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四十二只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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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四十二只天師
就在林春溫出聲的瞬間, 謝念池動手了。
他橫舉木劍，肩頸肌肉賁起如虎，一手並指按在漆黑的劍上, 指尖移過的地方劍身如同活過來那樣游動著浮現紅色符文。
朱紅金蛇纏在謝念池的手腕上，隨著劍身上的符文越來越多，金蛇亦如流沙那樣融進了劍裏。
他面前的鬼門已經完全洞開了, 明明是夏日早晨, 卻完全看不見太陽。
虛淡邪惡的幻影繞著鬼門飛舞，它們像是在笑，歡暢而喜悅的情緒如此直白, 震得空氣都一齊抖動起來。
林春溫聽久了, 竟產生了耳鳴般的幻聽。
立在百丈鬼門前的謝念池更是渺小，鬼門上雕著的兩個獸頭門籠都比他大。
那個看上去像林恒真的巨大虛影逸散開來，林春溫努力看去，試圖從那團黑色中看出人類的痕跡。
即便林恒真早已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但明明幾周前他還會因為謝念池隨手一劍而變得虛弱無比, 眼下這個強大到叫他都忍不住雙腿戰栗的東西……
真的會是林恒真嗎？
沒等他細看下去，謝念池便平平地往前劈了一劍。
自然到仿佛在時間軸上, 這一劍是早已註定好的，看不出開頭, 也沒有結尾。
片刻寂靜後, 巨大的水花陡然炸開, 占地五百公頃的巨大湖水都因為這一劍沸騰起來，猶如天水倒灌般卷起十幾層樓的高度, 然後再重重砸下。
強烈的噪聲讓林春溫陷入了短暫的失聰, 他被沖擊力打翻在草地上，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一劍之威, 竟至於此！
林春溫懵了好一會才能行動，他翻身抹了把臉上的水，朝倒月湖看去——
湖水還在不停倒灌下來，猶如下了場局部暴雨，湖底的大魚水草砸落在他身邊，叫他根本看不到三米外的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串念珠的原因，這樣的場景本來不可能有普通人存在的空間，但林春溫除了有些胸悶外居然還能行動自如。
這場暴雨足足下了幾分鐘，他終於看到了這一劍的結果。
剛剛還幾乎頂到天穹的鬼門虛淡了不少，連上面猙獰古拙的符咒都難以看清，而謝念池……
他在揮完那劍後似乎有些力竭，身上玄色道袍松開了不少，露出了大片麥色胸膛。
脖頸間一顆透明珠子幽幽浮在半空中，照亮了謝念池陰郁的眉眼。
林春溫現在才發現，他的頭發不知何時變成了銀白色，眼圈發青，皮膚透著不正常的慘白。
而他的下半截身體竟然變成了灰色霧氣，不停擴張翻湧，向上侵蝕。
很快，連他的腰都變成了灰霧。昨夜他不小心與謝念池對視時那種可怖的壓迫感越發濃郁，林春溫甚至覺得自己仿佛聞到了嗆人的腐臭血腥味。
林恒真幽幽站在謝念池不遠處：
“說我是異類，結果天師大人自己也是惡魂呢……那些拜托天師大人守護鬼門的人知道嗎？他們信賴的天師原來是一個活了這麽久的老鬼，滿身惡臭血腥味，恐怕比劍下殺的所有惡魂加起來都要多。”
謝念池那劍對他造成了不小傷害，他的臉頰比林春溫以往看到的任何時候都要可怖。眼白全黑，臉頰上密密麻麻的符咒在不停流動。
如果不是熟悉的聲音，林春溫也難以認出這是那個曾經在梧桐樹下站著發呆的林恒真。
謝念池冷冷一笑，右手握著的桃木劍也開始逐漸化作灰霧。
“用不著你操心，連自己弟弟都想吃的畜/生。”
林春溫剛要邁出的腳步停了一瞬，但在場的兩個人是何等耳力，這點細微的動靜對他們來說並不難察覺。
“小溫。”
幾乎剎那間，林恒真的目光就一錯不錯地落在了林春溫身上，連語氣也如從前那樣溫和。
謝念池化成灰霧的速度在逐漸停止了，他的脊背堅硬冰冷如泛玄色礁石。但他又舉起了劍，指向林恒真。
