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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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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陰魂之間氣息不同,當距離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獨屬於個人的氣息就會濃烈起來。

江準跟著氣息,往前走了幾步,轉身面向崖壁。

“冥臨一向把氣息收的很好,除非我們離他很近,否則聞不出來,”江準說,“但是……有點怪怪的。為什麽會有巫妖的氣息?”

冥棲城已經沒有血池了,世界上也再不可能有第二個那樣的血池。若是冥臨依然在養巫妖,難道他又制作了新的血池?

這裏剛好處在一個狹窄的彎道,寬度僅不到三米,狹管效應帶來的降溫效果更為明顯。再加上如今是日出之前,谷底氣溫極低,跟上面凍原的溫度竟也不差多少。

“離遠一點,破開。”解行舟道。

……

洞內的儀式神秘而嚴肅,銅鈴輕輕晃著,伴隨著怨靈細長的尖叫聲,一絲星甜粘膩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著,石柱亮著血紅色的光。

沒人能聽懂巫妖的低語,但誰都能看出來,這個神秘的儀式即將成功。

冥臨穩著心態,一步一步地做出那些自己早已爛熟於心的動作。

就快成功了。

只要十分鐘,十分鐘就夠。

“嘭!咣當——”

冥臨猛地睜開雙眼,看向聲音發起的地方。

解行舟和江準炸開了石壁!

雪羽天狼和赤目玄龍跟在身後進來,銅鈴般恐怖震懾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

江準想過冥臨可能重新弄了血池,養了一些巫妖,但他從沒想過這巫妖竟是冥臨本身。

那佝僂的怪物匍匐在地上,像長腿蜘蛛一樣繞著石柱爬,臉上五官模糊不清,全身上下被怨氣籠罩。

他已經發不出人類的聲音了。

江準跟解行舟對視一眼,而後默契地同時祭出靈劍斬向石柱。巫妖動作迅速力氣巨大,眨眼之間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兩米長的手腳揮出狠戾的陰屍氣。

他快成了!江準眉心一皺,靈活地轉身躲開攻擊,厲聲道:“我把他引開,你破壞掉石柱。”

然而這只巫妖能聽懂人話。

冥臨動作一頓,而後擴大攻擊範圍,著重保護石柱,細長幹枯的雙臂伸開後旁人竟是半分也靠近不得。

江準甩了甩靈劍,濃郁的黑霧噴薄而出,隨著劍鋒的方向穩準狠地釘在了冥臨的後背。

但冥臨並不像那次雨林裏那只巫妖這麽好打,他身上竟像有了一層保護罩一樣,將攻擊全部擋住,而後……通通吸收掉。

江準一驚,立刻切斷黑霧轉身跳開,不可思議地看向解行舟:“怎麽回事?”

解行舟斂著眉,音色沈沈:“魂靈大法被打斷,按理說他應該很虛的……除非他對法陣做了改造,反噬和傷害都會轉移。”

“小心!”

趁兩人說話這會兒,冥臨竟身形靈活地繞到解行舟一側,假意攻擊江準引起兩人註意後猛地向解行舟揮出極其濃郁的陰屍氣。

江準瞳孔一縮,一道劍氣立刻撥了過去,但還是沒來得及。

那陰屍氣絲毫不浪費地打在了解行舟身上,解行舟躲避不及,反手祭出靈劍正面迎上,雪羽天狼發出一聲長嘯。

洞內一時間黑白交錯利風習習,三道影子不斷糾纏著,難舍難分。

解行舟身形很穩,靈力也濃郁,江準看不出來半點受傷了的痕跡,但依然內心焦急,出招越發淩厲,咄咄逼人。

不出半小時,解行舟心下就略感奇怪。

因為他真的沒受傷,不是裝的。

忽而身形一轉,解行舟瞥見了正中央的那根石柱,腦海中靈光一閃。

“你不就是想續命麽?”解行舟停了下來,鬼魅般的身影挪到了石柱旁邊。

冥臨果真頓了一下。

江準皺眉,警惕地看著冥臨,走到解行舟旁邊低聲問:“你幹什麽?”

解行舟沖他笑了一下,拉著他的手腕往後面藏了藏:“現在你應該……七百多歲了?嘖,再晚一些魂靈就該散了吧。”

冥臨竟然真的不打了。

“打不死的,他的根不在這裏。”解行舟捏著江準的腕骨跟他傳音。

看著冥臨,解行舟繼續忽悠:“其實……續命多簡單啊,何必閣下花這麽久大費周章?”

“不出意外的話……我現在用手無縛雞之力來形容你,不誇張吧?”解行舟一笑,神色輕松:“你看,剛才那麽濃的陰屍氣,都沒傷到我半分。”

陰屍氣在巫妖周邊流轉起來,冥臨有些急躁。

江準終於明白過來了,沈聲說:“假的?”

那巫妖匍匐在地,似乎想再次發動攻擊,可他明白自己如今的確使不出半點真正的陰屍氣。

可惡的魂靈師,非要在這麽關鍵的節點打斷他!

