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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那個愚蠢的研究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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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那個愚蠢的研究員(3)

那是一種莫名的恐懼, 面對不可名狀之物的恐懼,沈亭的唾液瘋狂分泌,瞳孔緊縮, 是防備的姿態。

德萊文和海羅爾暫時並沒有攻擊他的跡象, 但是在此刻沈亭卻無比恐慌, 那是對於一個強大且完全和自己不屬於一個物種的生物。

哪怕之前的沈亭還期待著他們兩個能夠為他帶來成績。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難保這兩個怪物不會因為一時的情緒而直接殺掉自己,更何況他不能再這裏待得太久。

自己的手臂被溫熱的口腔含住,熱烘烘的舌頭卷舔著沈亭滲出的血液。

“海羅爾,”沈亭的聲線有些顫抖,聽著似乎有些可憐, “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這是一個問句,但是當沈亭說出這句話便看到海羅爾擡頭的時候沈亭便已經確認了這件事情。

海羅爾的翅膀遮蔽著他們三個,沈亭被攏在中央,只餘下一點光亮, 在這樣的場景之下,海羅爾停下吸食他的鮮血,僅僅是因為沈亭喊了他的名字。

海羅爾的身形極為高大, 健壯的肌肉在某些瞬間會硌得沈亭生疼。那是淡淡的金色眼睛,很詭異的是外面一圈有著顏色更深的金圈。

這導致他看向別人的時候總是顯得格外冷漠, 像是毫不憐憫眾人的神明, 這般神聖的顏色竟然出現在怪物的身上。

沈亭的眼睫顫了顫, 輕聲說:“你能不能把翅膀挪開,我, 我有些呼吸不過來。”

說到後面似乎是為了印證這個說話,語氣越來越弱。

海羅爾有些疑惑地歪歪頭, 那雙帶著金圈的眼睛轉了轉,他有些不懂,眼前的人這麽脆弱的嗎?

沈亭只是期待地看著海羅爾幾秒,隨後翅膀猛地收起,被好好收在了自己的背後。

“謝謝。”半晌沈亭才補上這句話,可是很快沈亭便遇到了另一個更為棘手的麻煩。

不知道眼前的海羅爾到底受了什麽刺激,在沈亭稍稍挪了一下位置想要看看到底哪裏更適合讓監控裏的蔣竟思看到的時候,自己的臉頰輕輕蹭到了海羅爾的鼻尖。

海羅爾的人形五官立體,眉骨高聳,下頜線流暢,鼻尖蹭到沈亭的那一刻一陣溫熱傳來,隨後那股氣息逐漸往下。

呼吸噴灑的熱氣盡數來到沈亭白凈的脖頸上,

黛青色的纖細血管盤繞在傷,這般脆弱的事物,偏偏海羅爾就像是嗅到了什麽東西一般的犬類一般,鼻尖拱在沈亭的脖頸上。

海羅爾的動靜驚動原本還在安靜喝血的德萊文,金發綠眼,德萊文輕輕嗅了嗅。

隨後猛地撲到沈亭的脖頸旁,熱烘烘的氣息頓時環繞在沈亭的身邊。

若是在現實中這樣的氛圍確實算得上是親密暧昧,可是沈亭深刻地知道眼前兩人是貨真價實的怪物,一個不留神,他們便會咬斷自己的脖頸。

沈亭的身子微微顫抖,眼睫晃個不停。

就在此刻,沈亭擡眼往頭頂上看去,監控探頭稍稍移動位置,隨後晃了晃視線。

蔣竟思知道自己現在模樣了?沈亭皺眉,隨後看著依舊不斷環繞在他脖頸兩側的怪物們。

得想個辦法把他們給支開,只是現在他們似乎格外沈迷。

半晌,沈亭咬著牙關開口:“海羅爾,德萊文,你們能不能先離開我身邊?”

