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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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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上他了

昏暗的房間裏, 男人俯首案前,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晚間報道的新聞,上面論述了白天發生的爆破案件, 雖然聲勢浩大,但是民眾和警方都無一人傷亡, 堪稱有驚無險。

然而作為嫌疑犯的兇手,可一點兒也沒有喜悅的情緒, 他咬著指甲, 雙目血紅地喃喃自語:“怎麽會……我明明引爆了炸彈, 為什麽會沒有傷亡,為什麽會沒有傷亡……”

他重覆呢喃著這句話, 聽上去仿佛在念著什麽惡毒的咒語, 而事實上,如果真的有惡毒咒語的話,對他來說就更好了。

他捏緊著拳頭, 想到自己死去的同伴,眼中閃過晦暗的光芒, 他拿出了一份地圖, 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摩挲,摸到了一個倉庫的位置, 本來準備隔一些時候再戰的心,因為敵人的毫發無傷, 而再度燃起了沖動的火焰。

想到就做。

他穿上了帶有兜帽的外套, 戴上了口罩準備前往目的地,他習慣性地調整中央後視鏡, 卻摸到了一張紙團。

嫌疑犯伸手將紙團拿下來,攤開一看, 卻發現上面寫著“你的身份已經暴露,請走東南方向離開住址”的信息。

他自然是楞了一下,回過神來,便是警惕地向四周張望,可無論如何也弄不清楚這東西忽然出現在自己車上的緣故。

看起來是站在他這一方的。

否則的話,發現了他的身份,早報警處理了。

嫌疑犯如此地想著,本能照做,而等他的車子開出一段距離之後,他在路上竟是恰好和白天看見過的兩位爆處組的警方擦肩而過。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車子行駛出老遠距離,他才把提起的心放了下來,這時候的他已經相信了自己的身份可能被發現的事實,可是到底是誰幫助了他?又為什麽要幫他?

他甩了甩頭,握緊了方向盤,想著自己如今應該是沒心情想這些東西了,畢竟自己的身份暴露,自己就成了逃犯,連自己的生活都成問題,又怎麽把炸藥拿到手覆仇。

那就只能殊死一搏了。

嫌疑犯深吸了一口氣,眼眸變得銳利起來,他踩踏下了油門,直沖炸藥所在的位置行駛過去,很快摸到了倉庫。

倉庫緊閉著大門。

這並不是他旗下的產業,準確來說,他的職業只是一個倉庫管理員。

偶然發現自己所管理的倉庫裏有違禁的物品,他就夥同好友利用炸藥一起策劃了當初那起案子,結果好友意外死亡,他便萌生了向警方覆仇的心思。

如今身份暴露,他的工作也即將丟掉,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接觸炸藥的機會了。

深吸一口氣,嫌疑犯從口袋裏摸索出了鑰匙,插進了鑰匙孔裏,把倉庫門上掛著的大鎖打開,推門而入。

光亮隨著門的敞開投進了倉庫之中,嫌疑犯的眼睛卻倏然睜大,他愕然看著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東西的倉庫,忍不住往裏走了幾步,想要看個究竟,然而背後的門卻是轟然一聲毫無預兆地直接關上。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爆破聲響起,倉庫被夷為平地。

粉塵飛揚,紅色的火焰直竄天際,將濃稠的煙霧張揚。

才剛剛到了嫌疑犯家門口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悚然一驚,本能朝著西南的方向看了過去,視線正好對上了那滾滾煙塵。

“……”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是神色凝重。

他們當機立斷地沖下樓,叫了計程車趕過去,等趕到現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差不多燒得幹幹凈凈的現場。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血腥的味道。

有人死在了這裏。

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之前策劃案件的炸彈犯。

擁有著和黑澤陣說過的車牌號一模一樣的車子還殘破不堪地停在附近的路邊。火勢蔓延波及到了綠化帶,其中萩原研二緊急叫了火警和搜查一課的警察同胞過來,松田陣平卻是在現場發現了一張紙條。

明明其他地方都一片狼藉,這張紙條,卻靜置在原地,異常顯眼。

松田陣平撿起了它。

“我將收割不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火花騎士敬上”

背後恰到好處傳來二次爆破的聲音。

瞳孔收縮的松田陣平只覺得一瞬間時間放慢了無數倍,他轉過身,看到了自己後方的風景。

那是萩原研二所站立的位置,靠近嫌疑犯車子的位置,如今被焦黑的車子的殘骸與滾滾的濃煙的餘燼所取代,躥高的火勢倒映在他的瞳孔中,讓他失聲叫了出來。

“Hagi——”

……

時間回撥到波本被黑澤陣掛掉電話的點。

有了自己和蘇格蘭的先例,所以波本自然能夠輕而易舉地聯系到是不是自己的好友萩原研二也被附身了,他想著黑澤陣的話,神色微妙地想著另一個世界萩原研二的種族不會是惡魔吧。

