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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十七只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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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十七只師尊

“師兄, 醒醒,這次怎麽睡得這麽久?”

林春溫上一秒還吮吸著勻絳指尖的鮮血,下一秒就覺得身體突然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耳邊傳來了薛辟寒的聲音。

他睜開眼,果然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客棧房間,以及站在他床邊的薛辟寒。

林春溫閉眼, 只覺得渾身肌肉有些酸痛, 神識也疲憊不堪。

薛辟寒勸道:

“這次我也不小心修煉久了,過了快月餘才發現師兄你居然還沒醒來。不知師兄現在可有什麽不適?下次師兄自己也要註意時間,浮生歡用太久對神識負擔很大的。”

林春溫默默無言, 他現在還仿佛能聽到長安城中萬人齊哭的哀嚎聲, 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

薛辟寒見狀,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他開窗用靈力將房間裏殘留的浮生歡香味散去後,又點了支劍閣常用的清角寒。

熟悉的帶著鐵銹味的味道總算讓林春溫有了點實感, 他睜眼, 吐出口濁氣。

不知為何,林春溫總覺得今日薛辟寒眼神有些躲閃, 總是不敢和他對視。

薛辟寒夜察覺了自己奇怪的表情引起了林春溫的疑惑,他搶先開口:

“師兄, 你叫我打聽的長安城消息, 這百年間並未聽聞有過什麽魔修出現的事跡。每年皇室還會舉行祭天大典, 這些都有記載。”

林春溫心頭疑惑剛起,就被這個消息吸引了心神。

他默默沈思, 只覺得疑惑更大。

“是麽。”

那他在浮生歡裏記起來的那些事情, 難道只是幻覺嗎?

不可能,是誰篡改了長安城百姓的記憶?

林春溫並沒有把心頭的疑惑說出口, 他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突然問薛辟寒:

“你如今是什麽境界了?”

他醒來後一路忙著恢覆修為,找回情根,竟忘了這件事。即便百年過去,薛辟寒修為猛漲,也不可能是縈懷素的對手。

而且看薛辟寒平時都忙著照顧他,或者安排劍閣中的事物,怎麽也不像個沈迷修煉,大有長進的樣子。

薛辟寒點香的手遲疑了下,他望向林春溫,柔順長發垂下。

他出門在外,衣著也隨意了許多,面容斯文俊秀。此時手捧香爐看過來的樣子,像極了閑居家中的富貴公子。

“師兄,我已經是渡劫期了。”

他聲音很輕,像是怕傷了林春溫的心。

“你沈睡了這百年,我日夜修行不綴,又遇到了許多奇遇,進境極快。”

只見林春溫深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竹格蘭草的窗子。

“這樣啊。”

薛辟寒有些忐忑,不知道師兄問這個做什麽。他一直以來都避免和師兄提起這個話題,畢竟師兄一朝從傲視所有人的天才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心中肯定不好受。

他又去桌上端了杯剛泡好的茶,遞給師兄。

他站到師兄身側,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比師兄高了。昔日總是需要他仰望的師兄,如今仿佛伸手一攬便可以擁入懷中。

他在想什麽!

薛辟寒一驚,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點,心中波瀾起伏。

他怎麽可以對師兄有這種想法,實在是太不尊敬了!

可心裏又毫無征兆地浮現了那天幻境裏看到的師兄。

薄紗覆體,怯柔無力的師兄。

從小牽著他的手,帶他從山腳走上山頂那條通天石階的師兄。指點他基礎劍招,手把手教他的師兄。

他當時站在師兄身側,仰頭看著師兄永遠眉目淡然如遠山的臉,覺得天下沒有人能比師兄更好了。

而現在,他站在師兄身側,看著師兄瘦削素白的臉頰……

卻突然產生了無法克制的憐惜,和愛意。

林春溫站在窗前,外面是竹林萱草,假山流水,頗有靜謐之感。他正靜靜賞景,卻突然聽到薛辟寒有些匆忙地告退。

“師兄,我還有些事要去處理,有什麽事都可以發紙鶴找我。”

林春溫轉頭,只見到了薛辟寒匆匆離開的背影。

他想起薛辟寒的說辭,忍不住皺起眉。

即便薛辟寒已經是渡劫之境,也絕對不可能是師尊的對手。在他昏迷的這百年裏,師尊到底都做了什麽?

林春溫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喝了口,熱茶入口,濃郁靈力流入體內。

他喜歡喝茶,薛辟寒就找來了許多珍貴靈材入茶,好方便他隨時補養身體。

他實在不願用最壞的想法去揣測師弟……

林春溫放下茶盞,撫摸著茶盞邊緣浮雕的蘭花,心情覆雜。

他醒來後不是修煉就是用浮生歡查情根線索,已經很久沒在外面逛逛了。剛好今日師弟有事,他也可以獨自出去走走。

林春溫從客棧中出去,外面街道倒是熱鬧,清氣濁氣交雜,一副興旺之兆。

林春溫走在街道上,正值人間六月天,梔子花開得濃濃烈烈。有老婆婆摘了梔子花編成手串,擺在路邊賣。

林春溫目光不經意掃過去,就見到攤前站著一個男人在看那梔子花。

身高氣質都很普通,但林春溫絕對沒有感覺錯——

這是一個魔修!