林恒真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無視了謝念池身上傳來的殺氣，一下子飄到了林春溫眼前。
幾乎像是瞬移那樣，林春溫都沒看清楚他是什麽時候消失的，就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林恒真嚇了一跳。
林恒真落在他臉上的目光叫林春溫有些不適地別開了臉，這目光是如此貪婪黏著，仿佛要把他的每一寸皮膚紋理都記住似的。
“哥哥……？”
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沒有血緣關系，但林春溫還是不由自主地叫出了這個稱呼。
林恒真的喉結滾動了下，他察覺了林春溫的不自在，稍稍拉開了點距離。
“嗯。”
即便有所收斂，他的目光依然專註無比地凝在林春溫身上：
“之前我狀態有點不穩定，只好先離開了……這個人沒有欺負你吧？”
話裏的關心做不了假，但林春溫卻忍不住後退了步：
“哥哥，你真的想……吃掉我嗎？”
林恒真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是旁邊的謝念池幽幽開口了：
“我都說了……惡魂無時無刻都想吞噬所有活物，特別是那些和他們有羈絆的人類。”
這話裏含著幽幽寒氣，叫人想起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身上還帶著親人灼熱的血跡。
林恒真沒管謝念池在說什麽，他執拗地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林春溫的手。他的五指強行插/入林春溫的五指之間，帶著冰涼的非人溫度。
在林春溫看不見的背後，黑霧輕輕地爬上了他的腳踝。
“小溫，不要信他。”
林恒真似乎滿足了些，他不再進一步動作，只是沖林春溫笑了下。
他的笑容中似乎還帶著些幹凈青澀，只是臉頰上深入肌裏的黑色符文隨著他的笑容扭曲，只剩下了可畏。
林春溫目光在這些符文上不自覺停頓了下，他突然想起了林恒真消失前的那個夜晚……
他在做什麽來著？好像是林恒真突然出現，然後……
想吃掉他？
為什麽這段記憶居然模糊了？
如果不是謝念池剛剛說了這些話，他是不是就茫然無知地接納了林恒真，直到被吃掉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林春溫忍不住再次後退，掙開了林恒真的手。
林恒真的臉色隨著他的動作陰沈下去，林春溫再無半分猶豫，跑向了謝念池。
不知為何，林恒真並沒有阻攔他，任由他跑開，只是站在原地幽幽道：
“小溫，外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這樣很容易被騙的。”
林春溫喘著氣停在謝念池身側，回頭看向林恒真。
他身上已經看不出往日半分模樣，一身陰沈黑霧如同活物那樣吞吐，白皙臉頰上滿是黑色蠕動的符咒，遮住了清俊的樣貌。
他說：
“小溫，你不信哥哥了嗎？”
他的眉骨如鷹一樣突出，隱在陰影中的雙眼顯出叫人心驚的執著陰戾。
林春溫叫了聲：“哥哥。”
林恒真的面容有所松動，仿佛被握住頸繩的兇猛獵犬。但下一秒，他就聽到林春溫說：
“人鬼殊途，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了。”
剛剛還略有放松的臉部肌肉陡然緊繃猙獰起來，因為牙關咬得太緊，竟叫人覺得自己恍惚看到了蓄勢待發的惡獸。
林春溫垂下了眼，剛好錯過了他猙獰的表情。
他曾經依靠林恒真擺脫困境，甚至故意讓他吞噬人類。現在林恒真變成這樣，未必沒有他的原因。
然而大道無情，就當他欠林恒真的吧。
林恒真站在不遠處，心中惡念愈盛。
又是這個表情，又是這個樣子。他很早就發現了，自己的弟弟在看不到的時候變成了一副遠離紅塵的樣子。可偏偏相處起來和以前一樣，叫他越發覺得……
他要把小溫抓起來好好管教，就像小時候那樣。對於站在林春溫旁邊的謝念池，他越發看不順眼起來。
都是這些人把林春溫帶壞了。
不遠處，林春溫轉頭問謝念池：
“你還能恢覆原狀嗎？”
謝念池垂眼瞥了下他，眼珠深處是殷紅的血色，他說：
“不太能，不過……”
