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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十三只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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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十三只師尊

林春溫掀起眼皮, 這個位置他比勻丹雪矮了點。薄薄的眼皮下一點漆黑眼珠,從下往上看過來的瞬間,就如同極鋒利的冰刃迎面刺來。

勻丹雪呼吸忍不住停了瞬間, 這種刀口舔血的刺激感反而讓他肉眼可見的更興奮起來。

他伸手想擦去林春溫臉頰上沾到的鮮血,林春溫冷冷拍開他的手:

“離我遠點。”

他體內稍微積累了些靈力後,就提氣縱身, 朝感知中無人的方向趕去。他並非沒有隱藏手段, 只是勻丹雪總是跟著他,再加上他有意磨煉自己的劍法,所以一直沒用出來罷了。

勻丹雪就像圍繞在受傷野獸旁邊的鬣狗, 時時刻刻都在想從他身上咬下塊肉來。

林春溫有些嘲諷地想到, 感受著背上灼熱的視線,心頭煩躁更甚。

他從儲物袋中隨意捏出一張隱蔽符篆,貼在身上,加速拉開距離。

即便只能甩開一瞬, 也叫林春溫好受了不少。

他放出去的神識能感受到周圍沖天而起的魔氣, 正在迅速往他剛剛待的方向趕去。林春溫微微松了口氣,有些慶幸自己已經離開那個範圍了, 以他現在的狀態迎敵無疑是自尋死路。

勻丹雪說的沒錯,以他的實力繼續深入實在有些勉強了。

魔界居然有這麽大的動作, 幾乎是傾巢而出, 如果此時有人去魔界, 說不定比人間還安全。

林春溫好不容易找到了個隱蔽的山洞,裏面的野獸已經被魔氣侵蝕得失去了神智, 他隨手斬殺。

在經過被釘在墻上的野獸時, 他通過野獸暴起透明如球的眼珠看到了勻丹雪的身影。

他探頭探腦地跟在身後,見林春溫回頭, 一下子躲到了洞口外。

這種動作連凡人都瞞不過,更何況修仙者,林春溫深深皺起眉:

“鬼鬼祟祟。”

勻丹雪躲在巖壁外,聽到林春溫這冷冷淡淡不掩厭惡的四個字,怔了下。以他的隱蔽技巧,想要瞞住林春溫不被他發現是很容易的,可為什麽……他就想故意讓林春溫知道自己跟著他呢?

他想了想,卻沒想出原因。不過林春溫對他有關的任何反應都叫他無比高興,比之前那樣無視他好多了。

他美滋滋地回味了下林春溫在說他“鬼鬼祟祟”時透著沙啞的嗓音,厭煩中帶著疲憊的神情,忍不住甜蜜蜜的笑了起來。

話本裏寫的人類都是這樣的,一開始一定會很厭煩他,叫他不要糾纏。不過呢,等他不見了又會很煩躁,覺得不習慣。

勻丹雪對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他在山洞外藏了幾日。第三天,林春溫走出了山洞,左右查看。

見林春溫似乎在找什麽,勻丹雪心想他一定是覺得沒有自己不習慣了,於是他跑出去,捧著從儲物袋裏拿出的果子,對林春溫笑道:

“春溫哥哥,你出來啦?”

林春溫明明修煉了幾日,臉色卻更差了。他一直能感受到勻丹雪往這邊窺探的視線,但卻看不到人。這種鬼鬼祟祟的感覺讓他煩透了,甚至影響到了他修煉。

他見勻丹雪,冷冷笑了下,毫不掩飾自己嘲諷刻薄的意思。

勻丹雪卻以為他是見到自己高興,於是也咧嘴沖林春溫笑。

他的笑容又軟又乖,雪白可愛的臉頰簡直像個小王子。

可林春溫又想起那日他在數十個屍體中回首看來的樣子,忍不住皺了下眉。

雖然那次之後,勻丹雪再也沒有在他的面前隨意殺過人,但林春溫確實煩透了他。

“你到底在看什麽?”

勻丹雪眨了眨眼,把靈氣充沛的果子往他那又遞了遞:

“在看你呀,春溫哥哥,你是不是有些不習慣呀?”

似乎為自己話裏的聯想感到了羞澀,他臉上泛起了紅暈,整個人都像喝醉了那樣有些飄忽的。

勻丹雪從來沒有喝醉過,他胃口向來很好,沒有什麽東西是他不能吃的。可他還是第一次有到這種暈乎乎的感覺,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他手裏的果子是抽空花了千斤靈石買回來的,聽說道修和魔修呆在一起會很不舒服,所以他特意買了這些東西給春溫哥哥準備著。

林春溫看了眼他手裏的東西,勻丹雪以為他要吃,又捧高了點。

下一刻,林春溫重重伸手拍開。勻丹雪沒有防備,果子全部咕嚕嚕地滾落在地,漂亮的外皮也沾上了汙泥。

“別拿這些東西惡心人。”

