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9章 十八只天師【倒v結束】

關燈
第089章 十八只天師【倒v結束】

“晚上一起走吧, 你家裏不是沒有人嗎?”

摩挲著林春溫的臉頰,譚勻低聲說。

他吐字總是緩慢又從容,帶著不容拒絕的上位者氣勢。

這句話引起了前所未有的掙紮, 抓著譚勻肩膀的手一下子收緊,指甲深深陷入背肌裏,痛得譚勻輕嘶了聲。

他看向林春溫, 輕輕握住了林春溫細瘦的手腕。

“寶貝, 輕一點。”

林春溫被他這麽一叫,臉上仿佛桃子熟透後撐破果皮那樣的血色又加重了點。他懸在空中的腳去找地面,想離開譚勻的懷裏。

但攬在腰後的手穩穩扣住他的身體, 不讓他如願。

譚勻瞇著眼笑了:

“你放心,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他本來就是清秀的長相,肩膀手臂上的肌肉卻柔韌有型,蘊含著不可小覷的力量。

眼睫狹長, 從下往上瞟過來時, 身體處的滾燙還緊緊挨著林春溫,讓這話顯得十分沒有說服力。

林春溫顯然也是這麽覺得的, 臉上的血色不自覺消退了點,他看向銀邊眼鏡下譚勻的那雙眼睛, 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是認真的。

這種被當作玩物禁2臠的感覺, 林春溫已經不陌生了。

他垂下頭, 碎發遮住了眼神。譚勻又一次仰著頭,過分索取地親了上來。

在黏膩炙燙的呼吸間, 林春溫搭在譚勻肩上的手不堪忍受地收緊, 然後又松開了。

——

不過到了譚家,還真像譚勻保證的那樣, 林春溫住進客房以後,譚勻沒有再騷擾過他。

林春溫捏了捏因為長期寫字有些發痛的手,擡頭望向窗外。

與上次來滿院春花繁麗浪漫的景象不同,時值盛夏,蟬鳴響徹庭院,湛藍天空上飄著綿綿白雲。紫色的藤蘿爬滿了墻,幾缸白色粉色的睡蓮在水面輕輕漂浮。低矮的茉莉也開了,風一吹就是滿屋香氣。

林春溫出了會神,突然聽見庭院裏傳出人聲。

是譚勻母親,她指揮著幾個人把各色水果甜品放在小桌上。譚勻也在旁邊,他擡頭看過來,見林春溫正好也看著這邊,便沖他揮了揮手。

“下來吃點東西嗎?“

他問。

林春溫搖頭,低下頭繼續寫東西,似乎是弄臟了手指,他楞了下。

譚勻瞇起眼睛,見林春溫手指上染了黑色的墨水。

林春溫站起來,離開了書桌。

沒來得及深思,貴婦人在身後叫他:

“發什麽呆呢,過來幫忙。”

譚勻收起思緒,轉身去幫貴婦人擺起了甜品。

林春溫站在窗後,輕輕拉起窗簾。見譚勻轉過身,他打開衣櫃,從校服兜裏拿出沈重的老年機。

從林恒真失蹤那天起,就一直聯系不上他。

但是前幾天,他收到了來自林恒真的未接來電。

電話只響了三秒就掛斷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

和譚勻在一起後,譚勻問了才發現,這是父親安排的事情,並不是他能插手的。

為了讓譚勻幫他找到哥哥的下落,他才不得不受譚勻的鉗制……

如果他能直接聯系上林恒真,就不必呆在譚家了。

林春溫抿唇,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

“滴——”

漫長的電話鈴聲後,手機一震,居然接通了。

“哥哥!你在哪?”

林春溫湊近手機,生怕錯過了林恒真的消息。

“滋滋……”

沒有任何聲音從電話中傳出來,只有幾聲意義不明的電流聲。

“哥哥?”

電流聲更大了,林春溫看著手機,皺起眉。信號被屏蔽了?還是手機不在林恒真手裏?

