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三十一只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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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三十一只天師
林春溫定定神, 也許只是這裏的氛圍太古怪了，他周圍的人都很正常。
而且鬼應該也不敢出現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吧？
身側警衛察覺他猶豫不前，側頭問他：
“怎麽了？”
林春溫搖搖頭, 繼續往前走去：“拜訪就趕緊走吧，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雖然不太可能出現，但他還是想早走為妙。
警衛沒有多問, 陪他來到了門口。這裏人群熙攘, 四處成群。穿著商務，話裏聊的也全是生意上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們表情都沈重肅穆，幾乎跟商務會議沒差別了。
秘書姐姐右臂上綁著朵白花, 見林春溫來了, 親自為他登記。
時刻註意這裏的人不由得面現驚訝，要知道剛剛來了那麽多大人物也沒見秘書動容，怎麽來了個小孩子，居然如此鄭重對待。
許多目光就逡巡在了林春溫身上, 那些利眼稍一打量就發現林春溫打扮普通, 並不像豪門之後。
他交給秘書的帛金也是用最普通紅包封面裝的，路邊五塊能買一大包那種。
只是旁邊立著的壯漢一看就不好惹, 他察覺這些人盯著林春溫瞧，挨個看回去。
他才從別的部隊調來當警衛, 滿身煞氣, 那些人被他一瞪, 紛紛收回了目光。
秘書何等人精，自然也察覺了那些打量, 她歉意一笑, 帶他往前廳走：
“請跟我來，只需要祭拜一下就可以了。”
林春溫點頭, 跟在她身後。
前廳人就少了許多，靈臺上香燭高燃，兩側擺滿了花圈奠紙。
林春溫踏進前廳的時候，突然吹來一陣風，白色紙花落在地上，朝林春溫撲來。
沒等林春溫反應，警衛直接伸手接住了那朵紙花。
他看了眼手裏的紙花，隨手丟在地上，撓撓頭：
“這風還挺大的。”
秘書立在靈臺下方，正在等他們過去。
林春溫不著痕跡地應道：
“是啊，風挺大的。”
眼神卻落在花圈後面，就在剛剛那瞬間，他看到了花圈後閃過一個高大的身影。
……很像戚宗。
他們站在靈臺前，秘書將點好的香遞給林春溫，警衛站在他身後，沒有上前的意思。
林春溫便一個人站在靈臺前，握著香俯身對戚宗遺照鞠了鞠，才將香插入靈臺爐前。
在他將香插入香爐的瞬間，仿佛有誰在他脖子後面吹了口氣。
林春溫不動聲色地擡眼，秘書神情端肅，和剛剛的表情一樣，警衛也毫無異樣。
但他不可能感覺錯，何況那些東西也並非普通人能用肉眼看到的。
他猛回頭，卻對上了警衛疑惑的目光。
警衛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怎麽了嗎？”
林春溫搖搖頭：“我們走吧。”
在他們走出前廳時，又一朵紙花飛來。
這下秘書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她楞了楞，臉色有些發白：
“我們走吧。”
林春溫不經意回頭瞟了眼，廳上正掛著的巨大照片裏，戚宗似乎微微彎起了嘴角。
他輕嗤了聲，裝神弄鬼。
等他們出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啊。”
警衛嘟囔著。
林春溫突然停住腳，對他們說：“我去上個廁所，你等我一下。”
秘書楞了下，給他指了方向，警衛理所當然跟在了他身後：“走吧。”
林春溫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雖然是郊外，但戚家這棟宅子也修得很豪華。廁所堪比酒店包間，光潔到可以反光的地板，淡淡的熏香。
林春溫關上門：“你在外面等我吧。”
警衛似乎有點不放心，但林春溫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關上了門。
他剛轉身，就被摁在了墻上。