可是現實很快就給沈亭潑了一盆冷水,沈迷嗅著他的兩個怪物根本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霎時間沈亭覺得格外無力。

為了活命他不得不忍受著這些怪物逾規行為,實在是有點惡心,本就因為餵血不得不近距離接觸而厭煩。

而在另一邊,所有人的氣壓都很低,這還是23實驗室開辦以來第一次出現這樣的事故,所有人都惴惴不安。

蔣竟思的臉陰沈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揮揮手喊來艾米。

“把我之前帶來這裏的迷幻劑拿出來。”

艾米一瞬間楞住,猶豫地問:“主任,你真的要用嗎?這還是你的母親送來給你防身的,很珍貴。所有人也不過是十劑。”

“快去,直接往玻璃房裏放去。”

艾米的神色有些異樣,最後還是聽了蔣竟思的話。

隨著迷幻劑被推進玻璃房,所有人都緊緊關註著裏面發生的情況。

裏面清醒的沈亭看著周圍的環境,隨後看向不遠處,隱約竟然看見了一道虛無縹緲的煙霧。

沈亭的心神一驚,知道這是蔣竟思在外面世出的手段,他稍稍打起精神,就連之前不耐的反應都忍了下來。

是海羅爾先察覺到異樣,他忽然猛地起身,那雙眼睛此刻緊緊盯著沈亭,瞳孔豎起,就像是所有野獸一般。

沈亭有些緊張,移開自己的視線,他害怕海羅爾反應出來是自己搞的鬼,害怕自己真的被他一抹脖子。

直到德萊文也感受到了不對勁,焦躁不安地盯著四周,成了綠色的豎瞳。

在這一刻,沈亭無比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面前的兩個人就是個怪物,此刻沈亭仿佛在鋼索上跳舞,他害怕自己稍微一個動作都會讓自己喪命在此。

可是怪物終究還是沒有抵住著迷幻劑的威力,在沈亭惴惴不安地待在原地不知道多久之後,開始感到呼吸困難,臉頰發燙的時候,身邊的兩個怪物終於倒了下去。

“咳——”沈亭的嗓子發癢,隨後連忙起身,手腳開始發軟,跌跌撞撞往著出口走去。

直到快要離開海羅爾和德萊文的視線的時候,沈亭忍不住回頭。

德萊文和海羅爾只是因為那迷幻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倒在地上的他們此刻正死死盯著沈亭,那非人的眼睛望過來,沈亭有一瞬間毛骨悚然。

隨後頭也不回地往出口走去。

肺好像是要炸了一般,沈亭擡眼看向外面的電子鐘,他已經進去一個半小時了。

這是沈亭暈倒前最後一個想法,或許還有別的,蔣竟思這個所謂天才也不過如此。

*

23實驗室發生的重大事故讓高層震怒。

尤其是沈亭的父母聽到因為蔣竟思的更改,造成怪物逃出,而沈亭為了將怪物吸引回來,主動進了玻璃房,出來之後立馬生了大病,且目前查不出原因後就沒差讓蔣竟思也體會這樣的感覺。

蔣竟思被扣了三年的工資,且以後他做出決定必須得到沈亭的同意。

而蔣竟思對這些懲罰全部照收,一聲不吭。只是在許多次實驗室組織人員去看望沈亭的時候,蔣竟思總是會找出一點理由推辭。

直到所有人都去了的時候,且沈亭依舊被不斷的高燒折磨著,蔣竟思這才終於提著禮物來到了沈亭的病房。

怪物能夠適應人類的環境,可偏偏人類並不能適應怪物生活的環境,尤其是沈亭在裏面擔驚受怕待了一個半小時。

且這一年裏,為了能夠讓怪物配合實驗,沈亭總是不斷抽血,早就讓他貧血。

這一次差點讓沈亭進了鬼門關,好在現在聯盟的醫療技術高超,哪怕沈亭的身上依舊發著燒,但好在總算控制下來。

蔣竟思沒有穿在實驗室裏的白色實驗服,穿了自己的休閑裝,不過與之前一身白,現在的蔣竟思一身黑。

“你給我奔喪嗎?”沈亭身體依舊虛弱,只是在他得知蔣竟思即將來看他的時候便格外興奮。

早在蔣竟思來到實驗室之前沈亭便已經知道了這個人,少年天才,書香世家,長得俊朗帥氣,上天似乎格外偏愛他。

只是想到這裏,沈亭忍不住嗤笑,眼前這位所謂的天才才剛來不便捅出了這樣的簍子。

奔喪兩個字有些刺耳,蔣竟思將視線投到沈亭身上。

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手背上正在輸液,另一只沒有輸液的手背上已經變得青紫,因為輸液打針打多了。

