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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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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氣息

喬氏最近忙得焦頭爛額, 喬彥今掌管的新能源汽車出了好幾例汽車剎車失靈導致的人員傷亡案例。

這事一開始出現的時候,喬家壓制住了輿論風向,對企業並沒有太大影響。

他們用豐厚的賠償與受害者談判條件, 不希望把事情鬧大。

除了十分關註汽車相關論壇的網友在討論這件事以外,就連新聞也沒有上。

後面接二連三出現問題,喬家都盡力壓制住了,可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 這件事忽然像洩洪一般湧流入公眾的視野, 甚至有好事者在短視頻網站發布自家車在行駛過程中,行車記錄儀所記錄下來的驚險一刻。

這些事情對喬氏的影響不算太大 ,但對喬彥今卻有著很大影響。

他在家中的日子並沒有那麽好過, 一來是在他上頭還有兩位哥哥,都是個頂個的優秀,皆比他早入職集團, 在處事上有著超乎他的成熟,二來是他一直深受喬博寅這獨一份的寵愛,是好事同時也是壓力。

長時間以來的緊繃狀態令他有些承受不住,他暫時無暇顧及和程景知的婚約。

程景知想到兩家之間的交情,還是給喬彥今發過去一條信息,並不過多提及事件本身,只是出於禮貌性地關心。

喬彥今依舊保持著他的風度,讓她不要擔心。他雖然沒有說太多自己的困難, 字裏行間卻透露出一股他如今的確很難的意思來,令程景知不忍心再去詢問他有關婚約的一切。

而程景赫也打來電話,關於養老院那邊的情況屬實, 郝院長的確是股東之一,這件事並非出自楚熠的手筆。順帶, 這個常年冷漠的弟弟還帶來了對她的一絲鼓勵與關懷。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的努力大家看得見,是因為你值得所以別人才會選擇你的工作室。”

程景赫知道楚熠與姐姐的事情後,私心不太想讓這兩人在一起,聽說女生如果缺少家裏男性長輩的關愛,可能會對異性的感情產生過度依賴,他想起姑父缺失的父親角色,害怕姐姐也會因此對楚熠產生錯誤感情。

程景知鮮少見他這麽肉麻,說者別扭聽者也別扭。

“你是有事需要我幫忙嗎?”程景知直言問道。

程景赫在電話那頭無語道:“我只是覺得可能我平時總是忙自己的事,忽略了對你的關心。”

程景知暗自思忖起來,她從小到大得到的關愛比程景赫都要多,不懂他是怎麽說出這種話來的。

“你真沒事?”

“嗯。”

“那謝謝弟弟的關心,我掛電話了。”

今天徐代霏生日,晚上組了個局慶祝,邀請了公司許多同事一起,程景知也在其列。

身為老板,程景知早在前幾日就已經為她挑選好生日禮物。

徐代霏愛熱鬧,吃過飯後準備轉場去酒吧玩,有些員工不準備去第二場,吃過飯後就離開了。

最後剩下零散的四五人,程景知原本也打算走,瞧見人不多還是選擇留下來玩一會兒。

酒吧內四射的燈光,音樂似可憾天。

程景知只坐在一旁飲酒不參與她們的熱舞環節。

打她坐在那兒的那一刻,來找她要聯系方式的人就不少。她拒絕得有些煩了,打算小坐一會兒就開溜。

徐代霏正在舞池裏放飛自我,貌似沒有回來的想法。

程景知擡起手看時間,不打算再等,和旁邊幾個同事說了一聲就走。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側方忽然出現一個人,那人打了個趔趄,差點栽到她身上。

程景知順手扶了下已經醉醺醺的男人,一擡眼,竟看見喬彥今的助理。

助理明顯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程景知,結巴了半天才喊出一句“程總”。

程景知視線下移,終於看到喝得爛醉的喬彥今,他滿面酡紅,領帶已經被扯松散,步伐淩亂,就算是被助理攙扶著也依舊晃晃悠悠。

程景知鮮少見他如此失態,當下有些怔楞,聯想到他公司近期大亂,大概率是來借酒消愁。

喬彥今比程景知要吃驚,下意識要站穩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

想來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他大概也不想讓人看到如今的落魄,程景知後退了兩步,自動隔開距離,客套了兩句便要走。