一個腥涼沁骨的懷抱圍住了林春溫，濃烈嗆鼻的香火味讓他微微皺起眉。
洗手臺前巨大的歐式金框鏡子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戚宗將他抵在墻上，擡起他的下頜，親昵吐息：
“溫溫。”
林春溫面色微動，伸手去拍下頜那雙手。果不其然，他的手穿透了戚宗的手。
戚宗饒有興致地觀察林春溫，滿以為他會害怕，卻發現他像是篤定了某種猜測：
“你果然沒死透。”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但好像更興奮了。
“好狠心。”
戚宗故作委屈地湊近了林春溫，嗅聞他的脖頸發梢。
以現在這種狀態，林春溫聞起來更香了，簡直讓人想……一口吃掉。
“真香，溫溫就是小蛋糕。”
窗外清泉從葉尖滑落，水聲悄悄，比這更鮮明的是唇齒交纏時所發出的旖旎嘖嘖聲。
林春溫被摁在墻上，耷拉著眼睫，發梢都透著淡淡的厭煩。
“不止你吧，譚勻呢？也是你？”
戚宗仿佛沒聽到那樣，著迷地舔吻他。下個瞬間卻猛地停住了動作，仿佛忘上發條的人偶一樣。
然後，林春溫察覺手上禁錮他的力道稍稍松開，一路往下，不疾不徐，叫人想起蛇類爬行的動作。
另一只手撚起林春溫發梢，輕聲笑道：
“你怎麽發現的？”
林春溫冷淡擡頭：“很明顯吧，戚宗沒這麽有腦子，他看到我第一時間就會撲上來了，不會搞這麽多花樣。”
此時應該叫他譚勻了，他的面容還是戚宗那張濃眉深目的帥氣面龐，神態卻完全變了。
他眼尾不自覺上揚，天然就帶了三分笑意：
“好聰明。這麽快就被你發現了。”
“說起來，是你害我們變成現在這樣的吧。”
“怎麽敢這麽大膽，一個人面對我們呢？”
他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涼涼的，像蛇毒滴在地上。
他的手越發往下，冰得林春溫忍不住發起抖來。
青年卻越發貼緊了：
“好喜歡你在我懷裏發抖的樣子，可惜我死前沒幹到你，不知道死了再做是不是一樣的感覺。”
手越發地深了，林春溫心底浮了點火氣上來，他冷冷擡眼：
“戚宗應該是把你吃了吧，被一口一口吃掉的感覺怎麽樣？”
已經模糊的記憶被再次喚醒，譚勻的手僵住了。他面色陰晴不定，瞇起眼睛看向林春溫。
連他都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林春溫卻這麽篤定……
譚勻想起那次宴會上，謝念池對林春溫的另眼相待：
“謝念池教你的？”
林春溫眼睛一眨，露了點不屑。
譚勻心底冒出了隱隱的怒火。
他不是什麽很容易被激怒的人，但變成鬼後，他在林春溫面前本就容易失控的情緒，越發控制不住了。
他一把捏住林春溫下頜，逼他正眼看自己。
臉頰被捏得陷下去，本來略顯瘦削的臉頰立馬鼓出了稚拙的軟肉。
譚勻壓低了聲音：
“回答我。”
林春溫沒理他，反而問：“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吧？”
譚勻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微微楞了下。
“一艘船不斷被替換材料，那到最後它還是原來那艘船嗎？”
林春溫看著譚勻的眼睛，提醒道：“普魯塔克說的。”
冥冥間預料到了林春溫想說什麽，譚勻捏住他下頜的手不知不覺間松了力道。
“所以，吃下譚勻的你，現在到底是戚宗，還是譚勻呢？”
林春溫說完這句話，一瞬間寂靜無聲。譚勻神情不斷變換，似乎想反駁他，但又不知從何反駁。
最終，他的神情定格在不甘心上。
林春溫眼眨都不眨地望著他，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戚宗那張臉神色不斷變幻，在痛苦皺眉後，再次睜開了眼。
他對上林春溫專註的眼神，忍不住湊上來親他的眼皮：
“溫溫，你眼睛真好看。”
剛開口林春溫就知道，眼前這人變成戚宗了。
戚宗黏黏糊糊地湊上來，林春溫卻懶得再與他糾纏，心裏算了算時間。
果然，在戚宗再次頑強地湊過來之前，門外的警衛出聲了：
“那個，小同學，你沒事吧？”
警衛年齡也比林春溫大不到哪去，但也許是因為體型差距太大，警衛下意識就把林春溫當做了需要照顧的晚輩。
林春溫答應了聲：
“我現在就出來。”
他看向戚宗，見戚宗面現憤憤，卻不上來阻止他，就知道戚宗恐怕不敢出現在人前。
知道怕就好。
人有怕的東西就會成為他的弱點，鬼也一樣。
