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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那個糊糊主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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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那個糊糊主播(10)

巴掌聲似乎很響亮, 沈亭現在恨不得直接扇路玠一巴掌,只是自己承諾了路玠的這個懲罰。

“死變態。”沈亭恨得牙癢癢,這算什麽?把自己當作小屁孩了?

路玠的力道並不算重, 只是沈亭這人只是單純受過別的男的語言上的調戲, 從來沒人敢真的動手打他的屁股。

爬下椅子的沈亭擡眼看向身邊的路玠, 一身黑, 明明剛剛還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 現在卻難得柔和起來。

“你以後不要惹我生氣。”似乎是看沈亭的反應太大,路玠皺著眉頭說了這麽一句。

沈亭嗤笑一聲:“道貌岸然。”

心裏那點心思沈亭都不想要多說,他看向門外,接著直接走了出去。只是或許是因為被路玠的動作嚇壞了,明明現在已經不痛了, 但走路像是出了點問題。

沈亭握了握自己手心中的手機,再也沒有回頭看向路玠。

*

瑞士的滑雪很快就因為沈亭的身體不舒服而結束。

剛開始只是小感冒,等到沈亭回到自己的那所出租屋,從狹小老舊帶著股怪味的電梯出來, 還需要走一段路。

走廊是男人抽完煙之後扔下的煙頭,而旁邊還堆著點垃圾。

或許人是會嬌慣的,明明之前還住在窗明幾凈的房間, 有人幫忙做飯,有人專門帶著你玩。

而眼下沈亭掩住口鼻, 忍下惡心和嘔吐的欲望, 開了自己房間的門鎖。

手機嗡了一聲, 提醒廣大市民紅色暴雨預警,外面的天都快黑了, 沈亭將窗戶關嚴實,最後坐在了沙發上。

燈已經被打開了, 房間依舊狹小普通,除了沈亭直播的那塊地方,被他精心布置過,只是為了讓直播的自己看著不那麽廉價。

手機又收到了消息,沈亭點開一看,發現是宋遠清的消息。

宋遠清:記得吃藥,還有為什麽不要我送你回家?

宋遠清算著點確定沈亭已經回到家之後才發的這條消息,沈亭不過是一個小感冒,可不知道是不是天生體弱。

這小感冒的反應實在是太讓宋遠清和其餘兩人後怕,最後也只能連忙非回國,害怕是水土的緣故。

沈亭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最後發現有些燙,拿出體溫計含在嘴裏。

沈亭:我知道。

沈亭:不想你送我回來是因為麻煩。

麻煩什麽?宋遠清看著自己視頻底下的評論,他們的IP一起變,現在又一起變回來,所有人心裏都有了個答案。

這小亭和清以是真的在一起了,不然也不可能一起去一起回,甚至還開了一場直播。

這些評論讓宋遠清的心情稍稍平覆,緊接著又給沈亭發了消息。

宋遠清:那你和我打著電話,我怕你直接燒昏過去。

沈亭萬般無奈,知道按照宋遠清的性子要是不讓他如意肯定會直接跑來這邊,到時候就真的是煩了。

於是沈亭撥通了宋遠清的電話,卻也沒說什麽,隨後把體溫計拿出來一看。

39.4攝氏度,高燒了。

沈亭臉上蒼白,但是眼睛卻是紅紅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腳卻也感覺不出來什麽。

在房間裏翻翻找找,沈亭終於找到了退燒藥,倒了一杯水,沈亭混著藥片喝了下去。

手機傳來微弱的呼吸聲和打游戲的聲音,宋遠清的直播推送給了沈亭。

“真有精力,現在還能開直播。”沈亭這話只是自己吐槽,聲音很小,對面直播的宋遠清根本沒有聽見。

躺在沙發上,沈亭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準備睡一覺,外面的天太暗了,估計沒多久就會下起暴雨,到時候溫度會更低。

沈亭找了個毯子蓋在身上,澡沒洗的沈亭根本不想去床上睡,最後只能縮在沙發上,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貓。

直播的宋遠清將自己的手機放在一旁,戴著耳機,能夠清楚地聽到沈亭那邊的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雷聲,天光乍亮,隨後又飛速暗下去。