喬彥今看到她後退的動作不免心中一刺,顧不得形象盡毀,只不想讓她與自己拉開距離,他往前邁了一步,一只手抓住她的衣擺,踉蹌幾步後手卻拽得衣擺更緊,兩人之間的距離由此縮短。

程景知聞到了一股鋪面而來的酒氣,這股酒氣很重,讓她下意識想要避讓。

喬彥今雖然腳步已經虛浮,可神智還保留有幾分清醒。

他立刻松開手連聲道歉,臉上愧疚難當。

她知道他一直以來都有著良好的家教,剛剛的動作大概是無心的,只是有話要說才有所動作。

門口不是個好說話的地方,幾人移步到門外。

喬彥今似乎清醒了些,不需要助理的攙扶也能站定了。程景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勉強,畢竟臉還紅得厲害。

“對不起,讓你看到這樣狼狽的我。”

程景知依舊是公式化地抿唇:“不需要和我道歉,你還好吧?”

同樣都是狼狽,程景知卻下意識將他和楚熠做起了比較。一個紙醉金迷地買醉,另一個蟄伏多年拿回自己的。

“知、程景知,我想求你幫個忙。”

程景知不知道她能幫他什麽,只先讓他說說看,她再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

“我們和楚氏有一些合作還在進行中,但楚董,也就是楚熠昨天和我們提過想要在這季度的合作完成後便終止,你知道的,我爸爸對我期望很高,我在家裏也沒有那麽好過……”

“這件事最終還是需要我去解決的,可是楚董這個人,公私分明,我想請他吃飯,不好直接說公事,所以想邀請楚董和他的女朋友,和我們一起吃個飯,如果有女性在場的話,氛圍輕松一些,或許還有回旋的餘地。程景知,你能再陪我演一場嗎?”

程景知默然看了他半晌,其實這個小忙她倒是沒有什麽理由拒絕。

只是,她覺得不管楚熠和自己之間的感情有幾分真心,她要是真去了,這個合作只怕更談不下來吧……

就在這猶豫的半晌,喬彥今眸色黯淡,自嘲般笑笑:“抱歉,是我逾矩了,我會再想別的辦法。”

“沒有,我只是在想到時候該穿什麽衣服,那就去吧。”

喬彥今眼睛似乎比剛剛亮了一些,嘴角揚起又說了些感謝她的話。

程景知早就叫了馮叔來接,已經遠遠看見馮叔站在路邊等著了,她不想馮叔等太久,只囑咐他幾句回去註意安全便離開。

喬彥今在路邊等到程景知的車離去,周身那股那股孱弱之氣才逐漸消散,他接過助理拿來的水,喝了兩口,酒精所帶來的燥熱感被水沖淡一些。眼神也從剛剛的迷蒙無辜變得清明而銳利。

他臉上的酡紅正在逐漸變淡,直到終於褪去。

他這些天想與她見面卻次次被拒,以前他會規矩地與她保持距離,她拒絕那就拒絕,他選擇尊重。可今時不同往日,她不說他也能明顯感覺到她的疏離,已經把他越推越遠了。

程景知在車上接到楚熠發來的消息,內容只是日常閑聊,她沒有急著回覆。最近讓馮叔來接她的次數也少了許多,她不太想讓馮叔知道自己還和他在一起這件事。

消息沒回覆,那頭過了幾分鐘又打來視頻電話,程景知直接掛斷,之後便一直將手機倒扣在腿上不再去管。

今天她回的是自己的公寓,到家後洗了手後才慢悠悠給楚熠回消息,問他怎麽了?

程景知去接了杯水,順手把手機擱在餐桌上,等端著水杯再回來時,手機屏幕赫然彈出一個視頻。

看來今晚這個視頻電話不接他是不會罷休。

程景知順手點了接聽鍵,仰起脖子喝水。

楚熠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他問她:“在幹嘛呢?怎麽連臉都看不到了?”

他的聲音透著股隨性的同時也有因為她之前把電話掛了而委屈的揶揄。

她等喝完水才拿起手機,右手舉起杯子朝鏡頭裏的他示意,順手輕碰了一下屏幕。

“在喝水。”

楚熠靠坐著,背後是一片雪白的墻壁。她上次去過他的辦公室,知道他這個角度是辦公室無疑,就隨口問道:“還在加班?”

