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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紫毫,松煙墨,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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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紫毫,松煙墨,蠶紙

《玫瑰秘聞》作為一款開放世界冒險游戲,背景設置在未來的某個時代。

在那時,一種傳染性極強的病毒大肆蔓延,人類內部紛爭不斷,世界被分成五個龐大的聯盟,游戲主要圍繞北部聯盟發生的故事展開。

北部聯盟的地圖形狀如同一朵玫瑰,被細致地劃分為26個區,分別是A區至Z區,花蕊部分則是北部聯盟的首都諾頓,也被稱作玫瑰之心。

諾頓作為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集中了北部聯盟的絕大多數資源,在病毒蔓延的世界裏打造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烏托邦,它與A區B區C區毗鄰,這三個區的新貴都將移居諾頓視為目標,而居住在Z區的人則一輩子都不知道諾頓究竟是一座怎樣的城市。

玫瑰之心就像懸在天空中的一顆啟明星,明亮,閃耀,卻那麽高不可攀。

諾頓公學位於市郊,是首都青少年步入社會前的中轉站,五年學制,前三年集中授課,課程覆蓋面極其廣泛,包括但不限於文史,科技,軍事,醫藥等方向,後兩年以實踐為主,學生們開始分流,投入到各自擅長的領域中。

這便是游戲初始階段的背景介紹,而游戲的廣大玩家,則正是諾頓公學的一年級入學新生。

我打開人物形象面板,給自己換上了一套系統贈送的初始校服。

在諾頓公學,一年級學生的校服是純黑,二年級是深藍,三年級則是墨綠,等到後期開始分專業,還會擁有不同顏色的領結,作為初入學新生,基礎服裝是黑色制服與銀灰色領結。

游戲內擔任新手指引工作的是“我”的私家機器人,這類機器人的代號叫伊瓦,目前已經研發至205代,號稱居家必備好伴侶,伊瓦身高不足一米,金屬外殼呈亮銀色,觸感光滑,身體形狀則是橢圓形,在充滿科技感的同時,讓它看起來很像一顆有鼻子有眼的金屬雞蛋。

等到玩家大致了解了這些信息,游戲主線劇情正式開啟,玩家“豈有此理”出現在了諾頓公學的開學典禮上。

我操控鼠標切換角色的視角,可以全方位地觀察這座禮堂的內部環境,屋子十分寬敞明亮,地上瓷磚潔凈得能反光,穹頂高聳,莊嚴而宏偉,中央掛著一個水滴形狀的吊燈,照得室內熠熠生輝,墻壁由大理石砌成,以金絲雕花作為點綴。

每扇窗前擺放著造型精致的燭臺,橙黃色的火苗在其間搖曳,游戲的音效由遠及近,我隱約聽見了潺潺流水聲,來自禮堂門側的石雕噴泉,此外,還有校長講話的回音,周圍人潮的嘈雜聲。

整個大廳人頭攢動,都是玫瑰秘聞的游戲玩家,也都穿著一模一樣的初始校服,只不過腦袋上面頂著不同的ID,容貌也各不相同。

我隨便點開幾個玩家的面板看了看,每個人都是一張緊致的建模臉,鼻梁高挺,三庭五眼分布均勻,身材修長纖細,美則美矣,看多了又覺得沒什麽意思,於是我把這些面板一個個關掉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在人群中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準確來說,是一張熟悉的臉。

是方應琢的游戲角色“不琢”。

……難怪看著要順眼一點。

就像燈紅酒綠五光十色之中,需有素凈點綴,而方應琢是萬紫千紅中一點芍藥樣的白。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這款游戲的建模是毋庸置疑的精致、完美、毫無瑕疵,但以我挑剔的眼光來看,它還原不出方應琢的樣子。

那樣細致的眉目,像是用貴如黃金的玳瑁管紫毫蘸取松煙墨,在蠶繭古紙上細細地勾畫而成,但最難傳達的,當屬方應琢總是氤氳著水氣的、欲語還休的眼神。

在同一時刻,方應琢也看到了我。因為機器人伊瓦向我發出了一聲提示:嘀!玩家“不琢”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我查看了角色的智能手環通訊器,果然靜靜地躺著一條好友申請。我點下了“同意”。

伊瓦:恭喜您,收獲了在諾頓公學的第一個朋友哦!

我給伊瓦打字:我們不是朋友。

人工智障陷入了思索: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朋友。

片刻後,伊瓦放棄了思考,豁然開朗道:哎呀,不管啦,總之請好好享受您在諾頓公學的探索之旅吧!