宋遠清這邊根本感受不到任何變化,他的家燈火通明,適合的溫度,就連這聲響雷也只是惹得這邊的人做事稍稍停頓,隨後又繼續自己的事情。

可是沈亭這邊卻不一樣了。

昏睡中的沈亭忽然感覺到身邊的視線一暗,緊接著是狂風拍打在窗戶上惹來的聲響,混雜著外面劈裏啪啦的雨聲。

睜開眼,這裏停電了。

緊接著而來的便是渾身酸痛,沒有半點力氣去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周圍漆黑一片,沈亭擡起手摸了摸自己額頭。

沒什麽感覺。

外面是狂風暴雨,沈亭發著高燒,這片小區忽然就這樣停電了。

外面傳來了混亂的腳步聲,有人低聲罵著臟話,隔音並不好全都傳到了沈亭的耳朵裏。

“臥槽,怎麽忽然停電了?房東呢?又只會裝死?”

“不前幾天才停過一次電嗎?怎麽又開始停電了?還是現在這個時候?”

外面顯然聚集了一堆因為停電而出門的鄰居,沈亭頭痛欲裂,外面的嚷嚷聲不斷。

“哼!我看啊就是這個不要臉的白臉網紅這段時間整天直播耗電多了才停電的。”

這句話很響亮,就是說給沒有出門的沈亭聽的。

沈亭並不打算和他們交談,這群人只會在這種時候吵吵嚷嚷,身上的酸痛無力讓沈亭提不起精神去思考這件事情。

但他卻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麽要貪便宜租在這裏,為什麽不早點搬走。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沈亭一驚,有人在踹門。

這時的沈亭終於吃力地直起身接著昏暗的月光看向門口,似乎還是不過癮,門外的人又踹了好幾腳。

“這小白臉,整天就知道直播,靠女的養,我呸!”

黑暗中不斷被男人踹打的門顯得格外脆弱又格外恐怖,沈亭看得並不清楚,只能聽到外面越來越猙獰的罵聲。

門被踹得抖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門外的男人直接踹飛。

呼吸聲越來越急促,沈亭的身子有些顫抖,他恍惚中又回憶起來小時候的一個雨夜。

同樣是這般黑暗,同樣是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母親摟住沈亭捂住他的嘴,讓他不要說話。

那薄薄的並不嚴實的門被門外沈亭所謂的父親用腳用力踹著。

“開門!給我開門!”男人暴躁易怒。

“我告訴你們,我知道你們就待在裏面,想騙我?快點給我開心。”

年幼的沈亭看著那不斷聳動的門,那是他第一次感到無邊無際的恐懼,那就象是一只隱藏在黑暗中的蟒蛇。

只需要等待那扇薄薄的門再也支撐不住,那麽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蟒蛇占據,而他們會被蟒蛇絞纏一輩子。

沈亭的手忽然發抖,他忽然扭頭,看向那還未掛斷的手機,吃力地拿起:“哥哥,宋遠清。”

清以直播間的人正看著他操縱的電腦打著游戲,所有人都在關註游戲,就在這時宋遠清的手一頓,神情忽然變了。

沈亭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開口的那一剎那聲線便已經帶著哭腔,聲音又小,像是小貓一樣喵喵叫。

“怎麽了?你怎麽哭了?”宋遠清的神色變得極差,臉陰沈得仿佛能夠滴出水來,他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拿過一旁的手機直接離開了直播間。

只在直播間留下了剛剛說的那句話。

沈亭心力交瘁地聽著外面男人宣洩不滿的罵聲,門依舊在抖動,他忽然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我有些害怕。”

宋遠清接過車鑰匙低聲罵了一句,他顯然聽到了沈亭電話那頭越發放肆的辱罵聲,已經那格外明顯的踹門聲。

“沈亭別怕,我馬上就過來。”

男人的聲音在此刻竟然格外沈穩,沈亭縮在沙發的角落裏,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流出來了。

