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七夕番外:雨季心事

關燈
第67章 七夕番外:雨季心事

[高中同班同學if線]

方應琢留意那個插班生已經有段時間了。

那人有個很好記的名字,叫秦理。不過,相比起這個名字,方應琢還是對他整個人的印象更深。

秦理轉學來這裏已經有兩個多月,一直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比起那些認認真真聽課的同學,秦理要顯得散漫的多,他總是出神地望著窗外,一看就是小半節課,至於剩下的二十分鐘,秦理則會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甚至懶得拿書本作遮擋。他被老師訓過幾次,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敷衍地點點頭。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散漫的人,學習成績卻出人意料的好,他不偏科,總分很高,第一次月考就考了班級第二名,僅次於方應琢之後。

大概是因為秦理的腦子很聰明吧。方應琢想。他跟秦理不一樣,從小到大,他一直是公認的優等生,按部就班地過著所有人期望他過的生活,老師誇他認真努力,家長誇他懂事聽話,可是方應琢覺得這一切很無聊,他沒有什麽朋友,大家都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也沒有什麽愛好,因為有很多事情不被允許在他身上發生,會遭到家長的訓斥。

臺上的數學老師正在賣力講解一道難解的壓軸題,公式覆雜,步驟繁瑣,大多數學生在臺下已經聽得犯困,就連方應琢也忍不住微微出神,他繼續想,在十幾年嚴格家風的馴化之下,他的確不是一個叛逆的人,然而,在進入青春期之後,他多出了一個無法告知他人的秘密。

他喜歡男生。

方應琢慢慢地接受了這件事,畢竟他的生活並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直到他開始註意那個插班生。

就像男生總是會不自覺地關註班裏那些漂亮女孩一樣,方應琢開始關註秦理。

相比起標準的英俊長相,秦理的面孔更邪氣,也更痞氣,鼻骨與下頜棱角分明,膚色看起來也很健康性感,除此之外,他還有一條斷眉,成因是一道細小的傷疤。方應琢對此尤為印象深刻。

某個星期,輪到方應琢與另一名同學在放學後值日,對方負責擦黑板和掃地,做完這兩件事後,就先一步離開了教室。

方應琢負責拖地,他讓拖布被水桶裏的水浸濕,然後沿著靠窗那一側慢慢地打掃起來,路過秦理的位置時,方應琢忍不住停頓了一下。

他看向秦理的座位,桌子上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什麽也看不出來。方應琢站在原地,又望向窗外——他好奇很久了,秦理每次上課時到底在看什麽?

窗外是一片低矮的樹叢,從這個位置看過去,方應琢竟然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貓窩,掩藏在樹叢之間,墊子上面竟然趴著兩只橘色的小貓。

他從來不知道學校裏有流浪貓。

天空在這時落起了雨,細密的雨珠紛紛砸在樹葉上,兩只小貓動了動身體,卻沒有離開那個位置。

方應琢又看了一會兒,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他的視野。

是秦理。

看起來這兩只小貓是在等待他。

秦理手上拿著一個木制貓屋,看起來像是他自己做的,他快步走到樹叢邊,將貓屋放在那裏。兩只小貓一見到他,立刻喵喵叫了起來。

方應琢只看得到秦理的側臉,秦理似乎笑了一下,親手把小貓搬到它們的新家,然後又從包裏掏出一點吃的,餵給它們。

原來秦理每天是在看這兩只流浪貓。

就在方應琢看得入神的時候,秦理卻突然回過頭,看向教室的方向,自然也看到了窗後的方應琢。

方應琢猝不及防地與秦理對視,那人的目光稱不上友善,十分銳利,方應琢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忍不住後退半步,撞到了身後的桌子邊緣,有點痛。

秦理沒有帶雨傘,獨自一人站在雨中,任憑雨水打濕他的校服。方應琢忍不住想,他的書包裏倒是一直放著一把雨傘,如果他現在跑下樓,說不定還來得及把傘給他。

於是,方應琢又回到窗邊,想要喊秦理一聲,但是那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方應琢與秦理再次產生交集,是在一個月後。

那天,秦理在下午第一節課結束後就不見了蹤影。

方應琢說不上來自己到底被什麽驅使著,向班主任請了假,謊稱身體不適想回家休息,老師不疑有他,立刻批準,並且囑咐他別太累。方應琢乖乖地點頭,回到座位拎上書包,悄悄地跟了出去。

等真的走出了學校,方應琢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好像做了一件非常沖動的事。

他看著秦理在公交站前等車,如果自己也走過去,未免顯得太過刻意,方應琢想了想,在秦理上了公交車後,擡手叫了輛出租車,讓司機師傅跟在那輛公交後面。

司機見方應琢還穿著校服,好奇地問他要做什麽,方應琢沈默片刻,最終給出一個驚人的答案。

方應琢說:“追人。”

公交車經停了十幾站,最後停在一個方應琢沒聽說過的地方,他看著秦理走下車,趕緊給司機付了錢。

方應琢看著秦理走到一架立交橋的橋洞下面,於是他也向著立交橋走。事實上,他還沒有想好,如果秦理看到他該怎麽辦,不過還沒有等他想出什麽頭緒,他就見到不遠處竄出幾個流裏流氣的人,秦理很快就跟那幾人毆打起來。

