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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四只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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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四只天師

“不會被發現的僻靜地方……就是這嗎?”

林春溫根據酒保的指引, 有些遲疑地停在了刻著精美聖女浮雕的門前。他回頭看了看,這裏是熾夜難得無人的角落,仿佛有某種魔力使他們一致忽視了這裏。

林春溫試探地推開門, 門縫外是看不到任何東西的漆黑。

連路燈的光都沒有,林春溫猶豫地停住了腳。但林恒真……有可能在這裏面。

他最終還是徹底推開了這扇門。

這是一條寂靜的小巷。

熾夜坐落在繁華區的邊緣,這附近已經有了人跡罕至的冷清。但林春溫進入小巷後, 才體會到徹底的寂靜。

路燈暗淡, 仿佛連天上的月亮都無法照亮此處。

林春溫站了會才適應此處的亮度,他四下張望,試圖尋找這裏有沒有林恒真的痕跡。

模糊的巨大陰影停滯在黑暗中, 林春溫邁出一步後, 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低低的喘息聲響起在他的耳邊。

“呃!”

他回過頭,但一雙手先伸了過來,絞住了他的脖子。

這人個頭十分高大, 林春溫能感覺他的下巴重重抵在自己頭上, 濃重的血腥味盈滿鼻腔。

即便如此,桎梏著他的脖子的手猶如烙鐵, 叫林春溫動彈不得。

手臂絞住林春溫的脖頸,身後那人似乎楞了楞, 放松了一點:

“女人?”

聲音是少年獨有的清越, 在夜色中如玻璃溢水, 林春溫對這個聲音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林恒真果然在這裏。

察覺到林春溫的身體因為他的重量瑟瑟發抖,林恒真更是直接松開了手, 毫無興趣地靠回墻上:

“你走吧。”

想象中女人驚慌失措跑出去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林春溫既然找到了林恒真,怎麽也不可能就這樣一走了之。他僅僅停了一瞬, 有些猶豫地轉身面向林恒真。

戚宗強迫林春溫穿女裝這件事,林恒真並不知道。

但既然找到了林恒真,他不可能叫林恒真再次消失。即便……林恒真可能會因為他身上的女裝而對他產生偏見。

這瞬間的沈默猶如行刑前的萬籟俱寂,一墻之外是熾夜眾人的嬉笑歡呼。

“嗯?”

林恒真不耐煩地從鼻子裏噴出口氣,打破了這片寂靜。

他問林春溫:“怎麽還不走?”

林春溫擡眼看他,才恍然大悟。暗淡夜色下,他根本看不清林恒真的面容,只看到他清瘦如新山的下頜,與清俊孤秀的眉眼線條。

林恒真的眼睛藏在陰影中,直到他不耐煩地再次問了一遍,林春溫才確定他沒有認出自己。

那就好。

林春溫下意識松了口氣,然而下一個問題又湧了上來。

既然他不能被認出來,又不能讓林恒真走,他該怎麽辦?

不用看就能感覺到,林恒真的目光越來越不耐煩,林春溫餘光中瞥見他的手已經擡了起來,在他動手趕人之前,林春溫開口了。

“……你受傷了。”

林春溫盡量捏細了聲音,力求不讓林恒真聽出來。

他屏聲靜氣地等待著林恒真的反應,讓他松了口氣的是,林恒真並沒有聽出來。

林恒真靠在墻上,沒有理他。

林春溫放心了點,他繼續說:“我給你包紮一下吧。”

夜色裏,站在林恒真面前的少女白裙幹凈如月色,在暗淡窄巷中讓人想起枝頭恣意綻放的玉蘭花。

聲音既細又輕,還在輕輕顫抖。

也許是害怕被拒絕?

林恒真想到這,湧到嘴邊的話就停住了。

背上被鋼棍砸過的地方傳來一陣陣痛感,但他的心情無法自主地明媚了起來。

真是讓人唾棄,林恒真有點自嘲的想,路邊最諂媚的哈巴狗也許都沒有他這樣可憐。

人家只是說幫他包紮,他就開始忍不住自作多情。

他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原來是這麽缺愛的人,只需要一點膚淺的喜歡,就忍不住動搖起來。

就算父母去世的時候,他也沒想過依靠任何人。親戚對他的同情只會讓他把脊背挺得更直一點,而如今明明也在他最狼狽的時候,眼前這個少女卻奇異地讓他並不反感。

即便是這麽突兀的一句話,林恒真卻好像真的被人捧在了手心,呵護又疼惜地註視著他。

靈魂和身體都忍不住為這話裏的溫柔顫抖。

他長久的沈默讓林春溫下定了決心。

就算林恒真不同意,他也會跟在後面,至少他要知道林恒真的去向。

想到這,林春溫不容拒絕地沖林恒真說:

“等我,千萬別走。”

他盯著林恒真,見少年沈默地點頭答應後,林春溫才急匆匆地從那道門跑了出去,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進了附近的藥店。

還好,也許因為這裏時有沖突發生,藥店跌打損傷消毒之類的藥都備得很齊全。

林春溫從裙子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紅鈔票,這還是他今早從家中的鐵盒裏掏出來的最後一張錢。

拿著所剩無幾的零錢,林春溫把它們裝進口袋後,心裏不由得有些擔憂。

快沒錢了,難道真的要向戚宗求助?

