這麽多人牽扯進來。

沈亭從未想過蔣竟思會因為他中彈,也從未想過,怪物竟然甘願舍棄自由只是為了陪在他的身邊。

那是一種沈亭不過是稍稍感受到便讓自己有些飄飄然的感情。

“你們愛我嗎?”沈亭忽地擡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倒影裏全部都是那兩個怪物。

德萊文和海羅爾並不知道什麽是愛,但是他們清楚沈亭是自己的妻子,在人類社會中還有什麽比伴侶還能體現他們之間的愛呢?

於是沈亭看見怪物們點點頭。

沈亭揮揮手,忍著肺部的劇烈疼痛,讓他們過來。

“你們知道愛是什麽嗎?”沈亭掃過身邊的德萊文和海羅爾,耳邊是輕輕拂過的風發出輕微聲響,“愛是放手。”

“你們能聽我的話,直接離開這裏,回到你們的家鄉嗎?還有以後看見圓環一樣的東西都記的避開,不要去碰。”

可是怪物們顯然沒有明白,他們只是固執地看著沈亭,似乎想要讓他知道他們不會離開你的身邊。

沈亭微微閉眼,接著說:“你們聽我的話好嗎?我必須送蔣竟思去醫院,但是你們跟在身邊很麻煩。到時候我一定會去找你們。他們不會殺掉我們的。”

在沈亭無數次的游說下,怪物們終於軟了自己的態度,最後終於起身,直到要離開的時候,抱著蔣竟思的沈亭忽然看到德萊文和海羅爾轉過身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卻在轉身的那一刻,他看見兩人拿著粉白的芍藥花出現在他的面前。

沈亭在那一刻忽然扯了扯嘴角。

“給你,到時候回來,你能再送我們花嗎?”

沈亭的眼眶泛紅,接過怪物手中的芍藥花,輕聲說:“好。”

此刻萬籟寂靜,沈亭卻仿佛聽到了無數呢喃,他看著兩個怪物離去,好似歸途的鳥。

“咳咳咳。”

蔣竟思卻在這時忽然清醒過來,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

“沈亭,你和他們說,是我的決定,他們會放過你的。”

可沈亭卻只是安靜地看著蔣竟思,說:“沒用的,我已經知道了,秘密我全部都知道了。”

就在蔣竟思強撐著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一陣劇烈的直升飛機的聲音逼近,躲不了了。

沈亭忽然俯身來到蔣竟思的身邊,琥珀色的眼睛映照著蔣竟思。

“我知道的,你很聰明,但是我比你更聰明,蔣竟思,你繼續做實驗吧,怪物能不能重新變回人類?”

蔣竟思的視線開始模糊,劇烈的噪音讓他已經不能分辨沈亭到底在說些什麽,可是那一刻,他清楚地聽見了沈亭被子彈打中的聲音。

正中心臟,似乎是為了確定到底有沒有死,又補了好幾槍。

手裏的拿著的芍藥花緩緩吹落,花瓣慘敗,染上了沈亭的血。

頃刻間,沈亭鮮血流出。

整個空間都開始彌漫著血腥味。

正在往家的方向趕的德萊文和海羅爾忽然同時察覺了不對勁,他們猛地轉身往身後的方向去。

沈亭不會出事了

空氣中是濃烈的屬於沈亭的血液的味道,德萊文和海羅爾忽然沒了力氣。

他們停在了原地,不遠處的土地被染紅了一片。

若有什麽被留下來的,大抵是被鮮血染紅無人拾起的粉白芍藥。

*

聯盟最近最大的新聞就是給那位年紀輕輕就成為13區科研所的蔣竟思頒發終身成就獎。

多年前他便致力於研究怪物,此後圍繞這個研究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直到他真的成功研制出來了怪物解藥,能讓怪物變成一個真正徹底的人。

誰都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因為他的愛人沈亭,那位英年早逝的天才最想要他做的便是這個。

怪物們擁護愛戴蔣竟思,聯盟格外尊重他,解決了一個風險極大的隱患,所有人都為他感到自豪。

只是蔣竟思從來不出席任何頒獎典禮,哪怕這次是聯盟頒發的終身成就獎。

人們只知道這位存在於教科書上的偉人最喜歡的便是芍藥花,因為他的愛人喜歡。

就連那兩位代表怪物轉化成人的聯盟代表德萊文和海羅爾也喜歡帶著芍藥花。

有人猜測或許這其中有著什麽奇妙的因緣際會。

只是讓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們並不互相待見。

直到蔣竟思死去那一年,人們知道了聯盟的驚天醜聞。怪物由聯盟一手制造,控制不住便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而這一切都是那位沈亭的英雄所發現。

他和德萊文和海羅爾是朋友,也是蔣竟思的愛人。

為了完成他的遺願,蔣竟思才忍著痛苦完成了他的目標。

“真是如同芍藥花般美麗愛情。”

有人感慨。

只是很快便被身邊的人反駁。

“你沒有上過學嗎?雖然沈亭足夠美麗漂亮,但是我們最應該關註的不是他本身?”

“愛情不過是沈亭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到底當初是什麽讓他支撐著一定要將怪物轉化成人呢?是崇高的理想嗎?那般長夜漫漫的路途他到底是抱著怎樣的決心走下去?”

不,是沈亭的一點私心。

只是從未想過,私心最後成了那歷史長河中奔湧不息的一點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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