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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苦難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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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苦難源頭

千人千面, 各不相同,所謂的愛情,也有千萬種不同的模樣, 因人而異。

公輸玉無法告訴薛驚晝什麽樣的愛人方式是對的, 更沒有別人能告訴他。薛驚晝也只是茫然回首時無意義地一問,並不希冀得到什麽答案。

母子倆對坐半晌, 公輸玉皺眉,帶著幾分不確定道,“我似乎……感應到千機之心了。”

薛驚晝詫異挑眉, 千機之心被他好好地封存在芥子空間, 並沒有什麽異動,怎會突然被公輸玉感應到?

腦海中有什麽東西快速閃過, 就在公輸玉說話時, 他發現自己留在薛同雲丹田深處的那抹精魂受到了觸動。

……

被薛驚晝送回房後, 薛同雲乖巧爬到床上, 閉起眼睛由著他幫她蓋被熄燈。

等他轉身離去的一瞬間,她睫毛輕顫, 睜開眼, 黑暗中默默望著他走出房門的背影, 心情沈到了谷底。

聽了那樣的故事,知道了薛小寶從小經受的那些苦難的源頭,她怎麽可能還睡得著?不過是猜到他們母子有話要說,才假裝困了遁走, 把空間留給他們。

她一開始很不明白,為何薛驚晝和山溪會成為命中註定的宿敵, 明明他們沒有對立的理由,被魚望月一見鐘情的過往也並不具有說服力。

今日才知, 原來命運的轉盤早在他們父輩那一代便開始了旋轉,原來他們的因果在近百年前便已埋下,原來……白珩就是造成他身世淒慘的罪魁禍首。

薛同雲仰面躺著,平日裏清亮的雙眸此刻無神地盯著床帳,許久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樣深刻的仇恨,終究是無法消解的。

薛同雲:【這不公的世界,一定要救嗎?】

系統:【??】

系統:【這位宿主,請問你是在破罐破摔嗎?】

薛同雲:【我只是忽然發現,這個修真界,它並沒有那麽值得救。】

白珩固然可恨,可佇立修真界之巔的各大世家、宗門,又比他好到哪兒去?什麽樣的人,會喪心病狂到為了爭權奪利,勾結魔族,將整個家族陷入危難,犧牲那麽多無辜性命也在所不惜?

原著劇情開始於薛氏悲劇之後的百年,所以薛氏只是作為一個背景出現,但沈魚山莊和楚氏因為和主角關系親密,都有過詳細描寫,這兩大世家內裏早已腐朽敗壞,幾乎走上末路,才會不得已把未來的繼承人送往乾元宗修習。

整個修真界都呈現出一種日薄西山的荒涼之感。

系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位宿主,你的想法很危險,警告:如果不按照要求完成任務,將會被此間天道抹殺,無法回到現實世界。】

薛同雲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她問:【請問你當初是如何在大千世界蕓蕓眾生之中選中我的呢?】

系統沈默不語,門扉“吱呀”一聲,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薛同雲緊急閉眼裝睡。

他走路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t很快陰影投射到她身上——他來到了床邊。

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身側的床鋪重重往下塌陷,他的手臂擦過她的肩膀,傳來溫熱的觸感,他躺下了。

房內就此安靜下來,身旁的呼吸逐漸綿長。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這麽久,久到她自己都快睡著了,薛同雲試探著睜開一只眼睛,用餘光去瞟薛驚晝。

咦,竟然真的睡了。

薛同雲張張嘴想喊他的名字,又怕真的把他吵醒,於是溫柔地註視他,柔和的目光從他深邃的眼窩,跳到挺翹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他像是真的睡熟了,在她肆無忌憚的打量下也沒有半點動靜,呼吸絲毫不亂,薛同雲膽子大了些,開始動手。

摸摸他的頭發,捏捏他的下巴,戳戳他的臉頰,把他露在外面的部位都調戲了一遍,薛同雲的眼皮逐漸變得沈重,把手伸到被子下,握成拳塞到他的掌心。

“啊……”薛同雲低低一聲驚呼——他趁她不註意攥住了她的手。

“好啊,你在這兒裝睡騙人是不是!”

薛驚晝唇角微勾,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伸到她後腰將她摟過來,讓她半個身子趴在自己身上,半掀眼簾,垂著眼皮看她。

“你先的。”

薛同雲左手托住頭,手肘撐在他腦袋邊,“你怎麽知道我沒睡?”

薛驚晝好笑道:“哪有人睡著了睫毛還會抖個不停,眼珠還會亂轉?”