這句話還沒說完，謝念池的表情突然變了，他猛地推開林春溫：
“快走！”
黑霧如蟒蛇般湧動襲來，蓋住了兩人剛剛站的位置。
林春溫摔倒在地，皺眉看向了自己的腳，被黑霧擦過的地方此時正在滲出血珠。
這意味著，林恒真不再對他手下留情了。
旁邊的謝念池渾身灰霧震蕩，他雖然力竭，但短短幾分鐘對他來說已經足夠調息了。剛剛的攻擊沒能把他怎麽樣，卻代表著一番苦戰就在眼前。
謝念池瞥了眼林春溫，心中煩躁更甚。他一個人還能全身而退，但要在這惡魂手中保全林春溫，難度不小。
林春溫見他在原地不動，誤以為他受傷了，過來扶他。
謝念池用劍拍開他的手：“我已經不是人了，你離遠點。”
語氣冷冷，劍上傳來的力道卻很輕，連林春溫手都沒拍紅。
這凡人，明明看了屋裏那些典籍，難道不知道活人不可以和惡魂接觸嗎？本來身體就陰氣過重，還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謝念池半邊身體變成灰霧後，心裏總是忍不住翻湧著惡意和殺意，他皺眉忍下心中不快，示意林春溫牽住他的劍。
“走。”
黑霧再次張牙舞爪翻湧而來，林春溫沒有猶豫，握住了桃木劍敦厚的劍身，下一刻就覺得眼前一花，竟離開了地面。
周圍全是翻湧的黑霧，虎視眈眈地包圍了他們。
林恒真盯著他們，語氣森然：
“小溫，不要和這種人混在一起。”
他想起謝念池挑撥他和小溫的話，又重覆道：
“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與他溫和話語相對的是，四面八方湧動的黑霧愈發逼近。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就在林春溫決定擋在謝念池身前時，劍上傳來的力道將他往身後一扯——
他們身後，正是有些虛幻的鬼門。
上方兩個偌大的辟邪瑞獸頭瞪著如臉盆大的眼睛，林春溫只來得及驚聲道：
“謝念池？！”
然後就被拖進了洞開的鬼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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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橫舉木劍，肩頸肌肉賁起如虎，一手並指按在漆黑的劍上, 指尖移過的地方劍身如同活過來那樣游動著浮現紅色符文。
朱紅金蛇纏在謝念池的手腕上，隨著劍身上的符文越來越多，金蛇亦如流沙那樣融進了劍裏。
他面前的鬼門已經完全洞開了, 明明是夏日早晨, 卻完全看不見太陽。
虛淡邪惡的幻影繞著鬼門飛舞，它們像是在笑，歡暢而喜悅的情緒如此直白, 震得空氣都一齊抖動起來。
林春溫聽久了, 竟產生了耳鳴般的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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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看上去像林恒真的巨大虛影逸散開來，林春溫努力看去，試圖從那團黑色中看出人類的痕跡。
即便林恒真早已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但明明幾周前他還會因為謝念池隨手一劍而變得虛弱無比, 眼下這個強大到叫他都忍不住雙腿戰栗的東西……
真的會是林恒真嗎？
沒等他細看下去，謝念池便平平地往前劈了一劍。
自然到仿佛在時間軸上, 這一劍是早已註定好的，看不出開頭, 也沒有結尾。
片刻寂靜後, 巨大的水花陡然炸開, 占地五百公頃的巨大湖水都因為這一劍沸騰起來，猶如天水倒灌般卷起十幾層樓的高度, 然後再重重砸下。
強烈的噪聲讓林春溫陷入了短暫的失聰, 他被沖擊力打翻在草地上，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一劍之威, 竟至於此！
林春溫懵了好一會才能行動，他翻身抹了把臉上的水，朝倒月湖看去——
