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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七只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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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七只師尊

林春溫坐在榻上, 不知不覺就進入了修煉狀態。明日還要趕路,他本來不欲修煉的。

可今日靈力似乎分外活躍,前赴後繼地往他經脈裏沖。他悟性又高, 便順其自然地進入了頓悟狀態。

眼睫上似乎傳來了細微癢意,林春溫沒在意。

第二日睜開眼時,原本金丹二層的水平悄無聲息地突破到了三層。

謝一見到林春溫, 觀他周身氣息圓融流轉, 眼裏浮現驚訝:

“溫兄悟性真是令人羨慕啊,這麽快就突破了二層。”

林春溫正擡首望著樹上那只紅眼睛的鳥,那鳥兒羽毛鮮艷, 活潑非常, 又不怕人。剛剛還啄了啄林春溫的手指,見到謝一來了,它才飛回樹上。

聞言,林春溫看向謝一, 勾唇一笑:“不是說要十年內名揚天下嗎?謝兄這麽大驚小怪, 看來註定是不如我了。”

“哼。”

謝一輕哼了聲,周身氣息外放, 也是同樣的圓融自如,原來他也不知何時突破了三層。

“你大話說早了。”

正在兩人相視而笑時, 勻丹雪從旁邊冒了個腦袋出來:

“兩位哥哥都醒了呀, 那一起去吃早餐吧?”

謝一皺了下眉, 看向勻丹雪:“真麻煩。”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走向了前面客堂大廳。

勻丹雪沖他背影眨了下眼, 拉住林春溫衣袖:

“春溫哥哥, 走吧?”

勻丹雪身高才到林春溫肩膀那,仰頭看著林春溫。

林春溫看了眼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 正欲張口叫他松開自己,那雙水光潤潤的眼睛突然閃過細微紅光。

本想叫勻丹雪松開衣袖的話不知為何突然忘記了。

“……好。”

前面的謝一轉頭,看到那個小矮子黏在林春溫身旁,還抓著他的衣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走真慢。”

望著他不耐煩的神色和其下暗藏的敵意,勻丹雪甜蜜蜜地應了聲:“就來。”

他拉著林春溫衣袖,深深嗅了下那如寒梅般的清香,揚開笑,齒列森白:

“走吧,春溫哥哥。”

林春溫沒有察覺任何不對,他們來到客堂大廳,點了粥。雖然說是吃早餐,不過三個人都用得很少。

比起粥,旁邊那桌大漢的討論更能吸引他們註意。

“前幾天我嫁到清河鎮的妹妹突然帶著妹夫回來了,又瘦又臟,我嚇得以為他們那出匪患了,還尋思著去衙門打聽打聽消息,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那大漢口若懸河,膀壯腰圓,露著支胳膊在衣服外。

“聽說啊,清河鎮的縣老爺已經被妖怪吃了!現在開始吃鎮上的人了!我妹夫他們左右鄰居進了縣老爺府裏就再也沒出來過,要是我妹妹他們跑慢點說不定也死了。”

“你說縣老爺買奴婢,每年買三四個就是了,今年據說都買了幾百個了,還在買。不知道有多少鄰鄉的人聽到這個消息還傻乎乎地去呢。你們都是我好兄弟我才告訴你們,千萬別讓家裏人去啊,這財,賺不得!”

聽到這話,同桌的人都在問那大漢消息是不是真的。有些人面露擔憂,匆匆起身離去,看來是已經把家裏人送過去了。

林春溫和謝一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興趣:“現在動身?”

