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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玫瑰手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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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玫瑰手銬(三更)

又一道閃電劈下來,從南至北貫穿整個天際,將整片夜空照亮,將方應琢面龐照得更加慘白,與此同時,也令他他臉上的驚慌與無措無處閃躲。

方應琢大概不會想到,只不過是轉瞬之間,被鉗制的那個人就變成了他自己。

我猜測,也許是我最後說的那句話讓方應琢感到威脅,方應琢咽了咽喉嚨,輕聲說:“好。”

“秦理,你的手……”這時,方應琢再次出聲,“醫生說過不可以沾水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不小心淋到了雨,再加上無意識地握力攥拳,紗布上又微微滲出了血。

“哦,無所謂。”我渾不在意地笑笑,“方應琢,你覺得我還會顧得上這個?”

車鑰匙在手指尖轉了一圈,我按下解鎖鍵,幹脆利落地拉開車門,自己坐在了駕駛位,沖方應琢一揚下巴,“上車。”

再怎麽說,我以前有過兩只手骨折的經歷,那會兒還不是要靠自己一個人生活,什麽苦都吃過,如今用單手做這些事情,簡直稱得上輕輕松松。

方應琢在副駕駛位上坐好,終於意識到此刻局勢顛倒,乖順地系好了安全帶。

盡管我心裏清楚,眼下對我有利的局面具有時效性,不過,20個小時已經足夠多,我相信我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經過一小時高強度的降水,地面積水已經很深,賓利添越平穩地行駛出去,輪胎壓過的地方濺起很高的水花。

方應琢擔憂地看著方向盤上我那只受傷的手,同時問我:“我們去哪?”

早在幾分鐘前,我思索過這個問題。如果說有什麽地方能讓我心靜一點,並且還足夠安全,思來想去,只有我的出租房能夠擔此重任。

我用餘光瞥了方應琢一眼,冷哼一聲:“少打聽。”

黑心肝的小兔子,當初一言不合把我綁回郊區別墅的時候,我還在車上昏迷不省人事呢,連問出這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雖然不能完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能讓方應琢吃癟一次,也算得上是意外收獲。

“……哦。好吧。”方應琢既來之則安之,接受現狀的態度十分坦然,他笑了笑說,“你帶我去哪我都會很開心的。”

眼前的紅燈轉綠,我不想搭理方應琢的甜言蜜語,他這人總愛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實際上拆開來看,每個偏旁部首、每個標點符號都恨不得滲出致命的毒液。

我一腳踩下油門,碳灰色的賓利添越匯入車流之中,像一條游向海洋的鯨鯊。

相較於首都平時總是擁堵不堪的道路,雷暴雨天氣的出行人數減少,我甚至沒有等幾個紅燈,一路順暢地開到了自己住的小區。

這座小區沒有設置車庫和停車位,但凡是有私家車的住戶,車子都在小區大門口的空地上亂停一通,毫無秩序可言。

現在這個時間點,那塊空地早沒了可以停車的位置,更何況是賓利添越這種本就體型龐大的SUV。

我在附近兜兜轉轉繞了好幾圈,終於在一條馬路上找到了一個停車位。下車後,我帶著方應琢走進了單元樓裏。

方應琢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左側的第二個電梯前。

我不免覺得有點奇怪。

我住的這棟樓一共設有四個直梯,其中右側的兩個可以抵達任意樓層,左側的第一個電梯只在單數樓層停留,第二個電梯則相反,只停靠雙數層。

我住10樓,通常情況下,我都是乘坐只停靠雙數層的電梯,一來速度更快,二來搭乘電梯的人數會減少一半,不會出現每層都停一下的情況。

但是,在沒有進入電梯轎廂內部的情況下,人們無法看到這座電梯的經停樓層。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方應琢的舉動才顯得反常。

我默不作聲的觀察了方應琢一會兒,然後才按下自己所在的樓層。此時此刻,我無比慶幸這間房子的住戶門安裝了智能門鎖,即便現在身無長物,只需要憑借指紋就可以進家門。

一進家門,我便感到自己被一股熟悉的氣息包裹,整個人也忍不住放松了下來,方應琢緊隨其後走進了屋子裏。我讓方應琢坐在單人沙發上,隨後,我想出了一個懲治方應琢的辦法。

我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金屬材質的手銬。哢嗒一聲,手銬打開,我將其中一端銬在方應琢的手腕上,另一端則鏈住了沙發扶手。

至於這個手銬的來頭……其實是玫瑰秘聞這款游戲的五周年周邊禮盒的隱藏款,銬體部分還可以摸到凸起的玫瑰花紋。

我覺得這東西多少顯得有點不正經,自從收到以後就一直放在櫃子裏,本以為永遠沒有再拿出來的機會,沒想到這就派上了用場。

方應琢全程沒有任何反抗,他的唇邊有一抹笑意,視線落在銬體的那朵玫瑰上,輕飄飄的語氣透著難以掩藏的興奮和期待:“秦理,要一直這樣關著我嗎?”