湖水還在不停倒灌下來，猶如下了場局部暴雨，湖底的大魚水草砸落在他身邊，叫他根本看不到三米外的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串念珠的原因，這樣的場景本來不可能有普通人存在的空間，但林春溫除了有些胸悶外居然還能行動自如。
這場暴雨足足下了幾分鐘，他終於看到了這一劍的結果。
剛剛還幾乎頂到天穹的鬼門虛淡了不少，連上面猙獰古拙的符咒都難以看清，而謝念池……
他在揮完那劍後似乎有些力竭，身上玄色道袍松開了不少，露出了大片麥色胸膛。
脖頸間一顆透明珠子幽幽浮在半空中，照亮了謝念池陰郁的眉眼。
林春溫現在才發現，他的頭發不知何時變成了銀白色，眼圈發青，皮膚透著不正常的慘白。
而他的下半截身體竟然變成了灰色霧氣，不停擴張翻湧，向上侵蝕。
很快，連他的腰都變成了灰霧。昨夜他不小心與謝念池對視時那種可怖的壓迫感越發濃郁，林春溫甚至覺得自己仿佛聞到了嗆人的腐臭血腥味。
林恒真幽幽站在謝念池不遠處：
“說我是異類，結果天師大人自己也是惡魂呢……那些拜托天師大人守護鬼門的人知道嗎？他們信賴的天師原來是一個活了這麽久的老鬼，滿身惡臭血腥味，恐怕比劍下殺的所有惡魂加起來都要多。”
謝念池那劍對他造成了不小傷害，他的臉頰比林春溫以往看到的任何時候都要可怖。眼白全黑，臉頰上密密麻麻的符咒在不停流動。
如果不是熟悉的聲音，林春溫也難以認出這是那個曾經在梧桐樹下站著發呆的林恒真。
謝念池冷冷一笑，右手握著的桃木劍也開始逐漸化作灰霧。
“用不著你操心，連自己弟弟都想吃的畜/生。”
林春溫剛要邁出的腳步停了一瞬，但在場的兩個人是何等耳力，這點細微的動靜對他們來說並不難察覺。
“小溫。”
幾乎剎那間，林恒真的目光就一錯不錯地落在了林春溫身上，連語氣也如從前那樣溫和。
謝念池化成灰霧的速度在逐漸停止了，他的脊背堅硬冰冷如泛玄色礁石。但他又舉起了劍，指向林恒真。
林恒真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無視了謝念池身上傳來的殺氣，一下子飄到了林春溫眼前。
幾乎像是瞬移那樣，林春溫都沒看清楚他是什麽時候消失的，就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林恒真嚇了一跳。
林恒真落在他臉上的目光叫林春溫有些不適地別開了臉，這目光是如此貪婪黏著，仿佛要把他的每一寸皮膚紋理都記住似的。
“哥哥……？”
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沒有血緣關系，但林春溫還是不由自主地叫出了這個稱呼。
林恒真的喉結滾動了下，他察覺了林春溫的不自在，稍稍拉開了點距離。
“嗯。”
即便有所收斂，他的目光依然專註無比地凝在林春溫身上：
“之前我狀態有點不穩定，只好先離開了……這個人沒有欺負你吧？”
話裏的關心做不了假，但林春溫卻忍不住後退了步：
“哥哥，你真的想……吃掉我嗎？”
林恒真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是旁邊的謝念池幽幽開口了：
“我都說了……惡魂無時無刻都想吞噬所有活物，特別是那些和他們有羈絆的人類。”
這話裏含著幽幽寒氣，叫人想起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身上還帶著親人灼熱的血跡。
林恒真沒管謝念池在說什麽，他執拗地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林春溫的手。他的五指強行插/入林春溫的五指之間，帶著冰涼的非人溫度。
在林春溫看不見的背後，黑霧輕輕地爬上了他的腳踝。
“小溫，不要信他。”
林恒真似乎滿足了些，他不再進一步動作，只是沖林春溫笑了下。
他的笑容中似乎還帶著些幹凈青澀，只是臉頰上深入肌裏的黑色符文隨著他的笑容扭曲，只剩下了可畏。
林春溫目光在這些符文上不自覺停頓了下，他突然想起了林恒真消失前的那個夜晚……
他在做什麽來著？好像是林恒真突然出現，然後……
想吃掉他？
為什麽這段記憶居然模糊了？
