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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籠燈火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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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籠燈火21

二十一

林春溫下頜被捏得生疼, 他看到修斯,有些錯愕。既然他出現在這裏,那另一個人的身份也不言而喻了。

壓著他的人輕笑了下, 不知摁了什麽,熟悉的金發和容貌又出現在了眼前。他笑彎了眼,手上惡劣地捏了捏林春溫的腰間軟肉。

“看來林沒有猜到哦。”

修斯冷冷的目光落在林春溫臉上, 聞言嗤笑了一聲:“他當然猜不到了, 畢竟在他眼裏,我們就是兩條貧民區骯臟低賤的狗。”

“是吧?”

他說著,把林春溫的臉往上擡了擡, 讓他雪白的脖頸完全暴露。頸間的寶石耀目到刺眼, 修斯被這光照了下眼睛,更是惱恨。

林春溫緊緊閉著眼,沒有搭理他。

他與諾頓對視一眼,都知道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不便再耽擱。他緊緊凝視著林春溫:“最後一次機會, 你真的不知道怎麽解?”

林春溫嘴巴微微張開,讓自己能呼吸到空氣, 因為眼下難受別扭的姿勢而臉頰緋紅,黑發往後散去, 有些黏在額頭上。

他困難地說:“我……真的不知道。”

修斯冷笑, 拿起那條項鏈, 手背青筋鼓起,鏈條堅固, 他牙關緊咬, 扯得十分艱難。他靠得太近,林春溫面上又暈起了淡淡紅雲, 汗水從細瘦鼻骨滑落。

看到這一幕,修斯突然想起了——

那是在莊家別支的時候,他們被警衛發現了,林春溫被壯熊一樣的警衛壓倒在地,強光燈下也是這樣汗水淋淋,像閃光的寶石。

“啪”的一聲,鏈條終於被扯斷了,崩起的細小零件劃過修斯的臉,帶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修斯看著林春溫,手動了動,有點想擦掉他鼻尖的汗水。但諾頓接過了那條項鏈,鏈墜閃耀,帶著另一個Alpha讓人厭惡的氣息,修斯一下子清醒起來。

諾頓看了眼修斯,漫不經心地將那條珍貴的項鏈丟在地上。

“走吧。”

修斯收回視線,不再看林春溫鼻尖的汗珠。他臉上的劃痕緩緩流下一道血跡,藍色的眼睛中風暴醞釀。

最初見到時,那個還有些少年氣的街頭混混,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讓人開始感到危險了。

項鏈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諾頓笑了下,手指輕輕擦過林春溫臉上被捏紅的印子。林春溫別過臉,躲開了他的撫摸。諾頓眼神幽深了許多,他收回手。

粉白的藥粉已經被林春溫吸進去了,他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諾頓一只手護著林春溫脖頸,感受到動脈在手下鼓鼓跳動,後頸那塊突出的骨頭,纖細脆弱,但又分外鮮活。

這種完全掌控林春溫的感覺讓他有些著迷。修斯蹲在窗口,見到這幕,心中突然不舒服起來。

本來不該在意這種事情的他,朝諾頓伸手:“我來吧。”諾頓看了他一眼,臉上綻開一個笑:“好呀。”

修斯接過林春溫,盯著他臉上被自己捏出來的紅印,忍不住摸了摸。

他們身後,莊書衍送的那條項鏈,躺在地上,中間的燈墜靜靜散發著耀眼的光。

——

莊家主宅。

莊書衍正在用飯,莊父久違地和他一起吃飯。

他們父子倆不知道多久沒一起吃飯了,上次還是因為林春溫。莊父看著莊書衍的眉目,突然想起了早逝的愛人。

他的語調變得柔軟起來:“你現在也和Omega標記了,以後好好過,加油生個孫子給我抱抱。”

偌大的莊宅十分安靜,他的話在穹頂下遠遠回蕩,管家立在他身後,眉目低垂。

莊書衍放下餐具,擦了擦自己的嘴,微微頷首:“我先上去了。”

他的反應叫莊父心中一閃而過的柔軟消失殆盡,他橫眉怒目:“你這是什麽態度!怎麽跟父親說話的?”

