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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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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037

江新月越發覺得, 當初自己決定不要和裴三扯上關系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當今聖上的子嗣不豐,永嘉公主又是東宮所出的嫡長公主,極得聖寵。就算到了應該配婚的年紀, 公主府也早早就準備好了。但據說永嘉公主一直沒挑中駙馬,皇帝也縱容她的婚事拖到了現在。

要是這麽說起來的話, 還真有可能是在等裴延年。公主與將軍, 也是話本當中比較常見的主角。3

想到這種可能,江新月心裏就有點兒發堵, 有種微妙的不舒服。但是她很快將這種不舒服歸結為, 要是永嘉公主察覺她同裴三還有那麽一段過往, 說不定就對她下手。

她和福儀又坐著說了會兒話。

不過兩個人也沒有聊多長時間, 中途江明珠找了過來。

自從參與管家之後, 短短幾天時間, 江明珠看起來像是比之前穩重了很多。同福儀郡主見過禮之後,她才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長姐許久也抽不得空回去,也想家裏的姐妹了。聽說我們過來了, 尋我們去說說話。明蓁和琳昭都在水榭路那邊等著, 你要不要也一起過去?”

“長姐說要見我們?”

江明珠其實不想來這一趟, 但好歹承了江新月一份人情,就好心提醒說:“嗯, 鹹寧公主也在。你要是不去的話, 我現在就要和她們一起過去了,免得讓鹹寧公主等太久。”

江新月猶豫了下。

說實話,作為懷遠侯府的嫡長女,江琳瑯是江家為數不多的正常人, 聰慧穩重,也十分關照底下的妹妹們。在江家的時候, 她也曾經受過長姐的照拂,就是自己及笄那日,長姐還特意回來送了重禮。

在閨中時,江琳瑯的名聲就很是不錯,不然也不會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嫁給鹹寧公主的長子熊昌平。不過風光背後,也是一地的零碎。江琳瑯有著一個能穩穩壓住自己一頭的婆婆,生活也沒有想象中那麽輕松,從她回懷遠侯府的頻率就能夠看出。

要是可以的話,江新月其實不想拂長姐的面子。

想著大伯娘就算再是喪心病狂,應該也不可能在自家女兒參與的宴會上做太過分的事,就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我跟著你一起吧。”

“那你們去吧,我留下來喝喝茶。”

鹹寧公主規矩挺多的,福儀聽到這個姑姑的名號只想躲,壓根就不願意湊上去。

所以從望星亭出去的,只有江明珠和江新月兩個人。兩個人從小就不怎麽對付,此刻更是沒話。

兩個人要走到水榭路時,遠遠就聽見兩個人吵了起來。

“我好好一塊暖玉,前面還拿出來讓你看看,一轉身玉佩就不見了。不是你拿的,還能有誰?總不能是它自己長著翅膀飛走了!”夏青梔真的是又作嘔又生氣,“你趕緊將玉佩還回來,我就不計較了。不然鬧到鹹寧公主那裏,你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

“真的不是我,我記得將玉佩還你了。”江明蓁急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今日參加宴會,正好看見一群人圍著夏青梔炫耀自己的玉佩。江明蓁原本不準備湊這個熱鬧,正要走到一邊。誰知道夏青梔將她們當成了想要看玉佩的人,用一幅“你們真沒見過什麽好東西”的表情,大方道:“借你們看看吧。”

夏家是太子妃的母家,江明蓁也不好得罪,只好接過玉佩說了兩句好話,之後就將玉佩還了回去。

江明蓁想起什麽,拉著身邊的江琳昭,“當時琳昭也在,她能證明我真的還你了。”

江琳昭沒承認也沒否認,反倒是像拉偏架地說了聲,“四姐姐不是這樣的人,你讓你的丫鬟再找找看,是不是落在什麽地方了,我們不至於偷拿一塊玉佩。”

“我都讓人來來回回找了三遍了!”夏青梔急得都快要跺腳。

江明蓁就是最後一個拿過玉佩的人,不是她動了歪心思是什麽。

這塊玉佩還是她做太子妃的姐姐得了皇後的賞賜,她求了好久才讓姐姐將它作為生辰賀禮送給自己。小姑娘都喜歡攀比,她可不是想炫耀一下。可這畢竟是禦賜之物,真要是丟了,她都不知道怎麽和姐姐交代。

著急之下,夏青梔也開始口不擇言起來,“誰知道你是不是幫兇,懷遠侯府落魄成這樣,偷拿東西有什麽奇怪的。”

她說著就要上手,一把抓住江明蓁的手腕,“你既然堅持說你沒拿的話,就讓我搜搜看,我不信玉佩還能憑空消失!”