他將臉貼上手機,想聽得更清楚點,卻被凍了個哆嗦。

不知道什麽時候,稍微用久點就會發燙的老年機變得十分冰冷,凍得林春溫手指都有些發僵。

明明是燥熱的夏日,譚家卻並不熱,所以林春溫沒有開空調。

但房間裏此刻卻仿佛開了空調那樣,絲絲冒著涼意。林春溫後頸仿佛被人吹了口氣,凍得他本能縮了縮脖子。

他擡頭看了下房間裏的空調:

“奇怪……”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深黑的冷意順著手機爬到他後頸,在右側肩膀上烙下了一個黑色的繁覆印記。

這一瞬,林春溫仿佛整個人如墜冰窖,渾身上下有內到外的凍了個哆嗦。

就在同一時間,電話也掛斷了。

“滴滴滴滴”

急促的忙音讓林春溫生了奇異的不舒服的感覺,他沈眉思索。

他絕對不會忽略剛剛的詭異現象,想起在那次宴會上見到的模糊鬼影,雖然他並不知道場內發生了什麽,但看那道鬼魂的氣勢,就知道絕非小可。

是鬼嗎……

他把手機放回兜裏,檢查了下房間,卻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稍微側頭,就能看見庭院裏和母親飲茶的譚勻。陽光照在庭院中汩汩流動的清澈小溪上,金色白色的鯉魚鱗片熠熠生輝。

好像一切都恢覆了正常。

林春溫註視著和母親說了幾句話後,站起身往樓內走來的譚勻,將手上故意沾上的墨水擦掉。

他剛坐下來,潔白光滑的紙上寫了幾句老師布置的作業,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譚勻身上溫度總是如玉般合恰,也許是在庭院裏曬了會太陽,此時帶著暖烘烘的刺人熱度抱住他,下巴也擱在了他肩膀上。

沈甸甸的,驅散了些許殘存身上的冷意。

“在寫什麽呢?”

譚勻用臉側輕輕碰著林春溫的耳垂,目光落在他的桌面上。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唔,你喜歡狄蘭·托馬斯的詩嗎?”

林春溫沒有回答他,而是像怕弄臟衣服那樣,合上了筆蓋。

這個動作叫譚勻立馬激動了些許,他咬住林春溫柔軟冰涼的耳垂,一把將他抱在自己的腿上。

他一邊細細碎吻林春溫的臉頰耳垂,一邊拉上了窗簾。

繡滿金線綠藤的窗簾有些粗糙,林春溫緊緊揪住窗簾,不想讓譚勻拉上。

剛剛寫下的詩句被衣物摩擦出洇痕,譚勻伸出手去抓林春溫的手,緊緊握在窗戶上,不許他掙紮。

林春溫的抗爭是有用的,他們的動靜吸引了庭院中的貴婦人。

她本來就因為兒子對林春溫的額外關照感到好奇,所以在兒子說要去叫林春溫時就有些心不在焉,往日最熱衷的甜品也變得沒那麽有吸引力了。

她今天招呼了一些姐妹來家裏享用美食,在譚勻離開不久後,她們就來了。

貴婦人在客廳招呼完姐妹們後,因為心中說不出的掛念,她決定去叫譚勻下來。

她並不想親自上去,所以走到了庭院裏,反正林春溫房間的窗戶是朝著這邊的。

她剛擡起頭,就看到了親自挑選的窗簾被捏得皺成一團,而她最為自豪的兒子正把那個瘦弱貧窮的學生按在墻上親。

陽光從窗外漏進去,紅艷如車厘子的唇瓣緊緊貼在一起,水光熠熠。

“!”

無法形容貴婦人這一刻的震驚與憤怒,她簡直要暈過去了。

她想阻止譚勻荒唐的行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好在譚勻餘光註意到了一臉蒼白仿佛要暈厥的母親,他松開林春溫,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他揪住窗簾的手。

“嘖。”

他捏住林春溫軟薄的臉肉:

“小瞧你了。”

沒有再耽誤下去,譚勻對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他絕對不能失去家裏的支持。

門被關上了。

林春溫揪住窗簾的手也松開了。

他把桌上的作業收好,洇開墨痕的詩句像黑色的淚一樣,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

能和譚勻母親交往的必然都是家世地位差不多的女人,她們有些比譚勻母親還年輕,像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嬌艷如花的容貌,雪白香馥的皮膚。

這堆鶯鶯燕燕聚在一起,仿佛把大廳都點亮了,庭上葉片滑過的金光亦不如她們指尖花了幾千做的貓眼美甲閃亮。

她們的生活裏幾乎沒有什麽能叫她們皺眉的事情,所以在譚勻母親皺著眉,一臉蒼白地走進來時,她們都驚訝地收起了聲音。

連舉酒歡飲的女人都問:

“怎麽了這是?”