“當然不。”我說。

“為什麽不?”

“我可沒有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愛好,”我嘖了一聲,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方應琢的臉頰,“而且……方應琢,我為什麽要獎勵你?”

方應琢看起來有點遺憾。過了半晌,方應琢才慢慢地問我:“那我要做什麽你才會獎勵我?”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一會兒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我告訴方應琢,“我再好好考慮一下。”

方應琢認真地想了很久,像一個被老師訓斥過後依舊不開竅的學生,再次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他的眉眼閃動一下,不太確定地問道:“秦理,如果聽到不滿意的回答怎麽辦呢?”

“你會覺得我是一個很糟糕很差勁的人嗎?”方應琢執著地問我,“你會討厭我嗎?”

方應琢一連拋出了三個問題,讓我楞在了原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嘆氣道:“方應琢,為什麽要這樣想自己啊。”

“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但有的時候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不那樣做……”方應琢像是陷入了痛苦的情緒中,眉間蹙起的褶皺越來越深,講話語速也越來越快,“秦理,我甚至寧願你恨我,也不想你忘記我、離開我。”

五年前,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我曾經無數次地想過,我討厭方應琢。

因為他展現在外人面前的樣子總是太過完美,我站在他身邊,又土又窮酸,不僅如此,我還高考落榜、只有高中文憑。我總是會被他襯得一無是處,像醜小鴨遇見白天鵝。

但我從來沒有細究過,那種情緒到底是不是純粹的厭惡。

我羨慕他,暗暗學習他為人處事的方法,想成為跟他一樣可以被別人喜愛的人,也會因為感受過方應琢的偏愛而沾沾自喜。

我肆無忌憚地享受著方應琢的喜歡,那種時刻會令我誤以為自己是個幸運的、被命運眷顧的人。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我看見過方應琢的傷口,也曾坦誠地將自己的軟肋暴露於人前,或許痛苦與痛苦也可以彼此連接,傷疤覆蓋傷疤,再一同生長出嶄新的血肉。

也許……我並不討厭方應琢。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從來沒有。你是最可愛的小兔子。”我對方應琢說,“你現在只是生病了,這是很常見的事。”

這種肉麻的話會從我嘴裏說出來,簡直難以置信。況且……方應琢這人到底哪裏跟可愛這兩個字沾邊了?我頓時又覺得一陣惡寒,痛罵自己實在太過心軟。

可是現在方應琢的情緒明顯不太穩定,我就當盡到一個主人應該履行的任務,姑且安撫一下小寵物吧。

今天跟人吵了架,又受傷失了血,還開車跑了挺長一段路,無論哪件事都很耗費體力,盡管已經吃過晚飯,我現在又不可避免地感到了饑餓。

於是,我試圖向方應琢挑起一個更加輕松的話題:“方應琢,你餓不餓?要不然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方應琢先是說了“不餓”,但很快他又意識到,也許秦理不會喜歡一個厭食的方應琢,他當即又改口說:“……好像有一點點餓吧。”

我喉頭微動,感到嗓子發幹發澀,有些說不出話來。

“我去做飯,如果想吃就吃一點,不想吃的話也沒關系。”我說。

我轉身走進廚房,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臟傳來一陣悶悶的鈍痛,鼻子也微微發酸。在這種時候,我驀然回想起剛被方應琢關在別墅臥室的第一天。我沒有喝掉白粥的胃口,方應琢對我說:“不吃飯的話,身體會垮掉的。”

當時我看不懂方應琢眼神裏的覆雜情緒,現在我懂了,我才明白,原來食欲也可以與愛意結合。曾經還在粟水小鎮的方應琢,哪怕是吃一塊廉價蛋糕也會感到開心,笑得眉毛和眼睛都彎起來,像是中了特等獎彩票。

可是現在的方應琢卻不能樂呵呵地吃完一整塊他喜歡的蛋糕了。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會有一章

還是期待大家的評論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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