林春溫收回眼神，推門出去了。
門內的戚宗被林春溫幹脆利落拋下，本來應該傷心憤怒的他，此時頭腦卻有點蒙蒙地不清楚。
他在利用你。
他欺騙了你。
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腦子裏不停地響起細碎聲音，戚宗猛地抱住頭，眼白蔓延出絲絲血色。
竹林颯颯作響，半響寂靜。
等戚宗再擡起頭時，那雙眼睛既張揚睥睨，眼尾又習慣性地微微挑起，帶了幾分笑意。
戚宗和譚勻的神色出現在了同一張臉上，他看著門外，幽幽說：
“我說過，不會再放他走了。”
“真的好想，幹死他。”
兩種語調不同的話一前一後響起，沒有爭吵，仿佛默認了什麽事實。話語飄到窗外竹林裏，吹的竹林嘩啦晃動。
與此同時，戚宗的身影也消失了。
——
林春溫開門，撞上警衛詢問的眼神。
他搖搖頭，示意什麽也沒發生，率先走了出去。警衛猶有疑慮地回頭望了眼，小院被落在了身後。
明明空無一人，警衛卻總覺得有人在看著這裏。
故作風雅而繞著小院種的竹林低壓壓的一片，在風聲中簌簌作響。
沒等警衛深思，林春溫就在不遠處叫他：
“走吧。”
“哦哦，好。”
警衛撓了撓頭，轉身跟上去了。
從戚家出來後，林春溫直接回家。警衛再三叮囑他有事就立馬給自己打電話後，才關上了門。
目送著警衛離開，林春溫鎖好門後，來到了客廳。
茶幾上放著一個白色馬克杯，原本在裏面休息的林恒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林春溫楞了下，到處找了找，都沒找到林恒真那團黑霧的影子。
蹙起眉頭的他打開臥室門，突然迎面襲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終於回來了。”
林恒真聲音低啞，好像才睡醒。
林春溫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他，林恒真抿唇笑了下，正要順勢松手時，鼻頭微微動了動。
松開的手突然握緊了林春溫手腕：
“你今天遇到了什麽東西？”
“怎麽一股別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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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溫定定神, 也許只是這裏的氛圍太古怪了，他周圍的人都很正常。
而且鬼應該也不敢出現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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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林春溫搖搖頭, 繼續往前走去：“拜訪就趕緊走吧，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雖然不太可能出現，但他還是想早走為妙。
警衛沒有多問, 陪他來到了門口。這裏人群熙攘, 四處成群。穿著商務，話裏聊的也全是生意上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們表情都沈重肅穆，幾乎跟商務會議沒差別了。
秘書姐姐右臂上綁著朵白花, 見林春溫來了, 親自為他登記。
時刻註意這裏的人不由得面現驚訝，要知道剛剛來了那麽多大人物也沒見秘書動容，怎麽來了個小孩子，居然如此鄭重對待。
許多目光就逡巡在了林春溫身上, 那些利眼稍一打量就發現林春溫打扮普通, 並不像豪門之後。
他交給秘書的帛金也是用最普通紅包封面裝的，路邊五塊能買一大包那種。
只是旁邊立著的壯漢一看就不好惹, 他察覺這些人盯著林春溫瞧，挨個看回去。
他才從別的部隊調來當警衛, 滿身煞氣, 那些人被他一瞪, 紛紛收回了目光。
秘書何等人精，自然也察覺了那些打量, 她歉意一笑, 帶他往前廳走：
“請跟我來，只需要祭拜一下就可以了。”
林春溫點頭, 跟在她身後。
前廳人就少了許多，靈臺上香燭高燃，兩側擺滿了花圈奠紙。
林春溫踏進前廳的時候，突然吹來一陣風，白色紙花落在地上，朝林春溫撲來。