“我覺得我快死了。”沈亭說這話時語氣有些怪,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念出來。

宋遠清覺得有些奇怪,催促著司機快點開車,緊接著又吩咐身後的車跟緊一點。

心裏湧出些憤怒與憐惜,沈亭不會這樣說話,外面是暴雨,屋外又是傻逼男的在撒潑。

宋遠清心裏煩躁且帶著點不安,他只能不斷在電話那頭安慰著沈亭,讓他不要害怕,自己馬上就過來。

沈亭卻是有些恍惚,當年自己年幼的時候身邊的母親捂住了他的嘴,流著眼淚抖著身子的沈亭沒來得及說出我害怕這三個字。

轉眼間到了現在,沈亭卻再次遇到當初那樣的情形,而這次沈亭卻是向宋遠清說出了這句話。

後面電話中的宋遠清到底在說些什麽沈亭都已經不清楚了,他只是知道自己隨便動一下都痛得要死,就連宋遠清關心的話都能讓沈亭厭煩不已。

沈亭蜷縮著身子,什麽話都不想說。

直到外面的辱罵聲在某一刻戛然而止,隨後是那男人哆哆嗦嗦的求饒聲。

接著便是那輕柔的有規律的敲門聲,可惜沈亭能聽到,卻渾身沒有力氣,就連想要起身開門都做不到。

“操!”宋遠清看著不斷敲門和對著手機喊沈亭都得不到回應的場面煩躁,身邊那個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顯然被宋遠清身後那群人嚇得不輕。

“求求了,我現在實在還不起錢啊,錢過段時間我一定會還給你們,到時候一定一分錢都不少。”

宋遠清睨了一眼,看著眼前這位賭到任何一群人來找自己便自動認為來要債的男人,心中的怒火就像是騰起的毒蛇。

“我問你,你是剛剛不是很厲害嗎?你剛剛不是還罵罵咧咧地踹門嗎?這次給你機會,我讓你親自打開。”

身下的男人被嚇得一哆嗦,連忙想要逃,可是身前身後早就被宋遠清帶的人圍住,男人被身後的保鏢抓住,接著狠狠往門上撞去。

男人的慘叫一時間在整個樓層回蕩,宋遠清卻是越加煩躁,電話已經被他掛斷了。

沒撞幾下宋遠清便揮揮手讓眼前的人的退下,隨後看著姍姍來遲的房東拿著備用鑰匙趕來。

底下那個中年男人蜷縮在地上,動都不敢動,嘴角流出點學,連痛都不敢喊出來。

門被房東打開了,裏面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手電立馬往裏面探去。

“沈亭。”宋遠清喊了一聲,抓住手電往裏面走,稍稍一查看便發現了鎖在沙發裏的沈亭。

沈亭的腦子很迷糊,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丟進了河裏,無力包裹住他,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直到他的鼻間傳來一股冷冽的香氣。

男人溫熱寬大的手掌就這樣從沈亭的腰下探去,隨後直接攬腰抱起。

“開車去最近的醫院。”宋遠清的臉色很差,低頭看著已經昏過去了的沈亭,腦子裏不斷是沈亭打電話和他說的那句,我有些害怕。

渾身滾燙,外面卻因為下雨而顯得有些冷意,沈亭被宋遠清抱在懷裏坐上了車。

車子開得很平穩,宋遠清的臉色卻越來越差,本就是寸頭高鼻,兇起來比常人更是要兇萬倍。

“你去派人把沈亭的東西全部收拾出來,直接搬到我住的地方。”

匆匆趕到醫院,宋遠清的肩膀有些被雨淋濕,醫生連忙接過病人,隨後直接往裏走。

這是海市入夏以來的第二場大暴雨,外面的雨聲依舊不停,就像是互聯網上也炸開鍋一般。

【清以離開的時候和誰打電話?】

【怎麽走得這麽急?而且一直戴著耳機還以為是扮酷,沒想到是一直聽著那人的電話?】

【不會是那個小亭吧?】

【有人錄屏再截圖逐幀分析,發現了清以早就和人打電話打了幾十分鐘。】

這個消息惹得網上的人們一片嘩然,人們不知道到底有什麽重要到能夠讓清以直接離開直播間,甚至急得連下播都忘記點。

這個問題格外引人註目,人們不斷加以揣測,其中最為廣泛的一個原因就是小亭把人給喊走了。

沈亭被送到醫院的時候也才是七點左右,那時的天已經很黑了,傾盆大雨。

直到被妥善安置在病房,宋遠清坐在一旁照看著沈亭。

躺在溫暖被窩的沈亭終於在晚上十一點醒了過來。

空氣中漂浮著屬於醫院的味道,沈亭的手稍微動了動,身邊的宋遠清立馬註意到了,連忙看向沈亭。

只是在看到的第一眼眼底的喜悅便被宋遠清壓了下去,又恢覆到面無表情,緊接著開口問:“怎麽樣?現在餓嗎?”