他按下思緒,拿著藥飛快朝熾夜跑去。他擠進人潮中,左右男女都調侃地對他吹起了口哨,幾個大膽穿著火辣的女子還摸了下他的腰和腿。

等林春溫從人潮中擠出來,回到那扇門前時,也忍不住微微喘了口氣平息呼吸。

他推開門,然後松了口氣。

林恒真還站在原地,聽見動靜,微微擡頭朝這邊看過來。

熾夜看慣的冷藍色燈光從林春溫身後投下來,巷子裏漆黑無光的地上投出他長發飄垂的身影。

他臉頰的絨毛在光影中顯得稚拙純潔,視線與林恒真相撞,林春溫楞了下,然後迅速把臉轉過去。

林恒真心頭才剛浮起的微妙熟悉感,被林春溫這個動作打斷了。

他也楞了下,以為是自己的視線讓少女害羞了,便也轉過視線,盯著地面上的一點月光。

黑夜中,林恒真的耳朵慢慢紅了起來。

僅僅是浮光一瞥,他也看到了少女被扯得有些淩亂的衣裙。

林春溫渾然不覺,他把藥遞給林恒真,細細的手腕上有道口紅印子。落在他白雪般細膩的手腕內側,叫人忍不住伸手擦去這霜雪上多餘的顏色。

林恒真視線回避了林春溫的臉,落在他手腕這塊口紅印子上。

林春溫把藥往前又遞了遞,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恒真。

這人不會還指望他幫忙上藥吧?

林恒真觸電般地收回目光,不用看他也能感受到耳朵傳來的熾熱溫度。好在夜色的遮掩下,林春溫什麽都沒有發現。

林恒真接過藥,看了眼林春溫。不用他說,林春溫已經轉過身去了,單薄的肩膀上剛好有一縷發絲垂落,暗淡的光暈從發絲流淌下來。

目光在林春溫肩上長發停了一瞬,林恒真才收回視線。

他撩起上衣,皺著眉用嘴叼住衣角。

平坦腰腹上遍布著猙獰腫脹的痕跡,鋼棍導致的皮下出血很嚴重,林恒真面不改色,他已經習慣了。

他垂眼將止疼消炎藥塗在傷口上,看這傷口嚴重程度,他還得再找個地方冷敷一下。

必須趕緊好起來,過幾天有個很重要的任務。

雖然很危險,但幹完可以拿五萬。

五萬加上家裏的存款,省點用,夠他弟弟上完高中和大學了。

……說起來好久沒回去過了,弟弟的樣子也變得有些模糊。

林恒真思緒不停,手上動作也不慢。他放下手,拉著衣擺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只不過放下手的時候,拉扯到背部的肌肉,痛得他沒忍住,輕嘶一聲。

袋子沒拿穩,掉在了地上。塑料袋發出“嘩”的一聲,被這聲音驚動,林春溫回頭。

林恒真的臉因為疼痛而顯得格外鮮活,嘴裏叼著衣角,手臂肌肉隆起,但不過分誇張。

再往下,是林恒真勁瘦有力的腰腹,人魚線深深凹進去,然後暧昧消失在衣物下。

衣擺一下子掉回了腰間,遮住那猙獰的傷痕。

林恒真這下不僅是耳朵紅了,臉也紅了,他只希望夜色照不清他的樣子。

林春溫垂眼,假裝沒有看到,走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藥。他想了想,沒有走開,而是拿起袋子裏的藥,沖著林恒真說:

“我幫你。”

“不好意思。”

因為看不清他的面色,羞愧難當的林恒真也同時開口了。

林春溫搖頭,沒有說話。

男生聲音想變得和女生一樣本來就有難度,何況林春溫根本沒有這種經驗,他能做的就是少說幾個字。

林恒真想拒絕他,但又不好意思開口,和林春溫面對面站著更叫他渾身燥熱。踟躕間,他還是轉過了身。

腰間的衣服動了下,林恒真低下頭,發現林春溫拉著他腰間的衣服,正往上拉。

他瞬間面色大變,一把抓住林春溫的手:“不……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

林春溫執著地往上拉著衣服,自己來?開玩笑,要不是今天找到了林恒真,他可能就再也看不到林恒真了。

他背上的傷還能叫誰處理?他連自己的弟弟都不相信。

林春溫動作裏多少帶了點怒氣。

林恒真拗不過他,再加上一直拉著人家姑娘的手也不好,僵持一會後,他還是放棄了。

林春溫個頭只到林恒真肩膀上面一點,他有點費勁地拉起林恒真的衣服,然後戳戳他的背,示意他自己拉住衣服。

月色不知什麽時候從烏雲後透出了半縷,照進小巷中。林恒真背對著林春溫,額頭抵在手臂上。

月光照亮了他通紅的耳朵,還有如蝶翼般顫動不休的眼睫。

背上擦藥的手冰涼柔軟,林恒真幾乎疑心他已經發現了自己的異樣。

如果林春溫再按得重一點,就會感覺到——

林恒真胸膛中的心臟,正在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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