“正有此意。”

謝一起身結賬,林春溫和勻丹雪來到了馬車上。本來他和謝一都是直接趕路的,可現在多了個凡人,就買了輛馬車。

林春溫坐在車軸上,示意勻丹雪坐進去,自己趕起了車。

勻丹雪掀開車簾看林春溫趕車,目露崇拜:

“春溫哥哥你還會趕車啊,好厲害。”

林春溫沈默了下,其實他並不會趕車。這馬車是謝一的法器,輸入靈力就能自動運轉了。

他拿鞭子只是裝裝樣子,可勻丹雪好像真的以為他會趕車。

正當他不知如何回答時,勻丹雪目光已經流連在他握著馬鞭上的手一遍又一遍了,嘴裏還不忘說:

“不愧是春溫哥哥,什麽都會。”

林春溫有雙天生就是劍修的手,手指修長有力,如同玉竹一樣潔白瑩潤。這樣的手握著粗糙嫣紅的馬鞭,叫勻丹雪心裏憑空生了某種暴虐心思。

林春溫對他的想法渾然不知,正暗暗擔心他要是纏著自己教他趕車怎麽辦。

這時謝一結完賬,從後面幾步輕點,飛身坐在了林春溫旁邊。

因為突然多了個人的重量,馬車趔趄了下,把勻丹雪摔進了車廂內。

林春溫松了口氣,把馬鞭遞給謝一。

摔進車廂裏的勻丹雪捂著額頭再次掀開車簾,引來了謝一的嘲笑。

“嗤。”

勻丹雪沖謝一怒視,謝一眼風都懶得給他。

林春溫目不斜視,自顧自打坐。

勻丹雪只好怏怏不樂地坐回車廂裏,額頭上多了個包在他身上並不滑稽,反而有種天真可愛之感。

這插曲過去後,一路趕車無話。

他們在第二天夕陽時到達了清河鎮外,殘陽斜照,疏影稀稀,烏鴉嘎嘎地從樹梢上飛起。

剛靠近,林春溫和謝一都皺起了眉。

無他,這裏的血腥味和魔氣實在太明顯了,看來這裏縣長吃人並不是誇大,是真的有魔修造孽。

林春溫握緊了劍,謝一把屏蔽法器遞給他。看了眼從身後冒出頭的勻丹雪,謝一皺著眉說:

“你就在這等我們。”

勻丹雪滿臉害怕:“那要是裏面有賊人跑出來要殺我怎麽辦?”

謝一抱著手臂說:“你不是會劍法嗎?把他們都殺了就行了。”

勻丹雪快要哭出來似地看向林春溫:“春溫哥哥——”

謝一立馬掏出件法器丟給他:“這個東西你拿著,沒人能傷到你,別叫了。”

處理完勻丹雪,兩人這才進小鎮。

鎮口那顆枯樹上的烏鴉看著他們,眼睛紅溜溜的。

謝一低聲說:“這鎮子情況怕是不妙,我們進來這麽久都沒聽到人聲。”

林春溫“嗯”了聲,神情凝重,正要說什麽,卻忽然拉著他翻身躲進路邊的屋子裏。

十個瞬息後,外面有兩個人走過去。他們看著與正常人無異,只是眼白血紅,膚色如同死人那樣蒼白。指甲也黢黑尖銳,在他們比劃時非常刺眼。

“哎呀,好久沒吃這麽好了,果然還是女人的心最好吃。”

“小男孩的也不錯,這麽唰一下捅進去,他連害怕都來不及,心臟還跳著就可以吃了。”

聽著他們兩個大談吃人經,林春溫忍不住握緊了劍柄。

謝一仿佛察覺他的想法,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耳邊用氣聲說:

“別急,跟著他們去看看老巢在哪裏,不要打草驚蛇。”

林春溫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這才慢慢消下去,他磨了磨牙,跟在兩個魔修身後。一路走過去,街上門戶雕敝,衣食散亂,刀槍滾落滿街。

看來鎮上是突然受襲的,還組織過反擊。只不過凡人和修道者的力量對比實在太懸殊,根本沒有用。

他們一路來到縣衙外面,這裏門前的街石已經被血染透了,呈現棕褐色的汙跡。那兩個魔修越往這走,越是醜態畢露,此時涎水已經打濕了胸口,一路滴答著往裏走。

門口有個守門的魔修,看到他們這種模樣很是瞧不上,嫌棄地檢查了下他們的牌子才放行:

“進去吧。”