秦理以一敵多,下手狠,卻漸漸招架不住。

方應琢還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身體已經先一步比大腦做出了反應,他先打電話報了警,而後沖了過去。

秦理見到方應琢,第一反應不是感到驚訝和意外,而是煩躁地皺了皺眉。不過,他現在顧不上跟方應琢講話,畢竟來找茬的這波人難纏得很,但凡他稍稍分神,自己的形勢就會更加不利。

秦理心想,方應琢的突然出現純屬添亂,這好學生哪裏打過架,就靠那點花拳繡腿,別說幫他了,能不能保全自身都有待商榷。更何況,他跟這幾個小混混純屬私人恩怨,大不了被他們揍一頓,以後互不幹涉,現在方應琢一來,倒像是他偷偷叫了外援,先壞了規矩。

場面變得更加混亂,秦理頓時感到十分頭大。與此同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陣呼嘯而來的警笛聲,方應琢故作鎮定道:“是我報的警。”

幾個黃毛罵了一句,瞬間作鳥獸散。橋洞下只留方應琢和秦理兩人。

秦理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瞪方應琢,沒好氣地跟眼前人開口:“說吧,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該怎麽說?方應琢也不知道。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嚴謹的人,今天算是他唯一一次出格。

方應琢尚且還沒有學會說謊,面對秦理的質問,也只能如實相告:“看到你一聲不吭地逃課,有點擔心。”

方應琢確實沒說謊,但他自己不知道,把“跟蹤”這件事說得這麽理直氣壯,在秦理聽來反而更像是一種挑釁。

秦理瞥了一眼面前的人,這人皮膚很白,下巴很尖,目光明亮溫潤,長了一張秀美的臉,個子倒是很高,跟他差不多。在此之前,他和方應琢沒有任何交集,這種乖乖學生跟他也不是一路人,一個互不相識的人,突然對你說“擔心你”,這難道不是很奇怪嗎?

秦理只覺得莫名其妙。他反問道:“和你有什麽關系?”

不等方應琢回答,秦理沒有任何預兆地轉身離開。就像上次那樣——方應琢還沒來得及給秦理一把雨傘,秦理就不見了。但這次方應琢固執地跟了上去,反正他現在在秦理眼中大概已經足夠奇怪,無論再做什麽都顯得合情合理。

“我們是同學,所以……”方應琢給自己找理由,“關心一下同學有什麽不對嗎?”

嗯?關心同學?秦理忍不住在心中冷哼,方應琢的腦子大概只在考試時夠用,那點小動作還自以為掩藏得天衣無縫。

他早就發現了方應琢在觀察他,但方應琢也僅限於此,沒有任何別的舉動。

直到今天他抓到了方應琢跟蹤他。

他實在弄不明白方應琢到底想做什麽。

“用不著。”秦理說,“早點回家吧,乖學生。”

方應琢第一次被人用這麽冷淡的語氣講話,這讓他感到有一點受挫,但他還是指了指自己的顴骨處,繼續說:“你這裏受傷了。需不需要去醫院?”

秦理隨手蹭了一下,看到手指上沾的血跡,並不在意,“這點小傷,都不用走到醫院就愈合了。”

秦理沿著街邊慢慢地走,方應琢跟在他身後,始終沈默不語。

方應琢從未來過這片地方,好奇地用餘光打量周圍環境。左側有一條小河流過,水面波光粼粼,被夕陽餘暉染成耀眼的金色。在這種時候,方應琢忽然冒出一種荒謬的想法,河水是流動的,岸永遠留在原地,如果說秦理是流動的水,那麽他也可以做跟著河水一起走的岸。

進入雨季後,這座城市的降水愈發頻繁,雨珠淅淅瀝瀝地落下來,一部分融入水中,另一部分打濕兩人的衣物。

幸運的是,方應琢剛好帶了兩把傘。

他撐開其中一把,遞給秦理,“秦理,這把傘給你,我還有一個……我先回去了,你在路上要註意安全。”

透明的傘下,兩人眼神相撞,再次四目相對。

他們上次對視,同樣是在一場雨中,兩人隔著一層玻璃窗,值日的方應琢看到了照顧流浪貓的秦理。

這次沒有了窗戶的遮擋,秦理看著方應琢棕色的瞳孔和濃密的睫毛,竟一時失語。

那一瞬間,秦理產生了一個猜想。盡管聽起來難以置信,但如果帶入方應琢的每個行為,似乎又變得很合理。

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秦理揚起唇角,拉近與方應琢的距離,漫不經心地開口:“方應琢,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很、很明顯嗎……?”方應琢罕見地卡頓了一下,隨即才意識到,從這一刻起,他的暗戀好像變成了明戀。

是挺明顯的。秦理想。可惜,如果是班花校花向他表白,他說不定不會拒絕,但是至於這個乖學生麽……秦理剛想開口拒絕,說他對男人沒有興趣,話到了嘴邊,視線卻驀地下移,看到了那人微微張開的嘴唇。

顏色是柔和的淡粉,像初春的櫻花花瓣。

秦理欲言又止,最終卻沒再說什麽。他伸手接過方應琢撐開的雨傘,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今天謝了,雨傘明天還你。”

“嗯。”方應琢笑了笑,輕聲說,“秦理,明天見。”

[if線·e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