莊書衍側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掠過譏諷,他淡淡說:“父親教訓的是。”

莊父更加憤怒了,他深呼吸幾口,最終還是忍耐了下來:“我也是為你好,你身體不好,我費盡心思地給你找Omega,你不理解我也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匹配度這麽高的Omega,你不要再任性了!”

他這番話又誠懇又可憐,好像真的是一個全心為兒子著想不被領情的可憐老父親。

只是這話並沒有收到預想中的效果,莊書衍反而微微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

“你只是和別的Omega生不出來,所以才寄希望在我身上。難道你以為,你那些死掉的試管嬰兒,能瞞住別人嗎?”

他笑容完美,好像在什麽酒會上進行著萬眾矚目的發言,任誰也想不到他嘴裏吐出的字句竟如此惡毒。

莊書衍如願看著莊父的臉色猛然猙獰,原本還保養地算得體的面孔,如同任何一個上了年紀的人那樣,紅得醜陋不堪。

他想起自己在莊父桌上發現的,那份莊父和林春溫的匹配度測試,心中強行按捺的怒火還是冒出了苗頭。

那份報告是很久之前做的,大概就在莊書衍第二次註射抑制劑昏迷後。莊父和林春溫的匹配度也不低,有65%。

連想到這份報告,莊書衍都覺得渾身要爆炸一樣憤怒。

莊名。一個強女幹了自己表妹,現在又想染指兒子伴侶的畜生。他有什麽臉面擺出這副慈父的樣子,在自己面前說話?

既然連最後一絲父子情面都撕破了,他也不再做多餘的姿態,轉身上樓。

身後,莊名大喊道:“你這個狗東西!是我生你養你!你住的還是我的房子!你給我滾出去!看看你的樣子,走都不能多走兩步,算什麽Alpha!”

他像一個憤怒無能的普通中年男人,朝著別人大吼大叫。

莊書衍白色襯衣幹凈挺括,他手放在扶手上,聲音平穩,居高臨下地說:“莊先生,如果你仔細看看這座房子的產權證明,就應該知道,這是我的母親留給我的財產,而不是你的房子。至於養——莊家從小到大給我提供過什麽資源嗎?”

他看著和沙皮狗一樣,氣喘籲籲、雙下巴肥膩的莊名,不帶任何感情地做出最後一擊:“至於你是怎麽得到這個家主地位的,母親的家族恐怕對此有別的意見。”

他瞥向管家。

管家收到信號,上前對莊父說:“請吧,莊先生。”

還是和往常一樣的稱呼,只是這次管家腰背挺直,眉梢帶著傲慢。

莊父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走出房門前,對莊書衍說:“看著吧,我會讓你知道,你不過是個身體殘疾的毛頭小子。”

橡色樓梯上,莊書衍低眼整理著自己的衣袖:“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身後,是三米多高,巨大的占滿整個墻幅的畫像,畫面中的人目光冷冷,竟叫莊父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他轉身,有些匆忙地逃離了主宅。

他氣咻咻地沖進外面等著的車裏,狠狠關上車門。但是車門是自動關閉的,所以莊父不僅沒有出到氣,反而因為沒有拉動車門引來了司機偷偷的窺視。

他坐上車,心煩意亂地打了個通訊:

“那個姓林的Omega,不用帶回去了,直接送到我那裏。”

通訊那邊久久沒有回話,只傳來了粗重恐懼的喘息聲。莊父不由得擡頭看去,才發現接電話的心腹狀態不對。

“你怎麽了?”

綠眼睛的Alpha——也許現在不該叫他Alpha了。他正躺在地上,艱難地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後頸,額上全是疼痛的汗水,半邊臉都沾滿了血跡,看上去十分駭人:

“那個Omega……被人帶走了!”

——

再次醒來時,林春溫聽到了雨聲。

響徹天地,打在屋棚上,世間寂靜,只聽得到急而猛的雨打落人間。是他當初被修斯撿回來的那個房間,墻上塗鴉在窗戶外的幽藍微光下明滅閃爍。

他起身,渾身上下並沒有什麽不適。剛想下床,突然被一把攥住了,手腕上傳來不可阻擋的力道,拉著他往旁邊倒去。

林春溫一驚,他醒來時竟沒察覺,身邊還有一個人。那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明亮,像燃燒的金色聖火。

諾頓拉著他倒在自己胸前,低聲問:“不再休息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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