兩個魔修似乎也很怕這個守門,擦了擦涎水點頭哈腰地走了。

林春溫和謝一對視一眼,目光有些嚴肅。魔修本就是為了求速成而墮入邪道的修士,他們戰鬥力往往比同階普通修士要強不少,手段更是陰邪詭譎。

這個守門的雖然和他們一樣同是金丹,可要想不露聲色地殺掉他,還是有些麻煩。

而且金丹期的來守門,看來幕後主事應當還在這個境界之上。

謝一皺著眉,正思索自己有沒有能困住這個修士的靈器時,突然看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縣衙門外。

謝一瞳孔緊縮,旁邊的林春溫更是差點直接沖出去,還好謝一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是勻丹雪。

他不知為何沒有在馬車上好好呆著,反而來了這裏,還大喇喇地走到人家魔修面前。

“這個白癡!他沒看出這根本不是正常人嗎?”

謝一低聲咒罵,一邊滿頭大汗地壓住林春溫。

“別急,如果他能吸引這個魔修的註意力,我倒是可以困住他。到時候再解決這個魔修,勻丹雪自然沒有危險了。”

林春溫吐了口氣,反手蓋住謝一壓在肩膀上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一瞬間的冰冷觸感讓謝一有些走神,但他很快回神,並且拿出了龜殼似的靈器,念念有詞。

那魔修果然被勻丹雪吸引了,慢慢朝他走去。也許是因為勻丹雪長得很可愛,看上去又很柔弱,像那種風流公子身邊蓄養的小廝,這魔修根本沒有防備。

陣法籠住他的時候,他正要伸手去抓住勻丹雪肩膀,臉上帶了即將得逞的笑容。

直到一劍穿心,他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消散。

林春溫幹脆利落地抽回劍,把那魔修踩在腳底下,問勻丹雪:

“怎麽沒在馬車裏等著。”

勻丹雪擡起頭,臉頰上有些許血漬,神色卻是一派天真:

“這裏太危險了,我也想來保護春溫哥哥。”

林春溫皺起眉:“胡鬧,你根本幫不上忙。”

勻丹雪卻笑了:“誰說的,要不是我,春溫哥哥能這麽輕松地殺掉他嗎?”

林春溫沈默了,他看了眼蹲在旁邊搜索魔修屍體的謝一:

“有什麽發現嗎?”

謝一搜了堆看著就很邪獰的法器出來,剛剛林春溫劍太快了,這魔修還沒來得及用上這些就死了。

他快速看完了一個傳信筒,皺眉對林春溫說:

“壞消息,這裏主事的是元嬰期。”

但他接著晃了晃手裏那個人臉似的法器:

“但好消息是,主事的在閉關,只有三個金丹期守著。我們可以用這個面具偽裝成魔修混進去,逐個殺掉。你我元神期的都殺過,有準備的話,殺個元嬰期輕輕松松。”

林春溫思索了下,順著謝一的目光看向勻丹雪:

“你是想……讓他當誘餌?”

謝一沒有回答林春溫,反而看向勻丹雪,目光裏滿是挑釁:“他敢嗎?”

勻丹雪沒有理謝一的挑釁,他拽住林春溫衣袖搖了搖:“春溫哥哥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他沖林春溫眨眼,眼睛又軟又水潤:

“就算是當誘餌也沒關系。”

林春溫和他對視了瞬間,跟被燙到似的移開目光。

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勻丹雪眼裏閃過幽紅的光,臉上卻掛起了乖巧的笑容。

“春溫哥哥不用有負擔啊。”

反正他也會收取報酬的。

“你如果不想,我不會叫你去當誘餌。”

兩個人的話同時落下,勻丹雪臉上多了絲錯愕。

林春溫沈默了下,似乎覺得這話有些難以啟齒。他別開臉,盯著縣衙裏沖天的血氣,繼續說:

“你是凡人,雖然劍法精妙,但這裏的危險不是你可以理解的。”

他輕輕推開勻丹雪,用靈力裹住著他飛到小鎮外。勻丹雪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遠遠裹著離開了。他聽到林春溫的話音遙遙傳來,對謝一說:

“誘餌我來當,走吧。”

謝一似乎說了什麽,但勻丹雪完全沒心思聽了。

他雙眼氣得通紅,牙齒切切摩擦。他偽裝的是劍法精妙卻毫無靈力的凡人,自然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送到了鎮外那個可笑的法器上。

這算什麽?瞧不起他?偽善?