方應琢操控著角色“不琢”站到了我的旁邊,我看著身穿相同款式校服的自己和方應琢,難免會有一瞬的恍惚,我和方應琢上同一所學校這件事,果然只會發生在游戲之中。

不過,就算我們是同學,方應琢這種老師眼裏的乖學生、家長眼裏的乖小孩,也不會跟我這種逃學打架鬥毆的刺頭有什麽交集吧。

耳邊響起方應琢的聲音,他切換到好友之間的私聊頻道,開麥說:“秦理,你好呀。”

我:“嗯。”

方應琢:“你好敷衍啊。”

我:“嗯嗯。”

方應琢沈默了幾秒,看起來有點生氣,因為“不琢”在原地轉了個圈,又跺了跺腳。

我忽然又被方應琢這個樣子給逗笑了,讓自己的角色拍了拍方應琢的腦袋。

除了看主線劇情,游戲初期還會安排幾場簡單的戰鬥,操作難度基本屬於有手就行,我的等級也從LV1升到了LV5,但這個等級依然太低,還不足以達到解鎖進入競技場的條件。

我逐漸沈浸在這個第一次接觸的游戲中,結果網吧的電腦發出提示,上機時間快要結束了。我在桌前楞了一會兒,慢慢摘掉耳麥,莫名想到十二點鐘就要被迫離開舞會的辛德瑞拉。

特定的時間一過,魔法失效,馬車變回南瓜,馬夫變回老鼠,公主變回灰姑娘,諾頓公學的一年級新生變回一無所有的失學少年秦理。

下了機,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自己的頸椎變得有點僵硬,眼睛也因為一直盯著電腦屏幕變得稍顯酸澀,但我整個人還沒有從那種興奮的情緒中抽離,我看了一眼旁邊的方應琢,第一次直白地向他表示了自己的喜惡:“好玩。”

喜歡的理由很簡單,畢竟在虛擬的世界裏可以讓我看到人生的無數種可能,就算有些關卡打不過,就算血條被清空,還能無限次重來。

那其他游戲呢?應該同樣可以分泌多巴胺吧。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有趣的事情。

直到許多年以後,我依然對這一刻的心情記得非常清楚。

“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開心。”方應琢笑了笑,“秦理,如果我們真的是同學該有多好啊。”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

方應琢又說:“你看,我們出門這一趟還是有收獲的吧。”

我不可置否,點了點頭:“……嗯。”

“肚子餓不餓?”方應琢的語氣聽起來很輕快,“要不要去吃飯?”

剛才打游戲的時候還無知無覺,被方應琢這麽一提醒,我也開始感到餓了。

也許是因為難得出門一次,又或者是出於心情還不錯,我和方應琢找了當地一家比較有口碑的火鍋店,現在還沒到用餐高峰期,我們避免了漫長的排隊等位,直接被服務生帶到了靠窗的一處座位前。

在平時,我幾乎不怎麽吃火鍋,因為一個人太冷清,火鍋還是要熱熱鬧鬧地吃才有意思,而且一個人也吃不下那麽多東西,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現在外面這些火鍋店的定價太昂貴,我狠不下心掏這個錢。今天也算是奢侈了一把。

等這頓火鍋吃完,店裏的客人陸陸續續多起來,開始排起隊,門口擺放著的椅子漸漸坐滿等位的顧客。

我和方應琢拿著座位牌去前臺結賬,前臺工作人員核對訂單信息期間,我用餘光註意到,不遠處的等位區椅子上,有個男的悄悄地舉起了手機,而攝像頭對準的是我和方應琢。

那人拿著手機的角度明顯不像是自己在玩,偏轉的方向就是前臺這邊,這時候在前臺結賬的只有我和方應琢兩人,我基本上可以確定,他在偷拍我們。並且從那個人的視角,可以完整地拍到我和方應琢的側臉。

不管他是出於什麽原因,作為一個與他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我都感受到了冒犯。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在C市被偷拍。今天早晨在地鐵裏,方應琢坐我旁邊,我們對面坐著個穿校服的女高中生,她也拍下了我們兩個。

我把她的行為看在眼裏,但又覺得她大概也不會拿著這麽張照片去做什麽壞事,畢竟看她笑得挺開心,我就沒追究。

能忍一次,不代表我能忍第二次。

更何況,這回還是個成年男人,誰知道他心裏打的是什麽算盤?於是,我邁開腿直接向對方走過去,沈聲道:“剛才偷拍的照片,麻煩你刪一下。”

作者有話說

從無到有寫出一章的感覺很開心,但是發出來以後又會因為數據和反饋很挫敗(嘆氣)

還是期待大家的評論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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