如果不是謝念池剛剛說了這些話，他是不是就茫然無知地接納了林恒真，直到被吃掉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林春溫忍不住再次後退，掙開了林恒真的手。
林恒真的臉色隨著他的動作陰沈下去，林春溫再無半分猶豫，跑向了謝念池。
不知為何，林恒真並沒有阻攔他，任由他跑開，只是站在原地幽幽道：
“小溫，外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這樣很容易被騙的。”
林春溫喘著氣停在謝念池身側，回頭看向林恒真。
他身上已經看不出往日半分模樣，一身陰沈黑霧如同活物那樣吞吐，白皙臉頰上滿是黑色蠕動的符咒，遮住了清俊的樣貌。
他說：
“小溫，你不信哥哥了嗎？”
他的眉骨如鷹一樣突出，隱在陰影中的雙眼顯出叫人心驚的執著陰戾。
林春溫叫了聲：“哥哥。”
林恒真的面容有所松動，仿佛被握住頸繩的兇猛獵犬。但下一秒，他就聽到林春溫說：
“人鬼殊途，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了。”
剛剛還略有放松的臉部肌肉陡然緊繃猙獰起來，因為牙關咬得太緊，竟叫人覺得自己恍惚看到了蓄勢待發的惡獸。
林春溫垂下了眼，剛好錯過了他猙獰的表情。
他曾經依靠林恒真擺脫困境，甚至故意讓他吞噬人類。現在林恒真變成這樣，未必沒有他的原因。
然而大道無情，就當他欠林恒真的吧。
林恒真站在不遠處，心中惡念愈盛。
又是這個表情，又是這個樣子。他很早就發現了，自己的弟弟在看不到的時候變成了一副遠離紅塵的樣子。可偏偏相處起來和以前一樣，叫他越發覺得……
他要把小溫抓起來好好管教，就像小時候那樣。對於站在林春溫旁邊的謝念池，他越發看不順眼起來。
都是這些人把林春溫帶壞了。
不遠處，林春溫轉頭問謝念池：
“你還能恢覆原狀嗎？”
謝念池垂眼瞥了下他，眼珠深處是殷紅的血色，他說：
“不太能，不過……”
這句話還沒說完，謝念池的表情突然變了，他猛地推開林春溫：
“快走！”
黑霧如蟒蛇般湧動襲來，蓋住了兩人剛剛站的位置。
林春溫摔倒在地，皺眉看向了自己的腳，被黑霧擦過的地方此時正在滲出血珠。
這意味著，林恒真不再對他手下留情了。
旁邊的謝念池渾身灰霧震蕩，他雖然力竭，但短短幾分鐘對他來說已經足夠調息了。剛剛的攻擊沒能把他怎麽樣，卻代表著一番苦戰就在眼前。
謝念池瞥了眼林春溫，心中煩躁更甚。他一個人還能全身而退，但要在這惡魂手中保全林春溫，難度不小。
林春溫見他在原地不動，誤以為他受傷了，過來扶他。
謝念池用劍拍開他的手：“我已經不是人了，你離遠點。”
語氣冷冷，劍上傳來的力道卻很輕，連林春溫手都沒拍紅。
這凡人，明明看了屋裏那些典籍，難道不知道活人不可以和惡魂接觸嗎？本來身體就陰氣過重，還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謝念池半邊身體變成灰霧後，心裏總是忍不住翻湧著惡意和殺意，他皺眉忍下心中不快，示意林春溫牽住他的劍。
“走。”
黑霧再次張牙舞爪翻湧而來，林春溫沒有猶豫，握住了桃木劍敦厚的劍身，下一刻就覺得眼前一花，竟離開了地面。
周圍全是翻湧的黑霧，虎視眈眈地包圍了他們。
林恒真盯著他們，語氣森然：
“小溫，不要和這種人混在一起。”
他想起謝念池挑撥他和小溫的話，又重覆道：
“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與他溫和話語相對的是，四面八方湧動的黑霧愈發逼近。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就在林春溫決定擋在謝念池身前時，劍上傳來的力道將他往身後一扯——
他們身後，正是有些虛幻的鬼門。
上方兩個偌大的辟邪瑞獸頭瞪著如臉盆大的眼睛，林春溫只來得及驚聲道：
“謝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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