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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四只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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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四只師尊

謝一沈默了下, 擡眼看向林春溫。

“走火入魔?”

他的聲音裏有些微的放松:“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林春溫卻並沒有這麽好打發,他繼續問:“那你這是怎麽回事?”

他威脅似地晃了晃手中長劍:“如果你不跟我說清楚,我就把你打暈送回器宗。”

謝一臉上浮現了醉酒般的紅暈, 劍修一直是同境界修士中戰鬥力最強的,他打不過林春溫。迫於無奈,他頗有點咬牙切齒地說:

“我……中了龍血殘留的毒性。”

林春溫有些疑惑, 那可是元神期的龍血, 如果真中毒了謝一還能這麽輕松地站著?

他的上下打量讓謝一臉上紅暈更甚,他猛地推開林春溫,隨手招出白玉荷葉跳上去, 消失在茫茫雲霧間。

林春溫把劍收回腰間, 望著謝一遠去的方向搖搖頭。

不遠處幾百裏是個占地不小的繁華城鎮,他們早已說好要在這裏歇息幾天。

林春溫隨手在劍身上一抹,散發著湛湛神光的驚柳劍頓時平凡樸素了不少。他再將身上外溢的靈氣收斂,稍微改變了下身姿, 看上去除了過分出眾的容貌外完全就是凡人了。

他走到城門前, 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抱手在那等待的謝一。

他見林春溫走過來,面無表情地從樹上跳下來。

“走吧。”

旁邊排隊進城的人群忍不住發出了喝彩:“好身手啊少俠!”“俊嘞!”

林春溫側眼看了下人群註視中心的謝一, 卻正好和謝一視線交匯。

這是個煙雨朦朦的地方,空中總是飄灑著如絲如霧的雨, 謝一身穿青衣, 立在朦朧煙雨裏。風吹過, 林春溫聞到了他身上酸澀的杏子味。

他的眼睛也像蒙著雨,像是註視了林春溫很久。

林春溫楞了下, 不以為意地收回視線:“輪到我們了。”

進城時有好心的賣花姑娘見他長得俊俏, 以為他是富家公子來此處游歷的,便熱情笑道:

“公子是來我們綠綃城旅游的嗎?那你可一定要去荷池玩!那裏非常好看, 還有很多大文人來寫過詩呢!”

綠綃城來來往往的人都對林春溫露出友好笑容,還有幾個帶著白紗鬥笠的女子目光流連,輕聲鶯語。林春溫本來也沒有什麽目標,便詢問了下謝一的意見:

“走吧?”

謝一冷冷抱著手臂,也不說話,就跟在他身旁。

小姑娘眼睛滴溜溜一轉,目光在他和林春溫身上來回一掃,突然笑著對林春溫說:“哥哥你買支花吧,我們這裏送了花再大的矛盾都要和好呢,你送這個大哥哥,他就不可以再板著臉了。”

謝一面色微僵,想瞪這小姑娘,就見小姑娘邊把花塞給林春溫,邊沖他做了個鬼臉。

林春溫把錢遞給小姑娘,收了錢的小姑娘瞬間消失,只留下謝一身體僵硬地看著林春溫把那把花束搖晃的合歡花塞進他的懷裏。

清香撲鼻的香味湧入鼻腔,林春溫慢悠悠吟到:

“春水渡溪橋,憑欄魂欲銷。謝一啊謝一,這花送你,別當怨婦了。”

謝一抓著懷裏的合歡花,免得它掉到滿是汙泥的地上。林春溫戲謔的話落入耳朵,氣得他臉又開始發紅。

懷裏的花又香又濃,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眼。

合歡花,古之以贈人,謂能去嫌合好。

林春溫已經走遠了,謝一看著他的背影,卻突然想起另外一句詩。

“合歡小幌掩餘酲。芙蓉入夢頻。”

握著花枝的手猛然收緊,濃郁的花汁滴在手背上。

芙蓉……入夢頻。

——

綠銷城裏占地面積最大的也許就是這荷池了,岸邊不少居民都臨水建了房子,閑時就在臺閣上觀賞一望無際的荷葉。

只不過今日他們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了臨水修建的廣臺上。

那本來是官府用來專供文人作畫寫詩的,沒有官職還進不去。只是現在那裏坐著極為出色的兩個男性,幾乎叫在臺閣上休息的女兒家們都看紅了臉。

他們兩個舉手投足是說不出的超然灑脫,沒有人懷疑他們的身份,都在紛紛打聽這兩個男子什麽來頭。

青衣那個身體雋直如竹,皮膚白如潤玉,在這朦朦煙雨裏簡直像畫中人一樣超脫。

旁邊那個白衣束袖,帶著銀色發帶,配青銀長劍。說不出的少年意氣,無限風流。

林春溫盤膝坐在廣臺上喝茶,針似的雨絲落入茶盞中,漫天碧綠荷葉搖搖晃晃。他慢慢把茶放下,對謝一說:

“這裏不對勁。”

