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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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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神

三日後,墨城,羽閣。

在交付了靈石後,黎夢棲被人帶著進入一間狹小的隔間,隔間四面無窗,裏頭只點亮了一盞慘白色的燭燈,看著有些滲人。

才進去不到幾秒,就有穿著黑袍將自己全身包裹住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一進來就直接問道,“客人想打聽什麽?”

“天降神諭,思歸谷慘遭滅谷之災,我想知道那日屠谷的人的全部名單。”

幽深的瞳孔看不出什麽情緒,語氣也是平平淡淡,拒人之外,一切都恰好的把那一閃而逝的狠厲掩蓋。

穿著黑袍的人似是沒有想到他會詢問這樣的問題,定在原地直直地楞了幾秒,隨後俯身,出聲說道,“抱歉,小人無法解答客人的這一問題,客人請回吧。”

一邊說著一邊將黎夢棲方才交付的靈石歸還於他。

黎夢棲斂下眼簾,將裏頭的情緒一概遮去,把靈石收回來後正要離開,隔間內憑空響起一道風鈴聲,一個拳頭大小的白光顯現,待白光消散後,一張白紙落在黑袍人手中。

黑袍人將紙上的內容快速掃了一遍,然後對停下來的黎夢棲說道,“客人的來意已被閣主知曉,閣主為客人算了一卦,卦象撲朔迷離,看不出前塵,也問不出往後,福禍難測。”

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閣主說,天降神諭,人人妄圖長生,一張白紙寫不盡昔日,亦繪不盡往後,不過羽閣乃一小閣,只想在這紅塵之中做些小生意,也只食這塵中之煙火。”

說完,黑袍人快步過去把門打開,過大的幅度使得袖袍往後退了退,隱約間可看到這黑袍人並沒有皮膚,他的手皆是由白色羽毛編織而成。

再去看黑袍人時,那股被潛意識忽視的怪異感也悄然而生,很顯然,這個黑袍人並不是人,極大可能是由羽毛做成的人偶。

據說妖族中有一種族生來就和人族沒有任何的差別,直至族人滿十八時,他們身上的血脈如同封印被解開一般開始沸騰滋長,最後生出一對巨大的羽翼。

因此,這一種族也被叫做羽族。

羽族並不善戰,自身的能力並不是以攻擊為主,性格也頗為溫順,一直都是處於中立,信奉和平,向來不願參與到那些是是非非中去。

黎夢棲猜測這羽閣的閣主應當是羽族,畢竟羽族擅長這些人偶的制作,而他們的羽毛也是其中的材料之一。

出了羽閣後,一時間黎夢棲又失了方向,四周人擠著人,他同大部分的人擦肩而過,張張面孔陌生到黎夢棲好似突然闖入這個世界的外來者。

孤寂而又肆意。

格格不入而又格格都入。

懷中的棲九察覺出了黎夢棲的異樣,瞪著金色的瞳孔去看他,然後歪了歪腦袋,緊緊地貼在黎夢棲的手背上,輕輕地蹭了蹭。

黎夢棲的手有些涼,不知道是天生就如此,還是出來的這一會兒被寒風給吹的,不過在棲九用腦袋去蹭他的手時,一股暖流滲入肌膚,黎夢棲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不用為我如此耗費妖力。”黎夢棲手指微微一動,那雙永遠都看不透的眼睛不知道是否悄悄的流露出了什麽。

“我樂意。”棲九微微擡了點腦袋,語調上揚,聽著有那麽幾分傲嬌。

“快看……哥哥,下雪了。”

純白微涼的雪花落在棲九的鼻頭,很快就化成了水珠,棲九搖晃著腦袋把水珠甩了出去,前爪緊跟後頭伸出,看著像是想要去接住一片雪花。

黎夢棲順著棲九的話擡頭,看著細小的雪花逐漸變大,從慢變快,帶著一絲迫不及待,像是要用自身的純白掩蓋住大地上的罪孽,洗去一身的惡臭。

“嗯,下雪了。”黎夢棲無聲地說了一句。

墨城的雪來的有些早,這要是放在思歸谷……思歸谷的雪還得往後延一延。

“哥哥,你去買一些吃的吧。”

“你餓了?”

“嗯~不是,哥哥今天都沒有吃東西,肯定餓了,去買一些吧,就當是棲九給哥哥買的。”

……

雪下的很大,黎夢棲不過是去買了一些吃食,郊外就已經一片雪白,腳踩進去時還能夠留下很深的印子。

棲九一直在同黎夢棲說話,不過大多時候都是棲九在說,黎夢棲充當一個傾聽者的身份。

在又一次應了一聲後,右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虛弱的呼救,黎夢棲頓了一下,然後邁腿往那邊走去。

呼救的是一個嘴唇有些發紫,面容慘白的大叔,大叔很瘦,瘦得只剩一張薄薄的皮披在骨頭上,兩頰凹陷,眼睛外邊有一黑紫的圈,看著有點滲人。

大叔的眼睛半瞇著,神情恍惚,但在看到黎夢棲手中的食物時,兩眼頓時瞪大放光,忍不住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黎夢棲盯著大叔看了半晌,最後伸手拿出了一些還在冒著熱氣的食物遞到大叔的跟前,見他接過狼吞虎咽起來後也就不再停留,繼續朝前走著。

本就是順路,將好意分出一些也做不得什麽。

只是人心到底不是容易滿足的東西……

在察覺到來人的靠近時,黎夢棲先一步往一旁移了兩步,同一時間伸手抵住來人刺探過來的匕首,一個反手,刀尖便換了一個方向,直直地刺入大叔的心臟。

“你剛剛就應該死去。”黎夢棲松開手,在施了一個清潔術後,接著上一句話說道,“真當是浪費。”

黎夢棲語氣淡漠悲涼,卻在垂眸時給人一種悲憫感,像是在為世人的罪孽傷懷。

他不再出聲,也不去看大叔的神情,抱著被捂住貓眼的棲九轉身離開,好似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雪再次大了起來,很快就能將世人犯下的罪孽再一次掩蓋,不需要誰來特意遮掩什麽。

“哥哥,你可以不用擋住我的眼睛,我明白,是那個人該死,死有餘辜,棲九才不會覺得哥哥可怕呢……”

一陣寒風吹過,將這句話帶向了別處,隱在風聲下的還有一句極弱的輕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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