他看都沒看勻丹雪一眼,確認靈力經脈無礙後,就提氣繼續趕路了。

現在離長安已經很近了,隨意禦劍趕路簡直就是活靶子,他還和之前一樣偽裝成凡人就很合適。

剛剛走到長安進城的道路,林春溫就微微一楞。

這裏道路兩邊的雜草都被什麽東西壓倒了,葉片上滿是鮮血。活人們排成長長的隊列,背上都背著沈重的東西,彎腰緩慢而費力地往城裏走,

林春溫綴在隊伍末尾,這才看清了他們背的東西。居然是一簍簍血肉,同類尚還鮮活的屍體動彈著,所有人都滿臉麻木地往前挪動。

林春溫彎下腰,隨手抄了個掉在地上的背簍混進去。沒走多久,前面隊伍中就有個女人直接撲通摔到了地上,遲遲沒有起來。

也許是太過疲憊,也許是精神壓力太大。周圍的人卻跟沒看到似的,繼續往前走,從她的身上踏過去。

沒等林春溫上前查看那人的情況,空中突然出現了個魔修。

他隔空用魔氣打在女人身上,女人被他打得翻了個身,普通人這樣即便不死也要死了。

見女人還好毫無反應,似乎真死了,他咒罵了句什麽,直接把她切成粗略的碎塊,散進周圍凡人的背簍裏。

林春溫的背簍裏也被分了幾塊,他只覺得背上一沈,刺鼻的血腥味充斥鼻腔。他臉頰上也滴落了幾點血液……

是那個女人的血。

林春溫心底生出無法遏制的怒火,他猛地把手按在劍柄上。這魔修不過金丹中階,絕對不是他的對手,但肯定有許多魔修在附近。

如果他現在沖動把這個魔修殺了,這裏的凡人是否能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活著,抑或者他逃走之後被殺了洩憤則是完全可以預料的。

他不能這麽沖動。

林春溫沈沈閉上眼,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冷靜下來。

勻丹雪就跟在他身後,笑嘻嘻地看著前面那個女人被殺死。他就像幽靈那樣,周圍的人都看不到他,他在林春溫耳邊吃吃說道:

“春溫哥哥,你很生氣嗎?我可以幫你殺了那個魔修哦。”

林春溫握緊了劍,他的劍被藏在袖子裏,堅硬的劍鞘硌得他手發痛:

“不需要,我會殺掉他的。”

他眼神深深,黑曜石的瞳孔折射著鋒利的光芒。

“只是……不是現在。”

勻丹雪聽他這麽說,看上去有些失落,卻並不意外。

他仰起臉看著林春溫,眼裏滿是閃動不停的光,偷偷伸手拉住了林春溫一角袖子。

林春溫完全沒註意他在幹什麽,他垂著臉免得別人註意到自己,慢慢跟著隊伍走近了長安城。

這城墻宏偉高壯,走到近前看更是無比高大,林春溫能看到每塊石磚上都刻著模糊的工匠名字和留款日期,最近的都在一百年以前。古樸巍峨的氣息從每一處散發出來,凝聚著工人們的智慧和汗水。

這座雄城已經在此處屹立了百年之久,可卻這麽輕易地被魔修毀去了。

林春溫隱晦地看了眼守在城門處的魔修,垂了下眼,免得自己的殺氣被人察覺。

魔修盤查過每個人背簍裏的東西後就放他們進去了,林春溫跟著隊伍進城,就看到曾經寬廣無比的廣場中修建的泉水已經被抽幹了,此時堆滿了血肉。

排成細細一條的隊伍挨個走到泉水近前,把背簍裏的東西倒進去,然後再慢慢排隊走近城池深處。

城池巍峨看不到邊,林春溫剛進城就感到了無與倫比的壓力。元神期以上的修士都會自然產生一種威壓,對低階位修士的壓迫力極大。更何況城裏這些修士完全沒有掩蓋自己氣息的意圖,林春溫剛進來就差點跪在了地上。

他左右的凡人們已經半佝僂著腰瑟瑟發抖了,處在這種威壓下對凡人身體破壞極大,不論林春溫最後有沒有救他們出去,他們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整整一座城的人,就這樣淪為了魔修手中的螻蟻。

林春溫咬著牙抵抗住這種威壓,把背簍裏的東西倒出去後,跟著隊伍往城池深處走。越走他的心越沈,城裏魔修的修為不斷提高,他必須抓緊找個時機溜出隊伍,不然恐怕就要被認出來了。

林春溫左右看了看,現在守在隊伍左右修為最高的是個金丹期圓滿的魔修,和他修為一樣。不過他可以用法器隱蔽自己的身形。

他從儲物袋裏拿出法器時,心情還有些覆雜,這個法器還是謝一給他的。

謝一作為器宗少主,身上好東西數不勝數,他有時就會隨手塞給林春溫。由於他給的太自然,表情也很平淡,林春溫一直覺得這就是朋友間的普通行為。

想到這,他忍不住捏緊了手中的法器。如果他知道謝一對他抱有那種心思,他絕對不會和他同行這麽久。

林春溫吐了口濁氣,排空思緒,用法器隱蔽住自己身形後,見魔修對他的消失沒有反應,便慢慢離開了隊伍。

排在他後面的凡人看前面的人突然消失了,也沒有任何反應,麻木地自然補上了空位,沒有引起註意。

林春溫回頭見到這幕,松了口氣,挑了條小巷,往附近氣息最弱的魔修住處潛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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