說話的同時,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你終於關心我了啊,一天都沒有理我……”

程景知聽見他略帶傲嬌說出這句話,沒忍住輕笑一聲:“幹嘛?你不是挺忙的嗎,怎麽有這麽多時間註意我有沒有理你。”

“再忙也有時間想你啊,你想我了嗎?”

程景知被他的直白嗆了嗆。要怎麽說?沒想?還是想了?她仔細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整天,回想起他的時候大概是在碰巧遇見喬彥今的時候。

她的猶豫直接給楚熠下了判決書,他略有些失落道:“好,知道了,沒有想。”

大概是今晚心情還算不錯,她忽然想順著他的心情說下去:“想了一下算嗎?”

楚熠眼睛亮了些,問她什麽時候?

好吧,早知道他還要刨根問底,她還不如直接說沒想。

她隨口謅了個時間,說是吃晚飯的時候。

楚熠不知是真的信了她的話還是假的信了,總之看起來似乎高興了些。

得知他今天可能要加班到淩晨,程景知還是囑咐了他幾句註意身體之類的話,原本只是隨口說的,可這些話卻讓他很受用。

話題越發輕松愉快,程景知原本想告訴他有可能到時候要一起吃飯,轉念一想還是沒有說,畢竟從她嘴裏說出來這件事似乎就變了味,恰好這時楚熠那邊有個臨時的高層會議的時間到了,兩人掛斷了電話。

吃飯當天,喬彥今來接她,兩人一同坐在後排。

喬彥今已不見那天酒氣熏熏的模樣,他與平時幾乎一樣的彬彬有禮,下車後十分貼心伸出手來讓她挽著。

程景知很忐忑,她已經做好了楚熠或許會帶一位女伴出席的準備,心情還是不免低落受到影響。

程景知發誓自己從沒有等過楚熠這麽長的時間,從前向來只有他等自己的份,哪裏輪得到她等他。而在等待的時間裏,她竟然還收到了他發來的消息。

礙於喬彥今就坐在自己身旁她沒法回覆,只從屏幕上看到一些只言片語,皆是些無關痛癢的日常閑聊,亦或是他的生活分享。

可在按滅手機的下一刻,她忽然反應過來什麽,轉頭看向喬彥今:“你有告訴楚董我要來嗎?”

喬彥今知道她是聰明的,可還沒來得及和她解釋,門被推開,楚熠本冰冷著的臉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盡數化為訝異。他沒有帶女伴,身邊只有陳溫綸。

他不知道自己要來,程景知確認。

這沒來由的心虛將她緊緊包裹住,半晌透不過氣來,就連與他握手的時候,掌心都生出了些虛虛的冷汗。他溫熱的掌心帶著點力道,握她的手時用了些力,但又克制著。

她閃躲著他的眼神,不敢與他對視太久,總感覺他要將自己生吞活剝,這是重逢後第一次,程景知感到有點害怕。

她本來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靜坐在一旁,等著一些話題拋給自己的時候應答上來就好。當然這是她在一開始的理想狀態。

她沒想到事情還能這麽變化,實在讓她措手不及。

她低著頭在一旁靜坐不說話,希望盡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卻沒有奏效。

“程小姐今天怎麽會來?”

楚熠很會演戲,他提起嘴角笑著問。

程景知知道他現在的心情一定很差,因為她見過他真正開心的模樣,絕不是這樣公式化的嘴角弧度。

她覺得喬彥今是在自殺。

喬彥今呵呵笑了兩聲,替她回答時,盡可能地讓自己低姿態的又保持著平日那份稀薄的情誼,今天本就不是要和他談生意的,吃飯敘舊後續才好再談合作。

原本今天的確是要請楚董和他的女友一同前來。喬彥今甚至著人去調查過他女友的喜好,竟沒有一絲音訊,想來楚家如今風雲詭譎,楚董大概將女友保護得很好。對方可能只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他不願讓女孩卷入這上層名流的虛假之中,又或者金屋藏嬌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最後結婚的不是她。

反正,這樣的事在這個圈子裏多了去了。

但喬彥今知道,無論是哪種情況,至少從他所表現出來的看,這個女孩一定很重要,否則他不會這樣保護。請他與女友一同出席這樣的事自然成了不可能,可他還是要帶上自己的未婚妻,這樣才有可能喚醒他們相同的部分。