譚勻母親年輕時也是艷名遠揚的女子,如今眉心深深陷下去的八字紋讓她看上去無端蒼老了十歲不止。聽到問話,她勉強笑了下:

“沒什麽。”

她剛振作精神,想繼續招呼姐妹,就聽見管家在外面說:

“夫人,小勻說找您。”

這一聲直接讓譚勻母親想起了剛剛看到的畫面,手裏舉起的酒杯一下子跌碎在地。

直到察覺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她才回過神,說:

“我現在去找他。”

她勉強笑了下:“你們先吃。”

說完就匆匆起身,往外走去。

庭內沙發上軟軟臥著的幾個女子面面相覷,有個說:

“不會是小勻出了什麽事情吧?”

其他人反駁道:

“你還不知道小勻?譚家多少年的驕傲,能出什麽事。”

“總不能像戚家那個吧。”

有人感興趣地湊上去:“戚家那個怎麽了?”

“小宗啊,染紅頭發那個,把他爸氣得半死,說是喜歡男人。”

“同性戀啊。”

“你看小勻那個樣子,怎麽可能是同性戀。”

女人們想起譚勻對女生彬彬有禮的樣子,紛紛捂嘴輕笑起來:

“也是。”

就在這時,庭外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啪!”

滿室輕笑一下子停了,女人們都噤聲,眼裏寫滿驚奇。

哎呀,平日裏把譚勻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女人居然動手打人了。

有個女人憋不住好奇心,鞋子都沒穿就墊著腳悄悄走到窗邊,掀起簾子一角——

打了譚勻一巴掌後,反而是女人自己差點摔跤。

譚勻眼鏡被打掉在地上,他見母親站立不穩,上前幾步扶住她。他臉上浮著淺淺的巴掌印,沒有遮擋後,那雙濃黑狹長的眼睛顯得格外清楚,連陽光都照不進裏面的深黑。

他扶著母親,低聲說:

“我只是玩玩而已,媽,不用擔心。”

女人好像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那樣,跟他確認:

“真的嗎?”

譚勻笑了下,眼裏卻沒什麽笑意:

“真的,就是玩個新鮮。您不要插手,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往客廳的落地窗簾看來。

女人屏住呼吸,慢慢放下了窗簾。

一雙雙好奇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怎麽了怎麽了?”

女人捂著嘴笑了:

“這麽遠,我什麽都沒聽見。”

庭外,打發走母親和管家的譚勻站在原地好一會,敷在臉側的冰塊很快就融化了,順著手肘滴落。

他甩甩手,找了面鏡子。

因為心疼,即便在失望憤怒之下動手打了他,也沒有留下多重的痕跡。冰敷之後,那點巴掌印此時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但是被算計的憤怒,對自己大意的不滿,以及仍需要扮演乖乖兒子的事實讓譚勻心底升起的火焰愈燒愈烈。

他咀嚼著林春溫的名字,如同揚湯止沸,心火愈烈。

見鏡子裏看不出自己的異樣後,他上樓敲了敲林春溫的房門。

剛敲上去,譚勻目光就是一凝。

門虛虛掩著,根本沒有關,他手剛放上去,門就開了。

室內空曠無人,窗簾被風吹得鼓起,桌上的作業也收拾得幹幹凈凈。

林春溫去哪了?