臉色格外蒼白,甚至比之前在實驗室裏還要蒼白,唇肉更不必說,眼下的沈亭輕悄悄的好似一片搖搖欲墜的芍藥花瓣,似乎一不留神就會被風吹散。

“只是習慣這樣穿。”蔣竟思的解釋格外蒼白。

不過沈亭的心情卻依舊很好,畢竟蔣竟思之後的地位不會比他高,且事事還要聽自己的。

蔣竟思坐在了沈亭的身邊,沈默片刻,他再次開口:“當時為什麽一定要跑到玻璃房裏把怪物引進去?哪怕會因此受到傷害?”

沈亭似乎對於蔣竟思問出這樣的問題格外疑惑,那秀麗的眉毛微微蹙起,反問道:“難不成讓那兩個怪物就這樣破壞實驗室?”

“來到這裏的不都是因為熱愛學術科研才來的嗎?若是怪物再狂暴一些讓整個實驗室的系統受損,數據都沒有了怎麽辦?”

似乎是沒有想到沈亭竟然會這樣回答,在蔣竟思的刻板印象中那些中庸的卻混到高位的科研人員無不是油嘴滑舌,從來不會出事頂到第一個。

更不會像眼前的沈亭一樣冒著生命危險只是為了學術。

沈亭看著蔣竟思灰色的眼珠,似乎是怕他誤會,又補充道:“我告訴你,我熱愛科研,希望做出一番成績,你可不要把我想成那些人。”

說這話時沈亭的情緒有些激動,那雙原本就圓潤的眼睛變得更加烏潤,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蔣竟思,好似一片水光瀲灩。

蔣竟思剎那間忽然想起之前自己進入大學學習的時候便是這樣在陽光藍天之下,宣誓對科研一聲忠誠。

他的心臟微微發麻,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隨後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實驗室等你回來。”

沈亭目送著蔣竟思離開他的病房。

*

一個月後沈亭終於被醫院允許出院,剛出院沈亭便馬不停蹄往實驗室裏趕過去。

這一個月裏,沈亭已經聽過無數次小李抱怨自從他不在了之後德萊文和海羅爾特別暴躁,實驗有些停滯不前。

待在醫院的這段時間沈亭已經想清楚了,怪物是能夠學習知識,學會如何表達的,這一點特別重要。

沈亭的實驗室已經停滯許久了,沈亭算不上一個能夠提供好的方向的領導,那麽這個忽然出現幾乎驚世駭俗的怪物竟然會說人類語言簡直是一個最好的實驗題目。

他早就想好了自己回到實驗室之後一定要開始讓德萊文和海羅爾開始學習文字,

至於蔣竟思的研究工作,沈亭並不打算阻攔,他知道科研才是最重要的,很多時候在一個經費充足的實驗室這是沒有必要的。

只是沈亭從來不知道教怪物學習文字是多麽困難。

甚至偶爾有時沈亭還會懷疑當初說出來的沈亭兩個字不會是怪物單純模仿而已,可是在玻璃房裏沈亭提出訴求,海羅爾明白且理解了。

沈亭最開始的時候是利用食物讓底下的人去給訓練,只是很快便有人反應說怪物並不是經常願意出來,很多時候他們食物付出去了怪物們也不願意回答。

這倒是難倒了沈亭。這簡直比教小孩子還要難搞。小孩子自己的意識萌發還不算足夠,甚至因為通用的語言想要學習文字更容易。

可是德萊文和海羅爾不一樣。

直到實驗進度一直停滯不前,沈亭來到前段時間幾乎是讓他走了鬼門關一趟的玻璃房面前。

裏面的植物陽光充足,沈亭來到玻璃面前,隨後擡手輕輕翹了翹。

沒有任何動靜,海羅爾和德萊文的聽力都很好,能看出來他們並不想進行這樣的活動。

沈亭來到了能夠直接與玻璃房通話的裝置面前。

思索半晌之後沈亭開口:“德萊文,海羅爾。”