喬彥今篤定,他與楚熠都是視另一半為上的人,這份“相同”會幫助他們的合作成功。

程景知簡直難熬到想死,畢竟餐桌上不聊公事,只扯閑話免不了要帶上她。

她疲於應付,十分不習慣在氣勢上被楚熠壓制的憋屈感。

盡管她心虛,可又不是她的錯,她以為喬彥今會和他說清楚的。

楚熠時不時拋來的話題令她感到頭痛倍增,最後幹脆開始破罐子破摔了。

他若是問到一些無關痛癢的,她還能如實回答,再問到一些實在的話題,比如兩人的婚期何時提上日程之類的話語,程景知便開始胡說八道。

“爺爺剛過世,我和彥今還是想再等等。”

喬彥今見她如此為自己打掩護,心中感激之餘,愧怍感更甚,知道她並不擅長這種話術,立刻接下她的話頭替她回答。

她的破罐子破摔的確有用,至少讓楚熠短暫地閉上了嘴不再提她。

然而她很快就在二人的交談中逐漸沒了耐心,覺得屋內悶,想出去透氣。

程景知知道自己擁有絕對特權,即使是在這樣的不占理的場景下,她很快找了接電話的爛借口出了門。

喬彥今為了能讓楚熠與自己有所共鳴,甚至選擇的還是之前那家餐館——膳藝閣。

她找了個獨立陽臺的位置,就這樣單獨站著,蟲鳴聲不絕於耳,高溫了好幾天的A市,濕度和熱度都達到峰值,悶熱之感撲面而來,只覺得越發煩躁。

本以為出來是透氣,卻沒想到屋外悶熱的高溫快要將她逼退,又不願再回包廂,她就這麽靜靜立在陽臺邊,半天沒有行動。

身後做舊的老式推拉門發出一聲“吱呀”輕響。

“程小姐……”

陳溫綸沒有踏足她的領地,站在推拉門內叫了她一聲。

“這天要下雨了,外面悶熱,要不去裏面坐坐吧。”

程景知回頭,看見陳溫綸西裝穿得一絲不茍,頓時覺得更熱。剛要回絕他,卻見陳溫綸做了個“請”的手勢,順著他的手能看見就在陽臺不遠處的那間包廂門半開著,門上寫著清秀的隸書——松竹軒。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走視線,呼吸之間越發悶堵,這天氣實在是太悶熱了。

最後還是隨著陳溫綸進了包廂。

裏面冷氣十足,程景知頓時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能呼吸了。

“您休息,我先走了,楚董等會兒會過來。”

陳溫綸很快就離開,只剩下程景知站在雅致的包廂裏神思悠蕩。

她要在這裏好好休息一下,至少不需要再應付楚熠和喬彥今。

念頭不過閃過一瞬,門被叩了兩聲,接著那扇門被推開,楚熠就這麽進來了。

關門落鎖,他的出現無疑給這間包廂帶來不小的壓迫感。

盡管剛剛她在席間破罐破摔地與他唱反調,可是真到了兩人單獨見面的時候她的膽怯便密密地生了出來。

程景知站了起來,在想該如何開場白。她盯著他,他緊抿著唇線,沒有說話沒有任何表示,臉色陰沈得如同怨魂。

他就這麽直直朝她走來,每走一步的靠近,都讓她感受到有股獨屬於楚熠的氣息在漸漸收攏,無形的爪子已經將她緊緊抓住,令她動彈不得。

接著如同疾風驟雨般的吻又狠又準的落在她的唇上,磕得她不得不往後縮。

察覺到她的退縮,楚熠調轉了一個方向,推著她抵到墻面上,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狠狠地咬住她的舌尖。

“疼……”她有些口齒不清。

疼嗎?疼就對了。

他氣息滾燙,零距離撲在她的臉頰上。立體的鼻尖輕戳她臉頰,沒有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他要剝奪她呼吸的權利,要她在他的吻下窒息而暈厥。

程景知只能從喉頭發出一聲抗議,然而貓叫似的,最終淹沒在急喘卷起的呼嘯之中。

他生氣了,程景知想,可她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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