“啊啊啊啊啊!”

勻丹雪氣得一拳砸到了那顆枯樹上,足有兩人合抱的大樹一下子崩然斷裂倒塌。烏鴉嘎嘎驚飛,掉了滿地羽毛,地上蔓延開了深黑的裂縫。

如果不是那天林春溫突然冒出來壞了他的計劃,他此時早就離開這裏了。可他當時如果和林春溫打起來動靜又太大,不得不繼續當那個可笑的小廝。

跟在林春溫身邊更是一時興起。

他就知道魔修這條道靠不住,越修到後面越情緒無常,他做出這種愚蠢的選擇已經很多很多很多次了。

從吃掉自己屬下開始,勻丹雪就知道自己要思考後路了。

魔修真蠢。

他睜開眼,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簡直如同上古魔神蘇醒時的幽幽吐息,帶著死亡森冷的意志。

相比起這雙眼睛裏所醞釀的滔天血浪,小鎮上面漂浮的讓林春溫謝一變色的血腥味簡直就像過家家一樣可笑。

“再忍耐一下,只要挖掉他的道骨……”

“我就可以換條道路修煉了。”

勻丹雪望向小鎮裏,似乎透過了重重建築,看到了最裏面那個正在修煉的魔修。

“真是讓人惡心的蠢貨。”

他發洩完情緒後,終於恢覆了冷靜,又變回平時那副可愛柔弱的樣子。他皺眉看著周圍狼藉倒地的建築枯樹,托著腮幫子苦惱起來。

那只烏鴉已經沒有毛了,露出了渾身通紅的血肉,背上不知什麽時候多長了雙翅膀,跌跌撞撞地跑向勻丹雪。

叫聲嘶啞,血沫不斷從它嘴喙冒出。

勻丹雪看著它,招了招手,那烏鴉就被他抓在了手裏。冰冷雪白的手撫摸著烏鴉無毛冒著血珠的皮膚,他的聲音裏多了絲動容:

“真美啊。”

他心情好了些,這時不遠處廢墟裏冒出幾個被這動靜吸引過來的魔修。勻丹雪嘴角微勾,朱紅色的唇閃閃發光。

“正好,不用我費心偽裝了。”

——

縣衙前。

謝一臭著臉站在旁邊,抱著手不理林春溫。

林春溫多年習劍,氣質鋒銳,只看那雙眼睛,就知道他絕對不是什麽柔弱可欺的人。

為了讓他俘虜的形象更加可信,自然要上枷鎖,還要有傷痕。

謝一下不去手,正想勸他改個方式,就見林春溫拿著劍往自己身上劃。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兩個人就這樣僵持在縣衙門口前。

林春溫給自己身上的衣服劃破了,又帶上了那個魔修身上搜出來的枷鎖。看著有幾分像了,只是身上氣息穩定,毫無疲憊虛弱之意。

“只是劃兩劍,傷又不重。”

這話沒用,謝一還是不動。

林春溫有些無奈,謝一這人哪裏都好,就是有些認死理。他不想做的事情說破天他都不會做,林春溫都不明白了,他幹嘛非攔著自己。

就是師尊,在練劍時也沒有說這麽護著他不讓他受傷的。

“我只聽說民間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道理,沒見過你這麽不講理的。”

林春溫有些後悔自己太早戴了這個枷鎖,導致現在不能和謝一打一架。

以拳頭說理才是他一直以來的行為準則,現在卻絲毫沒辦法。

謝一似乎察覺到他在想什麽,有些得意地掃了他手腕上的枷鎖一眼。

林春溫忍不住錘了他一拳:

