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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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

蕭元嘉挑著他的下巴, 頭也不低,只是用眼尾的餘光斜視著他。

柴奉征的頭被擡起,卻依舊覺得自己和主人的距離是天差地遠。主人的眼睛實在太遙遠, 他看不見在幽深瞳眸裏到底有沒有如此渺小的自己。

“你為什麽覺得,懲罰你會讓我好過一些?”

她的聲音和眼神一樣, 都不帶有過多的感情,讓他無法使出自己最為擅長的察言觀色之術。

真正處於高位的人, 不是有多麽暴虐或者無理,而是像主人這一刻的雲淡風輕。

因為安坐高臺的人不會在意高臺下的螻蟻。因為俯瞰世間的神明是縱觀整個天下, 所以個人的微小變化根本不會落在神明眼內。

柴奉征看得怔怔出神,久久沒有答話。

蕭元嘉又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做的那些東西, 都是為了自我滿足?”

“你又憑什麽覺得,懲罰你會讓我好過一些?”

“對不起。”柴奉征討好地往她手上蹭了蹭,甕聲甕氣的呢喃:“是我自以為是。”

他垂眸, 試探似的說道:“我還以為主人喜歡這麽對我。”

蕭元嘉挑眉:“是我喜歡, 還是你喜歡?”

“難道我不是因為你, 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的麽?”

她的臉容變得似笑非笑,出口的話雖是責問, 語氣裏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之意。

“對不起。”他再次口齒不清的呢喃。

拇指移到他不停道歉的唇上,用力地摩擦著。甚至還往他的口中擠兌,掠奪他的唇舌空間,逗弄他的舌尖,迫他低喘著呼出粗氣。

“我不要聽到你說對不起。”

“就像師傅說的, 你連有什麽對不起我也沒有想清楚。”

“對你做的那些東西, 我承認我喜歡那麽做。”蕭元嘉一臉坦然。 “但那是因為把自己全然奉上去讓我這麽做的,是你。”

“之前的每一次, 我是在發洩自己的欲望,還是在開導你、滿足你,你難道不是最清楚的麽?”

說到這裏,蕭元嘉忽然放開挑著他下巴的手,站起身來。

距離感拉得更大。

蕭元嘉一聲不吭的往外間走去。

柴奉征的目光順著她的路線看去,看見了外間那張孤零零的桌子上放著的、小二剛剛給這“兩位貴客”沏好的茶。

還有桌上火光搖曳的燈燭。

他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

蕭元嘉又忽地想起什麽似的,原路折返,卻看見他正對著燈燭看得入迷。

柴奉征呆呆凝視燈燭的樣子讓她幾乎便要忍俊不禁,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說道:“給你用的和外面這些不同,一般的燈燭可會把你那嬌嫩的皮膚燙傷。”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指背輕輕掃著他的臉頰。

“那你還覺得,我每一次和你做那種事,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麽?”

柴奉征的眼尾已然微微泛紅,他說不出話來,只能死命搖頭。

蕭元嘉斂了笑意,聲音不高卻是冷冽嚴厲:“但是,你現在既然求我懲罰,我便不能用你喜歡的東西。”

“我也不會用我喜歡用的方式。畢竟這是對你的懲罰,不是我用來發洩一己私欲的方式。”

“這樣,公平吧?”

柴奉征忽然後悔求罰。如果他求的不是罰而是賞……

可是,他都沒做過一件好事。又有什麽資格求賞?