他身上的血氣林春溫太熟悉了,這是只有魔修身上才會有的氣息。

即便那個魔修已經掩藏得極好,可他剛剛才和最頂級的魔修接觸過,怎麽會看不破這種偽裝?

眼見那個魔修從袖中掏出錢,就要遞給那個老婆婆。

林春溫眉毛一跳,那暗紅染血的銅幣光是看就絕非什麽好東西,他急急上前,喝住男人:

“住手!你在做什麽?”

那男人還不以為意,他遞銅板的手停在那,一邊回頭看。

目光剛落在林春溫身上,他便臉色大變,匆忙把那銅板收回袖中,埋頭就往旁邊走。

林春溫這渾身氣度,一看就是道修,還是那種很不好惹的道修。

該死,這小城市裏怎麽也會出現這樣的人物?

他加快了腳步,只希望混入人群中後,那個道修就認不出來他了。

林春溫卻沒這麽好糊弄,他剛剛才經歷了長安城的慘狀,內心對魔修的厭惡正好達到了頂峰。

眼前此時又恰好給他抓到一個想對凡人出手的魔修,怎麽可能輕易放過。

他緊追上去,周圍人群見他氣度不凡,都紛紛給他讓開位置。

那魔修在前面見到這幕,不由得在心中暗罵,真是該死。

這群豬玀,這時候倒聰明了。

他顧不得那麽多,魔氣下沈,纏住身形。他整個人都開始若隱若現起來,速度也直接拉開了一大截。

林春溫眉頭一皺,拋出道靈力在前面魔修身上做了個標記,也加快了速度。

追趕間,他們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城中僻靜處。

林春溫追在魔修身後,心頭卻起了疑惑。

要知道魔修和道修可不一樣,魔修修煉手段殘忍,心智也和常人不一樣。前面那個魔修居然在被他發現的時候沒有拿周圍凡人當做籌碼要挾,而是悄悄逃跑,完全不像魔修的作風。

兩人此時都放開了顧忌,魔修速度頓時更快了。

林春溫剛剛醒來,體內靈力不過五成,追的有些吃力。

周圍景色也越來越偏,這魔修從城中小道跑出去後,就往周圍大山裏鉆。樹木高闊,葉蔭濃綠,幾乎看不到他的身形。

林春溫冷哼了聲,順著標記傳來的位置趕去。

周身溫度隨著他越發深入山脈而降低,林春溫站在標記最後的位置時,呼氣甚至帶起了微微的白汽。

他手扶在了劍上,驚柳劍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林春溫心底泛起了些失落,飛升時的雷劫終究對靈劍造成了太大傷害。

薛辟寒看過他的劍,說那些鑄劍師看了都說不可能再恢覆靈性。

只是林春溫到底還帶著絲期望,時時把它帶在身邊。

那個魔修是在這裏消失的,此處是個山谷,周圍大樹都有十丈之高,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

綠苔爬滿了樹身,腳下土壤也濕熱柔軟,緊緊吸住人的腳。

林春溫將靈力附在腳上,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空氣。

看魔修輕車熟路的樣子,對這裏想必非常熟悉。林春溫若是稍微露出破綻,藏在某處的魔修可能就會突然發出雷霆一擊。

想到這,林春溫心念一動,裝作追逐太久後有些疲憊的樣子。

他只流露了瞬間,隨後就擺出更加警惕的眼神,不斷掃視周圍。

這誘敵之術,如果太外露就顯得有些假了。

果不其然,那魔修耐住了性子,沒有貿然暴露位置。

這正在林春溫預料之中,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左右查看,只有垂眼或者很偶爾的瞬間會裝作疲憊,露出身形上的破綻。

就在他看到西南邊那棵樹時,他微微松了腰間的力,就聽得身後傳來破帛之聲,暗芒襲來。

林春溫趔趄著躲過,又疲於奔命地躲開接下來幾發暗器。

直到他身形凝滯,實在避無可避時,那魔修才攥著一把匕首,從暗處朝林春溫襲來。

他臉上滿是喜悅的笑,沒想到這道修竟是個二楞子,今日運氣是真不錯。

林春溫見他終於出來了,冷冷一笑,二指夾住了朝他襲來的匕首。

那魔修勢被阻住,想拔回匕首,卻怎麽也抽不動。

他擡首和林春溫目光相對,心神已然有些慌亂,急急忙忙地要松開手,卻已經遲了!

劍光如匹練雪光,映在了魔修眼中。

魔修倒在地上,身上魔氣消散,露出了他形容猥瑣的真面目,面上滿是震驚恐懼。

林春溫揮掉劍上的血,將劍收入鞘中,隨手彈出靈火,落在魔修身上燃燒起來。

濃煙彌漫,林春溫把屍體丟在這,四處查看起來。

剛剛他並沒有裝樣子,這處山谷,仿佛暗合八卦之術,不知道藏著什麽東西。

林春溫對八卦之術只是略微了解,不過這次的陣法好像已經被人破過了,生門很容易找。

搜到東邊時,他在一棵大樹樹幹上發現了非常隱蔽的一枚印記。

找到了。

林春溫擡手,往那個印記裏註入靈力。

他站在原地等待,片刻後,他突然消失了原地。

周圍草木蠕動著恢覆如初,連帶那個魔修的屍體,也被卷入了泥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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