沒等林春溫反應，警衛直接伸手接住了那朵紙花。
他看了眼手裏的紙花，隨手丟在地上，撓撓頭：
“這風還挺大的。”
秘書立在靈臺下方，正在等他們過去。
林春溫不著痕跡地應道：
“是啊，風挺大的。”
眼神卻落在花圈後面，就在剛剛那瞬間，他看到了花圈後閃過一個高大的身影。
……很像戚宗。
他們站在靈臺前，秘書將點好的香遞給林春溫，警衛站在他身後，沒有上前的意思。
林春溫便一個人站在靈臺前，握著香俯身對戚宗遺照鞠了鞠，才將香插入靈臺爐前。
在他將香插入香爐的瞬間，仿佛有誰在他脖子後面吹了口氣。
林春溫不動聲色地擡眼，秘書神情端肅，和剛剛的表情一樣，警衛也毫無異樣。
但他不可能感覺錯，何況那些東西也並非普通人能用肉眼看到的。
他猛回頭，卻對上了警衛疑惑的目光。
警衛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怎麽了嗎？”
林春溫搖搖頭：“我們走吧。”
在他們走出前廳時，又一朵紙花飛來。
這下秘書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她楞了楞，臉色有些發白：
“我們走吧。”
林春溫不經意回頭瞟了眼，廳上正掛著的巨大照片裏，戚宗似乎微微彎起了嘴角。
他輕嗤了聲，裝神弄鬼。
等他們出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啊。”
警衛嘟囔著。
林春溫突然停住腳，對他們說：“我去上個廁所，你等我一下。”
秘書楞了下，給他指了方向，警衛理所當然跟在了他身後：“走吧。”
林春溫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雖然是郊外，但戚家這棟宅子也修得很豪華。廁所堪比酒店包間，光潔到可以反光的地板，淡淡的熏香。
林春溫關上門：“你在外面等我吧。”
警衛似乎有點不放心，但林春溫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關上了門。
他剛轉身，就被摁在了墻上。
一個腥涼沁骨的懷抱圍住了林春溫，濃烈嗆鼻的香火味讓他微微皺起眉。
洗手臺前巨大的歐式金框鏡子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戚宗將他抵在墻上，擡起他的下頜，親昵吐息：
“溫溫。”
林春溫面色微動，伸手去拍下頜那雙手。果不其然，他的手穿透了戚宗的手。
戚宗饒有興致地觀察林春溫，滿以為他會害怕，卻發現他像是篤定了某種猜測：
“你果然沒死透。”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但好像更興奮了。
“好狠心。”
戚宗故作委屈地湊近了林春溫，嗅聞他的脖頸發梢。
以現在這種狀態，林春溫聞起來更香了，簡直讓人想……一口吃掉。
“真香，溫溫就是小蛋糕。”
窗外清泉從葉尖滑落，水聲悄悄，比這更鮮明的是唇齒交纏時所發出的旖旎嘖嘖聲。
林春溫被摁在墻上，耷拉著眼睫，發梢都透著淡淡的厭煩。
“不止你吧，譚勻呢？也是你？”
戚宗仿佛沒聽到那樣，著迷地舔吻他。下個瞬間卻猛地停住了動作，仿佛忘上發條的人偶一樣。
然後，林春溫察覺手上禁錮他的力道稍稍松開，一路往下，不疾不徐，叫人想起蛇類爬行的動作。
另一只手撚起林春溫發梢，輕聲笑道：
“你怎麽發現的？”
林春溫冷淡擡頭：“很明顯吧，戚宗沒這麽有腦子，他看到我第一時間就會撲上來了，不會搞這麽多花樣。”
此時應該叫他譚勻了，他的面容還是戚宗那張濃眉深目的帥氣面龐，神態卻完全變了。
他眼尾不自覺上揚，天然就帶了三分笑意：
“好聰明。這麽快就被你發現了。”
“說起來，是你害我們變成現在這樣的吧。”
“怎麽敢這麽大膽，一個人面對我們呢？”
他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涼涼的，像蛇毒滴在地上。
他的手越發往下，冰得林春溫忍不住發起抖來。
青年卻越發貼緊了：
“好喜歡你在我懷裏發抖的樣子，可惜我死前沒幹到你，不知道死了再做是不是一樣的感覺。”
手越發地深了，林春溫心底浮了點火氣上來，他冷冷擡眼：
“戚宗應該是把你吃了吧，被一口一口吃掉的感覺怎麽樣？”
已經模糊的記憶被再次喚醒，譚勻的手僵住了。他面色陰晴不定，瞇起眼睛看向林春溫。