“……公平,主人。”

蕭元嘉走到他的身前。這次她低下了驕傲的頭,再次擡起他的下巴讓他與自己直直對視。

他終於看見了主人眼中的自己。

“懲罰就是,”她凝視了他半晌,一字一頓的道:“我要使用你。”

“這房間什麽也沒有,我要你作為一個矮幾,為我所用。”

柴奉征曾經多次用自己還有些許吸引力的身體去誘惑她,為求她的駐足而雙手奉上給她求她使用。

可是,這一次他清楚知道,這種“使用”和過去的“使用”都要不同。

不是作為奴隸或者愛人的使用,而是作為一件沒有生命、沒有感情的器具。不帶情欲,沒有一絲挑逗意味,純粹作為一件死物的使用。

下一刻,熟悉的緞帶覆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我不允許你傷害自己,我也不會傷害你,你沒有選擇,只能相信我。”

這句話蕭元嘉似乎是湊到他的耳邊說的,她的聲音帶著上位者的幹脆和凜然,對他來說卻比任何的溫言軟語都要讓他感到安慰。

然後她讓他跪在內室裏唯一的大床上,開始擺弄他的身體。

“頭朝這邊,跪直身子,臀部坐在腳上。”她一邊擺弄,一邊耐心地說著。 “很好,然後讓你的額頭觸地,雙手貼地,背部盡量伸展,保持脊梁的□□。”

柴奉征隨著她的指令和從旁協助的動作校正了自己的姿勢。蕭元嘉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滿意的謂嘆:“你做得很好。”

腳步聲漸漸離自己遠去,柴奉征心下一沈,主人不會是要把自己就著這個姿勢放在這裏吧?

被剝奪了視覺之後,連時間的流動也仿佛過得很慢。柴奉征也不知自己在床上跪了多久,才聽見蕭元嘉去而覆返的腳步聲。

背上溫熱的觸感忽然傳來,他不自覺的打了個顫,顫抖得背上的東西也發出了清脆的連連磕碰聲。

他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濺到背後暴露的皮膚上,主人卻說過他不會用自己喜歡的燭油。

除非--?

他驟然想起了外間桌上那壺剛剛沏好的茶。

茶幾,的確是用來放茶的地方。

“別亂動。”蕭元嘉有些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正要回應,卻感覺到自己的嘴唇正被芊芊玉手覆住。

“直到我說可以為止,你是一件器具,不能動,不能說話;這是一個懲罰,所以我不會用鐵鏈和紅繩把你拘束,你必須學會自己靜下心來。”

柴奉征不能說話,也不能點頭,只能在心中默默記著。

接下來的時間,他不知過了多久,只知自己已經開始喪失了時間的概念。

蕭元嘉在他的背上不僅將滿瀉的茶杯提起又放下,讓濺出來的熱茶激起他陣t陣戰栗;似乎在一片黑暗和死寂之中想要告訴他自己就在身邊,她沒有用來喝茶的手也沒有閑著,用指掌手背來回摩挲、撫摸,輕拍他的身體,滿意地感受著他的雞皮疙瘩,還悄悄在他的臀部輕扣。

她就坐在房中凝神靜思,而他則成了理所當然被主人使用的器具。

又不知過了多久,背上熾熱和濕滑的觸感經過習慣之後已經再也感受不到,腦中亂七八糟的雜念也仿佛自自然然的離他遠去。

本來腦海裏都是紊亂不堪的思緒,把一切雜念如同他的觸感一樣統統放下,此刻他的靈臺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沒有其他的雜念,只有心中一直在想的事--而這些事,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對蕭元嘉如今兩難的處境絕對難辭其咎。

可是,他在這一刻也無比清晰,他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可是他對所做的事,無怨無悔。

這樣的“使用”完全滿足不了身體上的渴求,可是他的心裏卻是異常的充實,他仿佛終於有了一段可以靜下心來思考、也可以隨著自己的意識浮浮沈沈而探索那些從來不曾註意過的氣息的時間,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而且,在視覺被奪的情況下,觸覺和聽覺變得異常敏感,主人的每一下摩挲,茶杯每一次離開脊梁又被放回脊梁上都是如此清晰地敲在心上。

他從來沒有這麽清晰的感受過,她一直都在。

僅僅因為這一個事實,他已經完全不覺得自己是在被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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