其實他對她的呼吸再熟悉不過,睡沒睡看一眼就知道了。

薛同雲收回手,趴到他胸口,什麽都沒說,又像什麽都說了。

他好像不需要她特意安慰,只是簡單的陪伴,已經足夠安撫他的心。

薛驚晝忽地轉過身與她面對面,摟著她的手臂不斷收緊,頭深深埋進她的肩窩中,呼吸逐漸沈重。

“怎麽了?”她問。

薛驚晝擡手貼住她後頸,把她往自己身前按,“沒事,抱一會兒。”

他表面上輕描淡寫,可只要從背後望去,便能發現他繃緊的脊背中畜滿了殺意,若是無所顧忌全部釋放,能將這房內的一切物品絞個粉碎。

可如今,這份殺意無處發洩,更不知該對誰發洩。

系統的威脅……他聽到了。

方才感受到異動的瞬間,他便施法控制那抹精魂,利用她和系統談話的間隙潛伏到更深處,猝不及防聽到系統警告她的話語。

如若無法完成任務,她會被天道抹殺。

無人知曉他聽到這句話時內心有多慌張,甚至顧不得和公輸玉說話,急急回到房間,只為確認她仍然好好地在這裏。

打開門看到她掩蓋在被褥底下的身影,他的心才驟然落地,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薛同雲從他不同尋常的動作中嗅到一絲怪異,雙臂從他腋下伸出,輕撫他後背,這才發現他後背緊繃,像是在緊張、後怕。

是又在公輸玉那裏聽了什麽事情而情緒爆發了嗎?

她微微轉頭,嘴唇擦過他側臉,輕聲問:“只要抱抱嗎?”

薛驚晝頭往後仰,離開些距離打量她,只見她既嬌羞又坦蕩,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心房一陣柔軟。

他湊到她的唇角,印上克制的一吻。

“睡吧。”

兩人相擁入眠,黯淡的天光下,薛驚晝眉頭皺成川字,秋日夜裏涼,他卻滿額頭都是汗水。

薛驚晝又做夢了。

仍舊是熟悉的正魔戰場,他心有執念,非要殺了山溪不可。

她苦苦哀求,告訴他山溪不能死,她願意一命換一命,消解他的仇恨,然後義無反顧自刎於無間劍下。

……

這一夜過後,三人心照不宣,誰也沒再提起和薛氏有關的過往。

薛驚晝忙於置辦婚禮,偶爾離開袂花墟回魔域處理事務,每次也都不到兩日便會回來;公輸玉在袂花墟休養身體,順便也幫著布置、籌備大婚。

最閑的反倒是薛同雲本人,過上了閑雲野鶴的日子,關於婚禮的一切事宜薛驚晝都不讓她沾手,只說讓她安心等待做世間最美的新娘子。

薛同雲表面應下,背地裏偷偷準備著新婚禮物。

煮茗燒香了歲時,靜中光景笑中嬉。

十一月底,兩位貴客乘一葉扁舟,出現在塵外海上。

離婚期只有一個月了,隆重的婚服剛剛趕制出來,薛同雲剛試穿完畢,基本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等她換完衣服,薛驚晝默不作聲替她披上鶴氅,向她伸手。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被牽著走出閣樓,忍不住問:“去哪兒?”

他道:“有人來了。”

薛同雲按下好奇,直到上了船,進入塵外海外圍,大概猜到來的是誰。

果然,大船駛出幾十裏,她便看見了站在對面小舟上的光頭,之前聽說他被逐出了乾元宗,境遇頗為淒慘,如今見面,沒有她想象中潦倒,想來以逸樂長老樂天的性格,應當不會受環境所困才是。

倒是……

“師尊!”薛同雲興奮地朝拂雪招手,把她接到大船上來。

拂雪舊傷未愈,後來又險些走火入魔,修為不得寸進,面色蒼白,看起來不太樂觀。

她觀察拂雪的同時,拂雪的視線也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通,見她平安無虞、面色紅潤,小臉被鶴氅上一圈火紅的狐貍毛圍著,精致嬌俏,確認她被照顧得很好,放下心來。

視線轉向薛驚晝時變得嚴厲,甚至有火花濺出,她沈聲問:“你把碧猊獸帶去哪裏了?”

薛同雲嚇了一跳,趕忙抱著師尊的手臂撒嬌,“師尊,碧猊獸在魔域的獸園裏養著呢,它沒事,真的。”

拂雪擰眉,本就肅穆的容顏更顯冷峻,斥道:“胡鬧,碧猊獸乃是靈獸,怎可養在魔界那種地方?”

薛同雲趕緊朝逸樂遞了個眼神,讓他找話題轉移師尊註意力。

逸樂不緊不慢道:“小師侄如此急不可耐替人說話,心疼得緊,看來是好事將近了?”

薛同雲:“……”還是讓這和尚閉嘴吧。

薛驚晝落在一旁,靜靜看著薛同雲,靜觀她和拂雪撒嬌求饒,和逸樂插科打諢,許多明亮開懷的模樣,都是和他在一起時沒有的。

那夜母親的勸告不期然浮現在耳邊。

他問:“母親,如果我想把一個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留下來,我應該怎麽做?”

他曾經想過囚禁她,限制她的自由不讓她離開;也曾在心魔入體時產生過黑暗的念頭,想要殺了她,那樣她就永遠屬於他了……

他曾經想要讓她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想要讓她無限依賴於他,那樣她即便想走也走不了。

公輸玉心疼他沈淪於苦海的糾結煩惱,但還是如實告訴他,任何肉.體上的禁止於愛都是有害的。

“傻孩子,若是你真的想讓她留下來,就應該讓她在這裏紮根,讓她盡情和這個世界建立聯系,擁有足夠多的朋友,友情、親情、愛情,越多的情代表越多的羈絆,這些才是讓她心甘情願留下來的理由。”

“而且,孩子,愛不是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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