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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三十六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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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三十六只汪

36

城門下立著幾個身披黑甲的守衛, 等他們走到近前,為首那個黑面青頭的侍衛接過他們的文書,瞥了眼林春溫, 然後一楞,擡頭仔細看了看林春溫的面容。

他這個動作引得左右士兵都緊張起來,周圍的士兵如潮水般圍過來。謝一盯著那個侍衛, 不退不避,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他眼神漆黑,氣勢攝人。竟叫那些侍衛害怕起來,不敢上前, 躊躇著望向為首那個侍衛。

為首那個侍衛又掏出卷畫像, 旁人看了都明白過來,也盯著林春溫看了半響,大驚失色道:“這!聖上正在找這人呢!只是怎麽竟在京城?”

侍衛長搖頭不應,只是揮手示意:“先請他們去見聖上。”

謝一擋在林春溫面前, 手中匕首微露。寒芒雪白, 日影下晃得人心驚。

那些侍衛被他的動作激怒,紛紛上前圍住他們, 露出手中刀兵。侍衛長道:“別急,這位是聖上邀請做客的貴人, 不可如此粗魯。”

聞言, 那些士兵收起刀兵, 卻依舊把林春聞謝一圍得緊緊的。謝一微微轉頭,看向林春溫。

那些侍衛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落在林春溫身上——想來能當如今這位皇上的客人的, 必是身份極為尊貴之人。

侍衛長雖然話語軟和, 卻並不後退,他說:“請貴人不要為難我等。”

林春溫按住謝一蓄勢待發的手, 堅硬的手臂肌肉傳來滾燙的溫度。謝一順著林春溫的手放松,只是依舊用眼睛冷冷盯著周圍侍衛。

他身量極高,眼神兇惡,那些士兵都被他看得心下膽寒。謝一身形瘦削,站在那如同銳利至極的刀,雖然傷人,卻也易折。

林春溫上前一步,越過謝一,對侍衛長說:“走吧。”

侍衛長神色欣喜,連忙走到前面帶路:“貴人請。”他又看了眼站在林春溫身後的謝一,猶豫道:“這位爺……?”

林春溫頭都不回道:“走吧。”

侍衛長明白了,點頭哈腰道:“您請,我給您帶路。”

黑壓壓的士兵跟在林春溫身後,隨他走進巍峨高大的紅色城門。謝一站在原地,周圍人如流水,他如磐石,遠遠凝視著林春溫的背影。

林春溫越走越遠,城門吱呀吱呀地緩慢合攏。在城門餘下的縫隙間,謝一看到林春溫回頭望了眼。

隔著浩浩人海,僅餘一縷的門縫中,林春溫匆匆投來的一瞥。然後,城門重重合上了。

謝一盯著那個方向,久久不願離開。

——

皇宮內,那侍衛長還是第一次進到這深宮內院,不禁有些惶恐。

走在長而安靜的宮墻下,他低頭看著地上浮雕精致的石磚,更加小心翼翼地垂頭含胸。餘光中,這皇宮的肅穆尊貴似乎對這位貴人沒有絲毫威懾,他看上去悠閑自在,幾乎可稱得上閑庭信步。

林春溫並沒有這個侍衛長的緊張,他再次回到皇宮,重游舊地,發現了許多不一樣。

不管在那個侍衛長的眼中,這宮中如何肅穆森冷,林春溫畢竟在這裏長大的,他立馬發現了這裏的改變。

首先是一路見到的宮女太監,相比於先皇還在時,人數已是大大減少了許多。來往巡邏的侍衛也是面帶疲倦,風塵仆仆的樣子。

常年在宮中走動的那幾個老人也不見了,宮女倒還在,但是眼熟的大太監他卻一個也沒有看到,全都換成了新面孔。

包括昔日熟悉的勤政庭,爭鋒相對的大皇子、對他笑顏相對的二皇子,還有坐在主位上永遠居高臨下的皇上。

坐在主位上的皇帝擡起臉,是一張陌生而熟悉的面龐。秦毓羽看到庭下的林春溫,見他盯著自己,不由得笑了下。

“不必多禮。”秦毓羽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他不再稱林春溫為殿下了,林春溫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順勢起身,垂眼看著地面,說:“將軍如今身份貴重,怎敢不敬。”

秦毓羽湊近了點林春溫,扶著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將他拉入自己的懷中,低聲道:“你生氣了?”

溫熱的氣流在耳畔吹過,敏感的身體更加顫抖,林春溫垂眼看著地上,眼神冷冷,話氣卻嬌怯不勝力般,雙手也微微推在秦毓羽胸膛上:“……不敢。”

秦毓羽愛極他這副樣子,本就是艷麗多情的長相,平日裏站在那裏便叫世人心蕩神馳,如今低垂粉頸低低應聲,更是攝魂奪魄。這九天上的明月,終於落進了自己懷裏。

他看著林春溫眼裏波光粼粼的水澤,低頭輕輕貼著林春溫的面頰,溫存地上下摩挲。

林春溫身體僵硬了下,隨後強迫自己放松。

秦毓羽滾燙的氣息無處不在地包裹著他,身體因為耳畔濕熱氣息輕輕顫抖。林春溫再次用力推了推秦毓羽:“還在前殿……”

秦毓羽並沒有過多的為難他,爽快松開,只是手仍眷戀地牽著他,說:“我帶你去看你的母妃。”

路上宮人紛紛低頭避讓,秦毓羽走在前面,隨意地揮了揮手。林春溫盯著他,察覺到他的目光,秦毓羽回頭,對他說:

“你還記得這裏嗎?是我們從學堂放學的一條小路,我還記得,那時便是在這裏……”

林春溫當然記得,那時便是在這裏,他剛剛渡劫失敗,只能依照原主的命運軌跡走下去。

秦毓羽卻挺高興的,他捏了捏林春溫的手:“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覺得你在作弄人。”

林春溫淡淡的,並沒有回應他。秦毓羽牽著他繼續往前走,來到了一個偏殿隱蔽的小院子外。秦毓羽推開門,林春溫卻站在原地沒有走。秦毓羽回頭看了一眼,強行把他拉了進去:“走吧。”

位置雖然偏僻,擺設布置卻都很不錯,秦毓羽若是接到他的消息就開始布置,這樣的成果已經算優秀。

秦毓羽卻仍皺著眉:“改日我再叫人給你添置些東西來。”

林春溫站在原地,想了想,問:“母妃呢?”