江明蓁駭然。

這要是真的被搜身了,那就是和賊扯上關系。不管有沒有找到,她的名聲就算是毀了。

江明珠看著妹妹像只小白兔似的被夏青梔大力拖拽著,腦子裏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瞬間就斷了。

壞了,這別真的打起來。

江新月心裏暗叫一聲,下意識要扯住身邊的江明珠,可一把就扯了個空,眼睜睜看著江明珠就像是炮彈一樣沖出去,一把將夏青梔撞開。

她將哭得成一團的妹妹護在身後,怒目而視,“你算是個什麽東西,說搜身就搜身!”

夏青梔被撞得往後仰,整個腦袋都發懵,幸虧身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她才沒有倒下去。

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偷襲時,就遭遇江明珠劈頭蓋臉的指責。

她手指著面前護雞崽子似的江明珠、瑟瑟發抖的江明蓁、打邊爐的江琳昭以及姍姍來遲的江新月,氣得都開始打哆嗦。

她夏青梔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好啊,好啊,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是不是,我和你們拼了!”

事態發生得太快,眨眼之間兩幫人就開始打了起來。

夏青梔雖然只有一個人,但身邊帶著的丫鬟不少,而江明珠為了護住妹妹格外勇猛。兩邊居然打得不可開交,誰也沒有占到上風。

江琳昭在旁邊拉架,一邊拉一邊往的水邊退。

要是再打下去的話,說不準一群人同下餃子般齊齊掉進水裏。

江新月腦子都快要炸了,這時候也不得不上前將兩幫人分開。可是她遠遠低估了這幫閨閣少女的力氣,往裏面硬擠時,一句“別打了”都還沒有說得完整,就又被整個兒擠了出來。

“十二,你去把她們分開。”

江新月實在沒了辦法,繞到後面去想要幫袖子都被扯掉半邊的江明蓁。而夏青梔見又多了幾個人,就更加生氣了,下手的力道就更狠,最後學著江明珠整個人沖撞過來。

江新月見勢不好,想要往旁邊躲開。

就在此時,她的袖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住,根本躲避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見夏青梔撞過來。

一直處於邊緣位置的江琳昭在兩個人撞上時,嘴角緩慢地晚上揚起,松開了抓住江新月的手。

可緊接著,手腕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她眼裏的喜悅瞬間被被驚懼完全占據,緊接著身體失重跟著往湖裏栽進去,時。

冰冷徹骨的湖水漫過頭頂,濺起巨大的水花。

在場的人齊齊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動作,所有人都被嚇傻了。

江新月其實是會水的,但是冬日的衣服厚重且吸水,如同沈重的石塊捆綁在身上。她奮力地往下蹬水以獲得往上的托力,可根本就無濟於事。

最初她還能聽見岸邊江明珠尖銳的呼救聲,隱隱約約看見身邊不遠處也有個倒黴鬼在掙紮。

也不能說倒黴鬼。

還能有比她更倒黴的人嗎!

早知道遇到這種事,她就應該要躲得遠遠的,免得連累到自己。

可很快,她就什麽都想不了。失去意識沈入湖底之前,她唯一的念頭就是——這下倒是不用愁肚子裏的小家夥了。

——

江明珠就差一點兒就抓住江新月的手臂,眼睜睜兩個人掉進水中,腦子“嗡”了一下。

“都楞著幹什麽,還不趕快救人!”

周圍人被吼了這麽一嗓子,都恢覆了神志,同熱鍋上的螞蟻相互擠來擠去,問有沒有誰會水。

但這處全都是女眷,沒有一個會水的,反應過來的夏青梔急急忙忙找侍衛過來。

而自從見到江新月掉入湖中的那剎那,十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立即走到岸邊,默不作聲地開始脫去自己身上的夾襖,在一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猛得就往水裏面鉆去。

熊昌平今日負責在前院招待男賓客。

同以往不一樣的是,鎮國公這次居然也過來了。

熊昌平在私下裏喝醉之後,說過不少詆毀這位大周最年輕的國公爺的話,言辭之間頗瞧不上這位鎮國公。說裴延年只是躺在父親和兄長的功勞簿上,得到了皇上的扶持才會有今天的成就。他要不是姓裴的話,京城中哪裏有這麽一號人物?

