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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三十只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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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三十只師尊

他隱去了勻絳向他表白的一截, 只含糊說自己和他吵架了。齊承墨不知想到了什麽,直接讓林春溫來自己家中住。

林春溫猶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卻抱著林春溫的手臂說:“這有什麽呀, 只要我們倆能長久相伴,何必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她紅著臉,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低聲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歡喜。”

在這樣春日的陽光下, 眼前的一切簡直像夢那樣不真實。身上落滿了花瓣的心上人,長得如此俊俏,眼下正陪伴在她身邊。那些誤會也是假的, 他們定下了相守終生的約定。

她擡首, 剛好看到林春溫垂落的眼睫。

林春溫絕非那種溫潤如水的書生,相反,他身上常有股凜冽如鋒的寒意,齊承墨總覺得他身上這股氣勢和曾經見過的將軍很像。

可林春溫絕不是什麽煞氣騰騰的將軍, 他閑時手握書卷, 和友人說話的樣子,總是讓她想起雪融春水的時候。空氣仍自凜冽, 但新芽早已四處萌動。

她癡癡舉起手,握住了林春溫垂落在肩前的一縷頭發。她甚至不敢用力, 免得拉疼了林春溫。

“春溫。”

剩下的話她隱在了心底沒說, 畢竟女兒家的矜持讓她實在難以開口。

我真的……好喜歡你。

被她莫名叫了聲的林春溫低頭, 看她依偎在自己肩頭面頰緋紅的樣子,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她的臉。

他突然想起了勻絳。

明明已經很虛弱了, 眼神卻像蛇一樣直勾勾緊盯著他。比起眼下讓人聽了就忍不住心軟的傾訴, 勻絳那種告白,更像是對獵物勢在必得的宣告。

他看著齊承墨害羞躲開的樣子, 笑了下:

“游春那日,我們一起去吧。”

長安城裏的少年少女若是情投意合,便會在游春這日一同出行。把桃枝摘下來送給少女,便代表了自己心意。

林春溫想,雖然事情突然,但他也應該好好對待齊承墨。

他揉了揉指尖,少女臉頰柔嫩細膩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上面。

春日灼灼,女子柔柔地應他:“好呀。”

——

雖說他和齊承墨的事情夫子早就有所猜測,但一下子進展如此之快,也忍不住叫他吹胡子瞪眼睛。

只是寶貝女兒抱著他的胳膊苦求癡纏,又想到總會有這一天的,夫子也只好悻悻放下手。

“不行,不可以住在同個屋檐下。你別急著拉我,你想想這個事情如果傳出去有多不好?你把他當什麽了,我們家的童養媳啊?”

夫子先是板起臉訓斥了下齊承墨,又轉過頭來對林春溫說:

“你的情況我也知道,這樣吧,我給你騰間宿舍出來,你先住在那。”

他打量了下林春溫,少年身姿筆挺,氣質如劍,確實是人中龍鳳。他心裏的挑剔稍微下去了點,又想到他反正是入贅,沒那麽多講究。

便起身把一袋銀子交給他:”你讀書正是要用錢的時候,拿著吧,爭取早日考個功名出來。”

林春溫自然能察覺到夫子對他的打量,他猶豫了下,還是把銀子接過去了。

“我會的。”

眼神銳利,語氣堅定。

不僅僅是為了在齊家的地位,也為了……徹底擺脫勻絳那種不正常的感情。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後,已經是日下夕陽了。他吃過飯,本該回書房看書,只是他想起齊承墨,摸了摸身上的銀子,出了書院。

書院附近街道十分繁華,古玩玉器、綢緞筆墨,應有盡有。臨近鄉試,多了許多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游走在街頭,想是從附近趕過來參加考試的。

林春溫沒有在意他們,順著記憶拐進了家木料店。這家店已經快打烊了,見林春溫走進來,店小二放下手上的抹布,快步走過來:

“這位客官,您要看點什麽?”

林春溫掃視了下店裏的裝潢,這家木店專門給城中貴族供應高檔木材,最便宜的那檔都要百兩銀子起步。夫子給他的錢並不足以讓他這麽揮霍,他塞了點碎銀給小二,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你這裏,有什麽稍微大點的邊角料嗎?我想給未婚妻親手做個禮物。”

店小二忙了一天,聽到這話臉上笑容就僵了僵,收到袖中的銀子也變得沒那麽誘人了。他剛擡頭想陰陽怪氣幾句,剛好對上了林春溫的目光。

林春溫也知道自己不是好客人,又沖他笑了笑。

一身書生青衫的少年站在古舊闊朗的大廳裏,只有少少暗淡的橙紅色燭光照在他臉上,更顯出玉般的端方潤澤來。店小二滿腔的酸氣突然就冒不出來了,他吭哧了下,心裏升了點感慨。

好俊俏的書生,也不知哪家小姐命這麽好……還如此深情,居然親手做定情物。

林春溫看著店小二,真摯道:“麻煩您了。”

那店小二悶悶地垂下頭,說了聲“稍等”就走了,連茶水都沒倒一個。林春溫沒在意這些,站在大廳逛了逛。

這裏陳設出來的物品,無論是大到整套桌椅,還是小到木雕擺設這樣的東西,都泛著層肉眼可見的光澤。空氣中更是漂浮淡淡木香,叫人聞之一清。

這樣的店,連廢棄不用的邊角料在外面都千金難求,林春溫也只是進來碰碰運氣,沒想到居然這麽順利。

他拿著店小二給他的一塊黃梨花木,有些恍惚地走出店門。他把想把銀子塞給小二,沒想到店小二壓根不要,只是嬉笑地說了句:“公子哪日辦酒席的時候喊我去喝杯喜酒就行了。”