謝一沒有說話,微微頷首表示讚同。他袖口殘留著紅色花汁,面色卻非常嚴肅。

雖然荷池在普通人眼裏美不勝收,但以他們修為早就發現了這綠色荷葉下的沖天邪氣。

尤其是在這廣臺上,離湖水更近,那股血腥氣之重,林春溫都想拔劍順著邪氣去看個究竟了。

還是謝一攔住了他,說他們此時還是凡人,不宜隨便暴露身份幹擾當地安寧。

林春溫暫時忍耐下來,只是從鼻子哼了口氣:“安寧?這東西都不知道殺了多少個人了。”

謝一微微側頭看著他,進城以來不停有百姓給他們推銷東西。林春溫也來者不拒,從外表看他穿著打扮幾乎和綠綃城的人無異。

這地方雨水太多,人人都喜歡披個薄紗外套在身上遮雨。林春溫身上就披著這樣一件薄紗外套,用銀線繡著游魚,雨水像小珠子一樣綴在他長發眉眼間。

謝一垂下眼,把筆擱回架子上。林春溫有些好奇地探頭過來看了眼,大皺眉毛:

“怎麽把我也畫進去了。”

桌上備著上好的紙筆,謝一畫技精妙,寥寥幾筆就勾勒出漫天碧荷搖曳的場景,只是在最前面還畫了個側身而坐的執劍少年。

林春溫端詳了下:“還行,只是這紙筆沒有靈力,不然以你這行筆間的道韻,起碼又是一件築基期靈器。”

謝一笑了下,把畫收好。

“這旁邊那戶人家血氣最重,我們先去那看看情況。”

林春溫神色嚴肅起來,看向荷池旁一家足有四層之高的朱檐人家。確實如謝一所說,仔細分辨,那裏的血氣是周圍最重的。

荷池風景極佳,位置也好。能沿著這裏修建樓閣的都是富豪知府之流,可他們看的那座樓閣卻是周圍樓閣裏最高最奢華的。

即便在這陰雨連綿的白日也能看到瓦面琉璃剔透的反光,最頂上修了個小亭子,花卉爭艷。只不過相比周圍那些樓閣人流如織的景象,這座樓閣卻是分外冷清了些。

林春溫當先握劍起身:“去看一下吧。”

他去詢問廣臺上站守的侍衛,他們很驚訝地互相看了看:“相公要去陳府?怕是不方便,他們家最近在出怪事。”

林春溫眼睛微亮,看來他們調查方向沒錯:

“出了什麽怪事?”

“最近一直在死人,一個月辦了三場喪事了。”

“可能是天時不好,最近城裏喪事都多。”

林春溫告別這些侍衛,聽到他們在身後嘀咕:“這兩個小公子不會是天師吧?看著怪瘦弱的。”

陳府門前,鞍馬冷落。牌匾用白綢圍了起來,門前站崗的小廝也看上去無精打采,還有些驚恐。

林春溫走上前:“勞駕,我們是來拜訪貴府的,請問可以通報下嗎?”

那個小廝掀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見他打扮氣質不俗,眼睛亮了亮,身體也站直了。

“啊,請問貴客貴姓?找我們家老爺有什麽事情?貴客可能不知道,最近我們府上出事了,不一定有空見客。”

林春溫沈默了,他嘴邊那句“看看你們府上有沒有鬼祟”已經蹦到了嘴邊,但他僅有的經驗在告訴他好像不能這麽說。

他沈默的時間越久,那小廝的身體就軟,最後幹脆無精打采地又縮回去:

“若是沒事就改日再來吧。”

這時,謝一從身後走過來,把一錠銀子遞給小廝,同時說:

“在下姓謝,正是聽聞府上有怪事才來的。”

說話間,他輕輕在小廝眉心一點。

那小廝渾身跟被水洗了似的,他只覺得近日以來身上的酸痛好了不少。再看向林春溫和謝一的眼神瞬間不一樣了,他擦了擦銀子把人迎到府裏:

“兩位稍等。”

林春溫和謝一坐在大廳上,熱茶冒著白煙。進了陳府,這裏的天空都比外面暗沈很多,昏暗的屋檐下繚繞不去的血腥味讓人直皺眉頭。

過了會,林春溫說:“他為什麽讓你進來了。”

半響林春溫都沒聽到謝一回答,他抱著劍回望,卻正好對上謝一微彎的眉眼。

好啊!這廝居然在笑他!

林春溫握劍的手緊了緊,然而謝一神色在下個瞬間就恢覆了正常,眉眼淡淡毫無表情。

林春溫一甩袖袍,留下句:“你在這應付他們,我去四處看看情況。”

便消失在屋檐間。

謝一註視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彎了彎。

——

林春溫收斂氣息,一路順著血腥味來到後院。靈堂設在前院,這裏沒什麽人,顯得過分寂靜。

他繞了圈,發現有個女子房間血腥味又濃又腥,簡直像剛剛才發生過慘案。

他找到後窗,剛跳進去,就和一個拿著花瓶的書童對上了眼。

書童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毫無表情翻進來一副“我才是這裏的主人”的林春溫,驚呼冒到一半。

因為林春溫劍鞘已經抵在了他的後脖上——

“別別別!你是來調查這裏怪事的吧?”

書童小聲急促地說道,一雙眼睛不住往林春溫身上瞧。

他眼睛又圓又亮,作出來的神態像個小哈巴狗。

“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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