——

見譚勻出去了,林春溫探頭望了望庭院,此時那裏空無一人。

譚勻沒有明面上限制他的行動自由,而在他們之間的事情暴露後,譚勻也沒辦法再限制他了。

想到這,林春溫心情好了點。把作業全裝好後,隨手帶上了門。

果然,在經過門衛時,雖然看上去有點疑惑,但他還是打開了大門。

小區裏十分安靜,高大的樟樹連片成蔭。今天的太陽實在是太大了,即便走在樹蔭下,林春溫也無法避免地被曬紅了臉。

因為這邊比較偏僻,林春溫還要走好長一截路才能坐上公交車。

每每有車輛從身旁開過,林春溫都立馬用餘光觀察,好在那些車都不是譚家的。

想想譚勻現在應該還在應付家裏人,也沒空來找他。

總算能遠遠看到公交車站了,他松了口氣,書包壓得他肩膀有點痛。他把書包放在椅子上,人也坐下去。

熱日炎炎,柏油馬路上的空氣都被曬得扭曲滾燙。

林春溫閉眼靠在公示牌上,只覺得臉頰發燙,頭隱隱抽痛起來。

他好像有點中暑了。

昏沈中有誰拍了拍他的臉,林春溫立馬回過神,下意識去捏那人的手腕。

若是以前,這人的手腕就要被他折斷了。

但現在他用力一捏,只不過叫那人輕輕嗤笑了聲,反手與他十指交握。

粗糙寬大的手指插入手指縫隙,掌心緊緊相貼。

“終於……見到你了。”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春溫睜開眼,好幾個月消失不見的戚宗正在眼前。

他的眼睛還是如以往那樣,仿佛永遠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暴烈滾燙。此時定定看著林春溫,竟叫他恍惚間產生了置身烈日下的錯覺。

他的紅頭發不知什麽時候染回去了,僅僅是幾個月不見而已,戚宗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他身上還穿著挺括修身的西服,材質剪裁極好的衣服勾勒出戚宗本來就天賦優越的身型。

肩膀寬闊,手臂處撐得滿滿的,叫人一望即知主人絕不是什麽花架子。

林春溫慢慢抿住唇,神色抵觸:

“你怎麽在這?”

他扭著手指想從戚宗手中抽回來,卻被戚宗一把夾住手指,痛得他立馬軟了力氣。

戚宗伸手撫摸他眼角暈開的紅色,啞著聲音:

“很意外嗎?”

他以前說話總是帶著股不正經的意味,懶洋洋的沒個正形。現在卻吐字標準,氣息穩定,濃濃的荷爾蒙氣息直沖人腦殼。

即使低聲說話,稍微放松了點,也如醇厚的烈酒那樣,熏得人醉。

林春溫更不自在了,他低下頭躲避戚宗的撫摸。

戚宗卻不讓他低頭,他一把捏住林春溫下頜:

“我可是想了你很久啊。”

他沒說謊,一直狗憎人嫌的戚宗即使面對向他表白的人,也沒有多少風度,他覺得談戀愛是件很無聊的事情。

身邊那些小弟在他面前雖然伏低做小,在外面還是很受歡迎的。

不少人在一起幾個月後,就喜歡上新的女生了。

有時候會有女生哭著來找他們,他們一邊幫兄弟調侃著應付過去,一邊私底下討論:

“誒,剛剛這個皮膚真白,哭起來脖子都粉了,嘖嘖……”

他們還會拉著戚宗看小視頻。

戚宗看著裏面的女生,雖然也會有沖動,但想想現實裏和女生交往的麻煩事,就冷靜下來了。

從來沒有哪一個人,能讓他如此日思夜想的惦記。

他覺得這應該不算愛情。

梁祝化蝶也要在一起,羅密歐和朱麗葉失去了彼此也無法獨活。

他沒覺得自己失去了林春溫會活不下去,但……

即便坦白自己喜歡的是個男生後,遭受了父親前所未有的暴怒,戚宗也並不覺得如何。

他撫摸著林春溫濡濕的碎發,看他眼睫如蝶翼顫抖,酡紅色暈染雙頰。

在昏暗迷亂的夢裏無數次出現的面龐終於清晰了起來,他看著與夢裏殊無二致的潮紅情狀,再也無法抑制的,俯首吻了上去。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為了林春溫,還是只是單純反抗父親。

但在此刻,他只想親林春溫。

他緊緊箍著林春溫的手臂,低聲呢喃:

“上次你走的真快,我根本來不及抓住你。”

“你好像老是生病,淋點雨,曬下太陽就生病了。”

“連車門都要別人幫你開。”

林春溫本來就頭暈,被親得沒辦法呼吸,加上戚宗身上的熱度一燙,他直接暈了過去。

他軟軟倒在戚宗臂彎,恍惚間鼻尖被捏了捏。

“嬌氣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