秦毓羽看著他,一時沒說話,他看著林春溫,緩緩笑了下:“我剛進皇城,各方都不是很穩定,你的母妃我叫人和先皇一起看著。你現在還不方便去看。”

林春溫將自己的手從秦毓羽那裏抽回來:“你不信任我?”

身嬌體弱的皇子實在沒有多大力氣,想從全是蠻力的莽夫那收回自己的手確實很艱難。但是林春溫一根一根地掰開秦毓羽的手指,低垂著眼很是認真。

秦毓羽輕而易舉地就把他快抽走的手反握住,稍一使力,那欺霜賽雪的手腕便紅了。他將人拉向自己:“春溫,你在這個時候出現,我固然開心,卻也要考慮其他人的想法。”

他疼惜地吻上林春溫手腕的紅痕,說:“你先在這住著,還和從前一樣。只是外面太亂,我不能叫你出去。刀劍無眼,你又是我心頭肉。”

他吻著吻著,自己的呼吸卻亂了,眼角微微發紅:“你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心都發痛了。你能來,我不知道有多高興。”

林春溫不適地往後躲了躲,衣袖翻飛間大半個手臂便露了出來。花瓣似的手,先聲奪人的白,還有馨白肌膚透出的香。林春溫立刻想把袖子拉回去,誰知秦毓羽卻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然後從手腕一路細吻,幾乎叫林春溫站立不住,卻根本推不動秦毓羽。

氣極了,林春溫臉頰飛紅,然而秦毓羽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他將頭埋在林春溫懷內,深深吸了口氣。

院門被叩響了,來人猶豫道:“陛下……追捕前朝餘孽一事,白將軍他們已經在前殿等候陛下了。”

秦毓羽擡起頭,在林春溫唇上輕啄。剛要說些什麽,林春溫反握住秦毓羽的衣袖:“你要對二皇子做什麽?”

沒有人回答,秦毓羽自顧自地索吻,直到林春溫不堪忍受,將他推開。外頭的太監久等沒有回音,又問了一聲:“陛下?”

林春溫撇開頭,往殿內走去。秦毓羽凝視著林春溫的背影,然後將人猛地抱在懷裏:“你擔心他?”

林春溫只皺眉擦了擦唇,傳來的刺痛讓他不禁皺了皺眉。秦毓羽見他不回答,心中好似被醋腐蝕了個缺口,滋滋地疼。外頭的太監又催了一聲,秦毓羽怒上心頭,大喝道:“滾!”

“!”

被人一把抱起的林春溫慌了神,突然的失重感讓他緊緊抓著秦毓羽的衣領。宮門被推開,秦毓羽抱著他一路行到寢宮,將他丟到鋪好的軟榻上。然後他俯身上來,捏著林春溫的下巴,咬牙道:“你竟還擔心他,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林春溫餘悸未消,又被他捏得難受,皺眉看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裏水汽濕潤,長長睫羽低垂,淡色眉尖微蹙,好像被人欺負狠了。偏偏海棠似地唇艷艷微張,烏發散亂,叫秦毓羽胸膛好像被這眼狠狠地撞了下。

只是下一秒,不解風情的話叫他再次黑了臉:“你……不要傷害二皇子。”

秦毓羽怒極反笑:“他那樣對你,你還如此擔心他。原來那副不情願的樣子都是假裝出來的?倒是我自作多情,以為你身處牢籠。”

林春溫聽他這樣侮辱自己,轉過頭不知如何回答。他從來不想,只是他沒有選擇。然而他的動作卻激怒了秦毓羽,高大英武的九五至尊解開腰帶,將林春溫的手綁在床頭。

“上了你幾回便這樣死心塌地?你若真有心,不如求我啊。”

——

粉白肉色,楚楚風致,叫秦毓羽不禁看得呆了,林春溫突然別過臉,滿是淚痕的臉好似一朵乘滿露水的蓮花,一碰就要流出清香的露水。

天色將晚,他輕聲說:“扶蒼,把我的手解開吧。”

寢宮昏暗,看不清林春溫的神色。秦毓羽眼神微動,溫柔地解開腰帶,幫林春溫按起手來。只是那瑩白膚色在昏昏中更顯光澤,上面隱約可見梅花點點。

林春溫沈默了下,掙脫秦毓羽的手,將自己的衣服扯過來:“不要追殺二皇子了,他畢竟是我哥哥。”

雕花的窗外,最後日光也消失了,秦毓羽沈默良久:“我不會殺他。”

一直充盈鼻尖的馥郁香氣突然濃厚得不像話,秦毓羽突然感覺有些昏沈,他想去看林春溫。最後落入眼裏的,只有林春溫離開的背影。

“你……”

林春溫穿好衣服,走到屋子外面,放出和林珣白約好的信號。暗淡霧氣般的天色中,突然炸開一朵絢麗的煙花。那煙花亮了一瞬便消失了,林春溫丟掉手中廢殼,轉身出了院門。

院中被丟到床底的秦毓羽終於堅持不住了,落入了徹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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