只是輕輕一喊,一瞬間叢林裏便傳出來聲響,緊接著跟在沈亭身邊的小李便瞧見了自己和別的人每天呼喚卻總是不出來的012和013終於出來了。

沈亭自己也有些意外和驚嚇,一個多月不見,沈亭說實話對這個是有些恐懼的,畢竟當時的情況實在是太過危機。

玻璃房內的海羅爾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沈亭,德萊文也不例外,這樣的動作神態無不有著深意,但是沈亭並不清楚這到底意味著什麽。

他只是覺得海羅爾和德萊文竟然在看到這位當初幾乎算得上是讓他們昏迷的罪魁禍首時竟然不憤怒。

“主任,你打算怎麽辦?”小李猶豫開口,畢竟這樣的場景讓他看得有些驚悚。

“以後我來訓練他們,到時候讓旁的人在身邊記錄已經錄像,千萬不要出現差錯。”

訓練怪物聽懂人話看懂文字實在是困難,但是當沈亭來到之後不知為什麽,怪物們配合的欲望很高,只是待久了之後沈亭總是會覺得自己的脖頸有些不舒服。

和這兩個怪物待久之後沈亭發現,他們的智商並不低,已經到了十八歲少年的程度,只是很多時候他們總是保持著沈默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人。

沈亭要訓練德萊文和海羅爾要學會的就是真切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欲望。

但是比沈亭預想得要快許多,不過是短短一個月他們便已經掌握了沈亭給出了的四千個字。

只不過代價就是沈亭必須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且有的時候得給出一點血液安撫他們的情緒。

而在沈亭的身旁便是幫助沈亭記錄的其他人員,甚至有錄像機一刻不離地守在身邊。

最開始的德萊文和海羅爾能夠依靠送進去的卡片表達自己的想法。

被舉得最多的牌子便是——我想喝。

喝什麽不言而喻,但是沈亭想要的不是這樣的結果,這樣的實驗還不足以讓沈亭揚名立萬,做出好科研。

“海羅爾,德萊文,我需要你們能夠明確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是你們內心最渴望的東西,不是你們舉著牌子說出來的我想喝。”

沈亭的語氣有些不耐,實驗已經在這裏卡了有半個月了,沈亭再次擡眼看向站在玻璃前的兩個怪物,依舊沒有人開口。

“夠了,”沈亭起身,實驗服的衣角被微風帶起,記錄報告被沈亭扔在桌子上,“過一段時間我再來這裏。”

沈亭的神色極為不耐,哪怕是他這樣耐心的人都實在忍受不了,眉眼間帶著陰郁。

可就在沈亭即將離開的那一刻,站在身後的德萊文和海羅爾的眼睛微微瞇起,隨後忽然齊齊開口。

“沈亭。”

這聲音被系統放大毫無遺漏地送到沈亭的耳邊,他的腳步一頓,隨後立馬轉身拿起記錄報告。

隨後嘴角微微翹起,就像是哄小孩子一般:“海羅爾,德萊文,可以告訴我你們想要做什麽嗎?”

兩個怪物的身形極為高大,因為需要實驗,在沈亭的指揮下他們穿上了衣服,只是依舊能看出他的健壯硬朗。

長相都很好。

海羅爾的翅膀在身後微微顫動,緊接著德萊文的瞳孔縮了縮,就像是在預告著什麽東西一般。

“我想舔你。”

一個句式完整的句子,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卻足夠讓沈亭感到訝異和驚喜,在記錄實驗結果的時候,沈亭錯過了兩個怪物看向他的眼神。

那是野獸盯上獵物時的眼神,貪婪卻又足夠冷靜,那目光不斷徘徊在沈亭的脖頸上,好似什麽令人垂涎欲滴的東西。

等到記錄完之後,沈亭終於想起追問,他需要一點前因後果。

“你們想要舔我什麽?是一種特殊的行為嗎?”

只是這話問出來確實顯得這場實驗有些不夠高大上,但是沈亭並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結果。

玻璃前的兩個怪物隔著玻璃房,毫無躲避地盯著沈亭,看著眼前的人不斷追問。

他們幾乎同時想到了,這只被他們盯上的羊羔格外誘人。

甚至在此刻,因為情緒波動,他的脖頸上散發的氣味即使隔著玻璃他們還是嗅到了。

怪物想,想要舔你的脖頸,似乎最好能夠把你拖回我們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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