“謝一,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就像不許丈夫出去拈花惹草的妒婦。”

凡間游歷的時候,茶樓有很多這種戲碼,林春溫不知什麽時候記住了。

謝一聽到這個調侃,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林春溫趁他抓著自己的手僵住,一下子拔劍往身上劃了三個口子。

胸口手臂的衣服瞬間被鮮血潤濕了,新鮮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可以。”

林春溫自我感覺應該毫無破綻了,回頭催促站在原地的謝一:

“走吧,魔修大人。”

謝一目光沈沈地落在他身上那些傷口上,重重吐了口氣,無奈戴上了面具,變成魔修的樣子跟上了林春溫。

縣衙裏進去是個開闊的天井,養了幾缸蓮花,青石地板清潤。只是此時那幾缸蓮花的水都被血染紅了,蒼蠅圍在上面跟烏雲似的。

地上滿是殘肢血肉,林春溫垂下眼。藏在袖中的驚柳劍忍不住輕顫,似乎時刻都會沖出來。

謝一腳步頓了下,看到了幾個蹲在走廊下抱著什麽血肉模糊東西大快朵頤的魔修。他走上去,那些人對他毫無反應。

謝一不得不上腳踹了其中一個人,那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擡起臉,眼睛已經不算人類的眼睛,裏面毫無感情,猶如嗜血的獸類,喉中還發出威脅似的低吼。

只是看到來人是謝一後,才瑟縮地挪了挪,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謝一:“我要見大人。”

那個人不耐煩地吼了下,想走,又猶豫地回去拿起地上的東西,邊吃邊帶路。

林春溫袖中的劍不斷嗡鳴,他難得有些感到作嘔。他能察覺到那個帶路的魔修時不時看他一眼,似乎很是垂涎。

作為食物。

林春溫能感受到謝一投來擔憂的目光,他隱晦地和謝一對了下視線,讓對方放心。

他不會這麽沖動的。

從前他聽師尊粗略說過魔修是修士大敵,不管什麽時候遇到都不能手軟,應當直接鎮壓斬除。他那時還不太明白,直到看到眼前這幕,他才如此深刻地意識到了師尊那句“非人邪類”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默念了幾句清心咒,安撫躁動的驚柳劍。

前面大廳到了,那個帶路的魔修停了下來,似乎不敢進去。他看著林春溫,涎水從嘴角長長滴在地上。

謝一突然出手,把這個魔修重重踹到了柱子上。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那魔修一下子軟倒在地,像是骨骼碎裂的樣子。

林春溫還沒反應過來,謝一就已經拽著那根牽著他枷鎖的繩子往裏走了。

林春溫看著他的背影,心想看來謝一也被魔修激起了怒意。

謝一這個人,看著冷淡,其實性格古板,行為舉止從不逾矩。林春溫知道他的一些事情,他從小在器宗長大,宗內長老都是教養他的長輩。

不茍言笑,對他要求極高,偏偏其中又有屍位素餐之輩。謝一在無意間發現這些長老的真面目後,不由得大失所望,他們卻還拿著長輩的架子壓他。

他很少看到謝一在除了宗內的事情外發這麽大的火。

在兩人這種怒火下,以林春溫為誘餌,他們分別解決掉三個金丹期的魔修。

只剩下那個還在閉關的元嬰期魔修了。

林春溫此時已經解掉了枷鎖,服藥治好身上的傷口後,他抖了抖劍,劍身上滑落的血珠積成了一灘。

在這最大的偏廳外,天井內七零八落地躺著魔修的屍體。他們的眉心都被一劍刺穿,然後隨意丟在一起,血跡堆在他們身下,宛如紅色的鏡子。

林春溫和謝一調息了片刻。

在他們頭頂,是足以遮蔽此處的血色烏雲。那雲還在不斷蠕動,看久了叫人忍不住眼前恍惚。

林春溫率先起身,劍芒如雪,在鞘中吞吐不定。

“走吧。”

他和謝一一道推開了偏廳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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