可背地裏瞧不上是背地裏的事。

實際上裴延年真的接了帖子前來參加宴會,熊昌平既驚訝又自得,這樣的大人物來參加宴會不正說明熊家在京城還是有幾分地位的。

所以,他短暫謝過賓客,親自出了外門迎接,以顯示自家的看重。

要知道舉辦宴會並不是什麽輕松的活計,鹹寧公主作為皇家的代表不停舉辦宴會聯絡大臣女眷與皇家之間的關系,很重要一個原因是熊家這一輩實在是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熊昌平比裴延年略長幾歲,現在還在鴻臚寺做著可有可無的禮官的活。將他同裴延年這種實權在握的國公放在一起比較,那都是對裴延年的一種看輕。

裴延年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東西。

鎮國公府雖然參加宴會的次數不多,但畢竟身份位置在這裏,各家舉辦宴會之類的都會給鎮國公府遞上一份帖子。

在聽說小妻子也會過來的時,他讓人將鹹寧公主府送來的帖子找了出來,考慮了一番還是親自過來了。

“聽說鹹寧公主府的梅花開得極好,裴某人便上門叨擾了。”裴延年微微頷首道。

深冬晴明,男子長身而立站在府門口,簡單到在富貴堆裏甚至說得上落魄的棉袍穿在身上,給人第一感覺便是挺拔沈穩,似高山又似劍鞘,將朱門高戶的雕梁畫棟都反襯得像是背景。

熊昌平腳步一頓,由心產生種敬畏之情,不自覺地將自己放在了低位置上,遠遠地就迎著說:“國公爺哪裏的話,你能來我自是掃榻歡迎。”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們府上的梅花都是按照家母的意思移栽修剪,每一株都是精心照顧的。承蒙大家擡舉,前來參加宴會,現在有不少人正在前院作詩作畫。國公爺,一同過去?”

熊昌平側身,讓出身後的路,伸手請讓。

“熊大人客氣了。”裴延年隨著熊昌平去了前院。

而鎮國公的到來,無疑將宴會掀到另一個高潮。

所謂朝中唯一握著實權的超一品公爵,鎮國公這三個字就代表著一等一的權力。且裴延年多數時候遠在邊關,此次調動歸京,定是要將國公府以往的人脈撿起來。

這就意味著什麽,倘若有人在這次宴會上能夠一鳴驚人,得到鎮國公的另眼相看,那就是直接獲得一條扶搖直上的青雲梯。

眾人全都躁動起來,絞盡腦汁想要一展才華,於是便有無數的文章或是畫作被遞到裴延年面前。

裴延年看著面前的一小疊紙,瞬間沈默了。

能參加賞梅宴的,自然不是什麽泛泛之輩,文章達練、畫作瑰奇者不在少數。能接受宮裏太傅的教導,裴延年文學功底不差。可他一軍之將,在邊境那種時間就是生命的地方,真的挺不耐煩看這些花花架子的東西。

他耐著性子翻閱著,思緒卻飄到了小妻子身上。蕎蕎倒是處處講究,說不定喜歡這些文縐縐的東西,那自己是不是也該要學一點?

裴延年越皺越深的眉頭,給眾人火熱的心思澆了一盆冷水,原本還算熱鬧的室內逐漸安靜下來。

這是都不滿意的意思?

熊昌平開始懷疑人生了,開始琢磨起鎮國公突然拜訪的意圖。

中間不知道誰提議說,“坐在這裏看這些插枝和盆栽有什麽意思,不如去外面看看梅花原本的風骨。”

熊昌平偷偷看了看裴延年的神色,想著他確實說是為了梅花而來,遲疑著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去看看。”

而去梅園就要經過水榭路。

熊昌平有意要顯擺一把,給裴延年留個好印象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幫上熊家一把。為此,他還特意讓丫鬟去梅園通知,讓女眷們避開。

誰知道這麽防備,居然在路上出事了。

看見水裏掙紮的三個人頭,熊昌平內心尖叫的聲音比江明珠還要大。

他絞盡腦汁想要給自己找補時,就看見身邊男人的臉色陡然沈了下去。熊昌平心頭一跳,“抱歉”兩個字還沒有說得完整時,就感覺自己身邊刮過一陣風,身邊的男人就直接跳入到水中。

熊昌平的心差點都跳停,聽見落水聲之後,失聲喊道:“你們都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下去救人!”

就又聽見幾道“撲通”“撲通”聲,幾個侍衛齊齊地跳入水中。

而慢了一步的楊從安站在岸邊,光是看著腳底下的湖水似乎都能感覺到那股徹骨的冷意。這要是跳下去的話,就算是不死也會要了半條命吧。可姑母費盡心機安排好這麽多,他要是不跳的話,回去整條命就沒了。

想了想之後,他還是咬咬牙,一下子將身上的鬥篷掀開。

跳下去的一瞬間,他被凍地尖叫出聲,“救……咕嚕嚕——命,救……”

巨大的聲響響徹湖面,岸邊的人目瞪口呆望過去,幾欲掩面逃走。

他們真的不是和這個廢物玩意兒一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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