冥臨怒極,卻又奈何不了他們,陰屍氣不斷在周身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僵持了幾秒,空中突然傳來了蒼老的笑聲。

“呵……知道了又怎樣,我只是暫時殺不了你們。”

“你們真的以為,沒有這個石柱我就無法完成接下來的部分了嗎?哈哈……真是天真的小朋友。”

“這麽喜歡這個石柱的話,就送給你們了。”

“還有……冥殷,反噬期到了,你,感受到不一樣了嗎?”

江準渾身一震。

挺久沒聽到冥殷這個名字了,猛地聽一下江準還是下意識皺眉。

“不是……這就跑了?”解行舟見勢不對,立刻扔出縛靈索到巫妖身上,誰知巫妖的身形竟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一點一點癟了下去,片刻便只剩了一張皮。

斷臂保命?解行舟氣笑了,內心生出極大的荒謬。

他已經活了七百多年了啊?到底還有什麽不能滿足的?為什麽有這麽強的執念要活下去?

想到冥臨臨走的話,解行舟皺眉看著江準,擔心道:“有什麽不舒服嗎?”

……有還是沒有啊。

江準表情突然糾結起來。

若說完全沒有吧,還是有點的,體內幾股氣勁亂竄,讓他有幾分燥熱。

若說有吧……這點燥熱還不足以抵消石洞外面的寒氣。

“怎麽了?加重了?”解行舟面色一沈,扣住江準的手腕摸了摸脈門:“脈象這麽亂?先回……”

“你……笑什麽?”看著江準要笑不笑的表情,解行舟摸不著頭腦。

江準抿唇,摸了摸鼻子:“唔,沒什麽。但是你有聽說過反噬期脈象不亂的麽?”

解行舟:“……”

“不回清南山了,”江準看了眼時間,道,“這會兒魂靈師應該準備好了吧?你傳信讓他們在太寧山腳集合,去冥界。”

解行舟:“……?”

“……嗯該怎麽跟你說呢,”江準一陣比劃,“就是,晏風他們傳信說整個冥棲城反噬期都提前了,而且比往年都不對勁,我懷疑冥棲城是冥臨設置的最後一道防禦。”

“你呢?有什麽不對勁?”解行舟問,心裏咕噥著這孩子怎麽老回避重點。

江準眼尾揚了揚:“你覺得呢?”

解行舟呼吸一滯。

燭火明滅,眼前人張揚而明媚。

看著他手足無措,江準沒忍住笑了:“先走吧,天快亮了。”

解行舟被他勾得暈暈乎乎的,人到了外面還有些楞。

偏偏江準又沒覺得自己幹了什麽,一臉認真地找可以開傳送門的地方。

解行舟:“……”

……這讓他時不時覺得自己真該死,怎麽可以冒出這麽齷齪的想法。

“走了。”江準回頭喊了一聲。

解行舟無奈地笑了笑,回身一掌毀了那石柱,應了聲“好”。

……

此時的太寧山人頭攢動。

程非、趙楓等人在最前面,後面跟著趙羽和周揚、祁晨幾人,再往後是各家各派的長老和精英子弟。

關堯和關七神色覆雜地站在隊伍中,周圍圍了好幾個魂靈師。

起初收到解行舟的信使時,眾人都大為震撼:不是說打的是關清盞嗎?怎麽又要到清南山去?難道關清盞真的和冥界勾結起來了?

可是要說與冥界勾結最深的,非某首長莫屬啊……

關七揉了揉太陽穴,音色有些發虛:“怎麽有點頭疼。”

“沒休息好?”關堯皺了皺眉,無意識地摸了摸頸側。

關七立刻出聲制止:“別摸了,別再出現什麽問題。”

此話一出,旁邊有意無意看著他們的幾名魂靈師紛紛轉過了頭。

關堯抿了抿唇,也略感奇怪:“可能是這兩天沒註意清洗?有點癢。”

聽她這麽一說,關七也驟然覺得自己頸側癢癢的。

旁邊一個短發女人眉心一皺:“不會真出什麽問題吧?到前面跟趙先生和程先生說一下。”

關堯和關七不敢反駁,由幾人帶著去往了前面。

“癢?”程非一頓,隨即覆手在兩人周身掃了一遍,絲絲縷縷的白色光線映著天邊的魚肚白,讓周圍都更亮了一些。

關堯身上沒有任何問題,掃到了關七,程非面色沈了沈:“你魂靈怎麽這麽虛?”

關七瞪大了眼睛,驚道:“虛?”

不知道是不是一頭白發的映襯,如今看起來關七連面色都有些差。

程非說:“像是跟什麽人惡戰了一場。”

人群驟然響起了嗡嗡細語,大家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什麽。

緊接著,那巨石前面忽地卷起一團黑霧,打著旋由空中落地。

眾人皆是一震,一瞬間紛紛祭出了靈劍,擺好架勢看著那漩渦。

只聽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響,冥王的那兩位侍者眨眼間出現在眼前,畢恭畢敬地喊:“大人。”

“原來玫瑰花是這個用途。”黑霧散盡,解行舟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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