他動用自己的手段去查了萩原研二的行蹤,發現萩原研二險些殉職在炸彈犯的爆破事件裏頭,自然是緊張且憤恨的,他試圖動用手段去找尋炸彈犯的訊息傳回公安讓其幫助警視廳破案,但是在這之前,他得知了萩原研二也被上層召集過去的消息。

萩原研二還是那個萩原研二,但是他也被卷入了另一個世界的案件,又被另一個自己救了一命,所以也擁有了部分知情權限,而既然萩原研二知道了,松田陣平也會知道,這兩人的格局一下子打開,波本反倒是擁有了能夠跟他們聯系的正當理由。

他也確實聯系了。

然後得知了黑澤陣找過他們,並且跟他們要求的部分事情。

不過現在的波本也不知道黑澤陣的用意,他只能把某些猜測放回心中,讓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多註意點,別再遭了殃。

尤其是萩原研二,防爆服一定要穿。

又被警告的萩原研二自知理虧,只能訕笑,不過至少他心中有了警醒,所以堪堪躲過了那場爆破襲擊。

松田陣平沖過來詢問他有沒有事情,萩原研二擺手說沒事,但還是被松田陣平硬扯著送上了趕來的救護車。

但是去醫院的路上,他們遭遇了一次襲擊,檢查回來的路上,又遭遇了一次襲擊,連著三次接觸爆破案件,這會兒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萩原研二被盯上了。

如跗骨之俎,纏而不放。

而那張松田陣平想要藏起的紙條也因為要辨別字跡盛放到了警視廳的會議室桌上。

“不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

這是一個松田陣平一看就懂,但是其他人會產生其他奇怪想法的句子。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沒把萩原研二現在是由屍塊加破碎靈魂拼湊出來的行屍走肉的事情說出去。

縱然他們也愛著自己的職業,也愛著自己的國家,但也知道死而覆生是一個多麽不可思議的情況,所以他們上報的時候,默契地篡改了供詞,只說萩原研二被惡魔萩原研二附身,用魔法躲過了爆破的中心,而沒有透露萩原研二是在死後被惡魔萩原研二覆活的真相。

如今這個句子的含義,在松田陣平看來,代表著萩原研二死而覆生違背常理,在其他人看來,卻在說,萩原研二現在身體裏的靈魂,是另一個世界的萩原研二。

從國家的安全性和萩原研二個人的安全性上來談,萩原研二暫時被隔離了起來,連松田陣平都不能去看望萩原研二。

警視廳的高層花費了一些時間弄清楚了萩原研二是本尊而不是另一個世界的來客的事實真相,又從萩原研二這裏查出了他死而覆生的情況,於是……

松田陣平徹底得不到萩原研二的消息了。

還是他十萬火急地聯系上了波本,讓波本動用公安裏的權力才查出了點端倪。

原來是高層在那裏爭論死而覆生的萩原研二還是不是本人、會不會對社會造成危害,把萩原研二直接給□□了,有一派的人還因為萩原研二現在暫時感受不到疼痛,又是死而覆生的活標本,忍不住想把萩原研二直接搬上實驗臺研究。

松田陣平:“……”

波本:“……”

“老子要打爆警視總監的頭——”松田陣平暴起要沖出去,被波本死死地勒住了腰,“你放開我 hagi 還在等著我!”

“你過去送死嗎?!”波本拔高聲音試圖蓋過松田陣平的咆哮,“何況 hagi 也不一定有事!”

松田陣平炸毛:“怎麽不有事,說他即將被搬上實驗臺不是你說的嗎!!!”

波本簡直要因為和松田陣平比音高喊破了嗓子:“相信警視廳!現在條件嚴苛,他們不會內鬥的!何況我已經 hiro 去交涉了——”

“相信!能產生這種分歧的他們能讓我信賴?即使有 hiro 在我也是見不到 hagi 不罷休!”松田陣平的聲音簡直要掀翻天花板。

要不是這是安全屋,兩人在室內乒乓的動靜保證會引來鄰居的抱怨,但是這是安全屋,所以他們吵翻了天,也不會有人來交際。

來的人只會看戲。

好在松田陣平和波本很快意識到有第三人的在場,他們本能扭過頭去,看見的就是穿著黑色風衣站在門口的黑澤陣。

接收到兩人的視線,黑澤陣頓了頓,很自然地舉起手,跟兩人打了一聲招呼:“晚上好,兩位。”

端得那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看見他的松田陣平和波本本能撤下了爭執的手,而黑澤陣單手插口袋,慢吞吞地走了進去:“也不單純只有他下落不明的壞消息,有時候下落不明就是最好的消息了,畢竟他沒有因為那位‘火花騎士’出什麽事情對吧。”

“……”

松田陣平和波本對視了一眼,又不約而同將目光落在黑澤陣的身上。

“Hagi 在哪裏?/那個騎士是誰?”

兩句來自不同人的話語,因為同一時刻響了起來而重疊在了一起。

當然,黑澤陣哪句話都聽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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