連他都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林春溫卻這麽篤定……
譚勻想起那次宴會上，謝念池對林春溫的另眼相待：
“謝念池教你的？”
林春溫眼睛一眨，露了點不屑。
譚勻心底冒出了隱隱的怒火。
他不是什麽很容易被激怒的人，但變成鬼後，他在林春溫面前本就容易失控的情緒，越發控制不住了。
他一把捏住林春溫下頜，逼他正眼看自己。
臉頰被捏得陷下去，本來略顯瘦削的臉頰立馬鼓出了稚拙的軟肉。
譚勻壓低了聲音：
“回答我。”
林春溫沒理他，反而問：“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吧？”
譚勻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微微楞了下。
“一艘船不斷被替換材料，那到最後它還是原來那艘船嗎？”
林春溫看著譚勻的眼睛，提醒道：“普魯塔克說的。”
冥冥間預料到了林春溫想說什麽，譚勻捏住他下頜的手不知不覺間松了力道。
“所以，吃下譚勻的你，現在到底是戚宗，還是譚勻呢？”
林春溫說完這句話，一瞬間寂靜無聲。譚勻神情不斷變換，似乎想反駁他，但又不知從何反駁。
最終，他的神情定格在不甘心上。
林春溫眼眨都不眨地望著他，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戚宗那張臉神色不斷變幻，在痛苦皺眉後，再次睜開了眼。
他對上林春溫專註的眼神，忍不住湊上來親他的眼皮：
“溫溫，你眼睛真好看。”
剛開口林春溫就知道，眼前這人變成戚宗了。
戚宗黏黏糊糊地湊上來，林春溫卻懶得再與他糾纏，心裏算了算時間。
果然，在戚宗再次頑強地湊過來之前，門外的警衛出聲了：
“那個，小同學，你沒事吧？”
警衛年齡也比林春溫大不到哪去，但也許是因為體型差距太大，警衛下意識就把林春溫當做了需要照顧的晚輩。
林春溫答應了聲：
“我現在就出來。”
他看向戚宗，見戚宗面現憤憤，卻不上來阻止他，就知道戚宗恐怕不敢出現在人前。
知道怕就好。
人有怕的東西就會成為他的弱點，鬼也一樣。
林春溫收回眼神，推門出去了。
門內的戚宗被林春溫幹脆利落拋下，本來應該傷心憤怒的他，此時頭腦卻有點蒙蒙地不清楚。
他在利用你。
他欺騙了你。
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腦子裏不停地響起細碎聲音，戚宗猛地抱住頭，眼白蔓延出絲絲血色。
竹林颯颯作響，半響寂靜。
等戚宗再擡起頭時，那雙眼睛既張揚睥睨，眼尾又習慣性地微微挑起，帶了幾分笑意。
戚宗和譚勻的神色出現在了同一張臉上，他看著門外，幽幽說：
“我說過，不會再放他走了。”
“真的好想，幹死他。”
兩種語調不同的話一前一後響起，沒有爭吵，仿佛默認了什麽事實。話語飄到窗外竹林裏，吹的竹林嘩啦晃動。
與此同時，戚宗的身影也消失了。
——
林春溫開門，撞上警衛詢問的眼神。
他搖搖頭，示意什麽也沒發生，率先走了出去。警衛猶有疑慮地回頭望了眼，小院被落在了身後。
明明空無一人，警衛卻總覺得有人在看著這裏。
故作風雅而繞著小院種的竹林低壓壓的一片，在風聲中簌簌作響。
沒等警衛深思，林春溫就在不遠處叫他：
“走吧。”
“哦哦，好。”
警衛撓了撓頭，轉身跟上去了。
從戚家出來後，林春溫直接回家。警衛再三叮囑他有事就立馬給自己打電話後，才關上了門。
目送著警衛離開，林春溫鎖好門後，來到了客廳。
茶幾上放著一個白色馬克杯，原本在裏面休息的林恒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林春溫楞了下，到處找了找，都沒找到林恒真那團黑霧的影子。
蹙起眉頭的他打開臥室門，突然迎面襲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終於回來了。”
林恒真聲音低啞，好像才睡醒。
林春溫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他，林恒真抿唇笑了下，正要順勢松手時，鼻頭微微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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