林春溫只得走了出來,小二還細心地用盒子軟布把這塊黃梨木包裹起來,免得磕壞。

他有些感慨,小心地把盒子裝進了袖中。有了這塊木頭,想來到時候禮物也不至於難以見人。

他既然出身貧家,自然不可能找別人來打家具,木工活都是自己幹的,刻點小東西也不在話下。

離游春也沒有幾天了,林春溫這段時間就天天呆在書房裏。

看完書後,他就會拿出那塊小木頭開始刻。他刻得專心,偶爾也會想勻絳不知怎麽樣了,傷口好些沒。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勻絳居然一直沒來找他。

他看勻絳當時的表情,總覺得他不會如此輕易放棄,所以才想到了和齊承墨結親的事。

出了會神,他才繼續刻。

不管勻絳到底怎麽想的,他沒有找上門,總歸是讓林春溫松了口氣。

小二給他的這塊邊角料幾乎和正式木料差不多大了,比他原先料想的還好得多。他幹脆按著簪子的形狀刻,在他日夜不綴的努力下,手中一根活靈活現的桃花簪已經隱隱可見雛形了。

他做事總是很認真,自然察覺不到窗戶悄無聲息地動了動。

隨著一縷夜風吹入屋內,在林春溫背後的屋角處,勻絳正背著手,目光沈沈落在林春溫身上。

林春溫抖了抖,毫無所覺地起身去關窗。

勻絳見狀,涼涼勾起唇角,笑容毫無溫度。

林春溫居然想和凡人女子成親,他發現這件事的時候簡直氣得要死,在殺了幾個手下後才勉強恢覆了神智。

他當時就想不管不顧直接強要了林春溫,只要這人一天修為沒超過他,就得乖乖雌伏在他身下,有什麽不好?

他這麽想,也就打算這麽做了。

只是出手前,心底冷冷傳來了勻丹雪的嘲笑聲。

“蠢貨。”

勻絳更是暴跳如雷,當即譏笑道:“是,你是不蠢,你跟在他身後裝乖賣傻,搖尾乞憐,也沒見得他多喜歡你。白癡。”

勻丹雪理直氣壯:“可比他看到你就想殺你好多了,蠢貨,你既然這麽急,怎麽不問問春溫哥哥到底喜歡什麽樣的。連裝都不會裝嗎?”

“就你這點手段,還想要春溫哥哥喜歡你,做你的白日夢去吧。不如早點讓我出來,陪陪他好了。”

勻絳被他一激,冷靜下來,這才放棄了殺掉齊承墨的打算。

今夜他就是想來看看林春溫的,只是剛進來,見他專心致志地為別人準備禮物,殺氣又止不住地翻騰上湧。

他見林春溫此時正舉高那支簪子,對著燭光看形狀,心中怒火簡直要讓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勻絳再也忍不住,隨手現行。不給任何機會,他直接入侵到林春溫的識海裏,控制住了他的意識。

在林春溫識海深處,縈懷素的劍意漂浮在上方冷冷轉動。勻絳掃了眼,冷笑了下。

劍尊又怎麽樣,他如今把他的徒兒抱在懷裏,肆意褻弄,他能如何?

他手拂過林春溫脖頸,脆弱的喉結在手底下滾動,勻絳手上稍微用了點力。

他從來沒有為誰如此心緒牽動過,簡直……簡直讓他想此時就殺了林春溫,也不用再受此煎熬。

也許是被掐的難受,林春溫那雙空茫的眼睛裏漫了點淚水,忽地墜到了勻絳腿上。

滾燙剎那,又飛速地順著他的腿側滑落。

勻絳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因為這滴淚燃燒起來了,積蓄千百年的欲/念一朝牽動,悉數系於眼前這人身上。

他看著林春溫潔白脖頸,微微啟張的唇,一點潔白齒珠,像是在沙漠裏窮途末路的旅人,口幹到恍惚。

他幾乎能聽到林春溫這身溫軟皮囊下血液奔流的聲音。

林春溫的脖頸就在他手心下,血管微微跳動。

他低頭,嗅到了股凜冽如雪水般的味道。這味道就像最好的催/情劑,一下子叫他咬住了這薄薄的一層皮膚。

溫軟香味,細膩肌理,分明是再親近不過的距離了。

可勻絳卻總覺得有些不滿足。

他擡眼,看到了林春溫無神飄向屋頂的眼睛。那雙如朱如漆,極寒極潤的眼睛裏沒有任何人。

偏偏他用這雙眼睛去看那凡人女子。

凡人有什麽好的?貪婪弱小,反覆無常。

勻絳想把他抱得更近些,卻被他緊握在手中的桃花簪硌了下。

他動作粗暴地把人抱坐在自己膝蓋上,去扯他手心的簪子。還沒打磨好的簪子有些粗糙,割傷了林春溫掌心的皮膚。

血珠順著他的手指滑落,勻絳就舉起那只手,順著十只挨個吮吸幹凈上面的血,最後舔了舔傷處。

細小的傷口立馬就好了,勻絳用舌頭把傷口裏的木刺挑出來,這個動作似乎叫林春溫感覺很不舒服,即便失去了大體意識,他還是掙了掙。

勻絳就這樣低頭為他舔舐傷處,一邊緊緊握著那支簪子,幾乎要捏碎。

他掀起眼皮,去看上方的林春溫。

“你到底喜歡她什麽?你到底怎樣才會看我?”

他心跳的很快,一下一下撞著胸膛。林春溫的心跳卻依舊不急不緩,他去摸林春溫胸口處的心跳,將下巴擱在他肩膀處,咬牙切齒。

“只要你能看我,我什麽都可以做。”

“求你了,春溫,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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