此刻外面的大雨已經消停了許久,只餘下淡淡的潮濕意,沈亭輸著液,身邊的宋遠清衣服有著褶皺,顯然在這裏照顧他許久。

沈亭有些恍惚,眨眼間眼裏又有了淚花。

琥珀色的眼睛就這樣浸潤在眼淚裏面,看著格外嬌氣,但宋遠清卻是眉頭一皺,忽然不喜歡沈亭這樣哭了。

只是宋遠清來不及多說些什麽,便看見眼前的沈亭直勾勾地看著他,眼尾泛紅。

“你可以抱抱我嗎?”

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沈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就這樣眼巴巴地看著坐在一旁的宋遠清,就像是剛離開父母送到宋遠清身邊的白色小貓。

惹人心軟。

沈亭被帶著自己在那昏暗出租屋裏嗅到的冷冽清香擁了一個滿懷。

宋遠清嘗試一般拍了拍沈亭的背,卻忽然發覺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沈亭竟然流起了眼淚,肩膀上一陣溫熱的濕濡。

小貓流出的眼淚也是熱的,宋遠清想。

只是這溫情不過片刻,隨後沈亭便直接推開了宋遠清,只有眼尾殘餘的那點濕意和艷紅代表著發生了什麽。

沈亭垂下眼睫再也不去看宋遠清,輕聲說:“謝謝你。”

“你這是在撒嬌嗎?”宋遠清睨向沈亭,並不理解剛剛還趴在他肩頭上流淚的小貓忽然之間離他這麽遠,甚至說話的聲音都不軟了。

宋遠清一瞬間便想到了這句話。可是等他問出來才知道這個問題有多蠢。

臉色一下子變得很臭,可宋遠清不會自己撂自己的面子,於是沈默片刻再次開口:“以後你去我這裏住,不要再住在那裏了。不需要你付房租。”

沈亭楞怔擡頭看向宋遠清,很意外宋遠清忽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不需要,後面我會自己換一個地方住,”沈亭拒絕了,只是再一擡眼看見了宋遠清眼裏的猶豫,“你不會已經把我的東西全部送到你家裏了?”

宋遠清很清楚要想讓沈亭住到自己這裏那簡直就是異想天開,早就懂得抓住時機的宋遠清在那時既有為沈亭的安全考慮,也有自己的私心。

住在自己的身邊,讓他養著沈亭這只乖巧的小貓。

沈亭收回視線,忽然閉上了眼睛,薄薄的眼皮上是細小的蜿蜒的黛青色血管,看著格外脆弱。

“對了,你的手機。”宋遠清終於想起那整理沈亭東西的人找到的手機。

這回沈亭終於投過眼神,他終於想起了一些事情,擡手接過手機,緊接著在手機裏滑著。

“宋遠清,我覺得你需要再考慮一下。”

宋遠清被沈亭說的那句話裏名字刺到了,不悅地開口:“還是叫我哥哥。”

可緊接著沈亭握住手機的指尖一點,一陣錄音傳來。

“我知道你直播間裏的那個男人是誰,不是宋遠清不是嗎?他的手上可以沒有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痕跡。”

“是路玠嗎?那個掰開你的腿,就像是要給你口的那個男人?”

“能穿女裝給我看嗎?就像是第一次和宋遠清不清不楚後的第一次直播那樣坦然穿給我看?”

宋遠清冷著臉聽完這段錄音,一瞬間他眼裏那點柔情盡數消失,死死盯著沈亭。

那一刻,沈亭忽然覺得眼前的宋遠清就是修羅暴君。

可沈亭不懂的是知道你會很生氣,可是為什麽你的眼角還帶著點淚光呢?

“沈亭,你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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