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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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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025

江新月回去之後, 實在是受不了身上若有似無的酸腐味,截住了青翡想要說的話,“先去給了準備些熱水, 我去換身衣裳。”

“姑娘!”青翡這次真的要掉眼淚了,“再這樣, 奴婢也沒有辦法, 只能去告訴夫人。”

“等會兒,性子不要這麽著急, 許多事我自己還沒有理清。”江新月捏了捏她的臉頰, “快點兒去吧, 今日在外面也呆了整日, 真的有點兒累了。”

青翡嘟起嘴, 一聲不吭地走了出去。

青翠跟著進了耳房侍候, 先用粗一點的玫瑰鹽將浴桶簡單擦過一遍之後,用熱水將浴桶沖洗幹凈。之後還不能直接放熱水,得要將沐浴專門用的草藥包煮透, 再用些幹花瓣壓一壓味道。

等江新月真正坐到浴桶裏, 已經是兩刻鐘之後的事。

不過今日還有點事, 沒想著在熱水裏呆多久,等感覺到身上關節都熱絡起來之後, 便披著寬大巾帕起身。細細塗上了五六種香膏, 感覺到自己重新又變得香香的之後,她才長舒了一口氣的朝著外面走去。

結果一出了耳房,青翡就在她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江新月就用了在宴會上說的借口又說了一遍,又多加了點細節, “被火盆燎到的時候,鎮國公恰好路過。許是看見我的樣子有點兒可憐, 就讓我去換身衣裳。”

“真的沒有什麽,要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我還能好好站在這裏?”

她坐在暖和的錦被當中,雅黑的長發烏泱泱垂落下來,肌膚瓷白如雪,卻絲毫都掩蓋不住那種令人驚艷的美。

青翡側坐在踏腳木上,擡起頭楞楞地看向自家的姑娘沒回過神。

“怎麽了,我說的話你都不相信了?”江新月瞪了她一眼。

“也不是不相信,就是四姑娘今日突然問了奴婢有的沒的,弄得奴婢心裏慌慌的。”

“江琳昭問你什麽了?”

“問您最近去什麽地方了,有沒有見過誰之類的,怎麽經常看不到你。”青翡腦子轉過不過這些人,也沒有敢亂說話,“奴婢說你一直在府上呆著,最近喜歡練字不常出去,來往的人也是之前交好的朋友。”

說完之後,她嘟嘟嘴,壓低了聲音說:“奴婢不大喜歡四姑娘,你失蹤的那時候,她總是在夫人面前說有的沒的。”

“說了什麽?”

青翡想了一會,“奴婢說不好,現在回想起來,感覺她又什麽都沒說,但是她話裏話外都往你可能慘死的方面引。夫人原本還抱著你活下去的念頭,後來也漸漸認了。”

“可是我是否出事,同她有什麽關系?”這就是江新月對於青珠的背叛一直沒有頭緒的原因,她實在想不出和府裏的人有值得要命的爭執。

“誰說沒有關系,那段時間她一直陪著夫人,夫人給她不少首飾什麽的。”青翡更加不高興了。

江新月在錢財上從來沒有被短缺過,將這些不當成回事。但是青翡本身就是丫鬟,又聽婆子們說了不少後宅有關的陰司事,便提到:“再說了,你要是真的出了事,也是府裏這些姑娘得意,誰讓夫人有一筆價值不菲的陪嫁呢。”

徐氏的陪嫁豐厚到什麽程度,看江仲望寧願忍著這麽多年不曾納妾就可以想象了。

江新月一下子楞住了。

她之前一直往結仇的方面想,全然沒有想過也許是為了錢財。一方面是懷遠侯府好歹是伯爵府,破船三千釘,日子依舊很是富足。另一方面是因為她也沒什麽銀子,真正有錢的是她的母親徐氏。

徐氏對經商頗有些心得,當年的陪嫁不少是良田和商鋪,這些年的經營一直非常不錯。徐氏再怎麽怕老夫人和夫人,也沒有想過將這些東西留給其他房裏的姑娘。在她及笄後能相看人家時,舅母讓徐氏別犯糊塗糟蹋孩子時,徐氏就非常委屈地提過一次準備將自己的私產大多都留給她做陪嫁,怎麽算糟蹋她。

要是她真的在汾州出事,按照徐氏的性格還真有可能將自己手頭的東西都填進懷遠侯府這個窟窿裏。

可要是按照這麽想,想要她命的人可太多了,江新月深深打了個寒顫。

她深吸一口氣,對青翡說:“我知道了,也許就是一個意外,你也不要多想。不過這話,就不要再對其他人說起了。”

“奴婢自然知道輕重,就連青翠,奴婢都沒和她說過。”

江新月點點頭,讓她先回去休息。等屋子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之後,她才從床旁邊放置的小匣子裏將從何海那處拿過來的簪子又仔仔細細看了看,企圖想要找到一絲線索。

可什麽都沒有。

那天老夫人和楊氏找她,她還特意將簪子戴在頭上,認真觀察這兩個人的表情變化,發現她們兩個人都沒有註意到她頭上的簪子。要麽就是偽裝得太好,要麽就是她被山匪擄走的事同她們全然沒有關系。可要不是老夫人或是楊氏出手,還能有誰買通她身邊的丫鬟?

江新月頓時覺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拉緊了自己被子,甚至呆在自己的床上都覺得害怕。總感覺燭光照不到的黑暗當中躲著什麽七尺大漢,手裏拿著寒光閃閃的白刃,就等著什麽時候沖出來直接給她來上一刀。

這種後怕讓她輾轉難眠著,夜裏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直到天亮,她半死不活地從床上爬起來時,腦子裏就只有一個念頭。

立刻去找裴三!

她先前還在猶豫。畢竟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都鬧成這樣,她也不想低聲下氣地去求人。大不了她多花一點時間和錢財,裴三能查到的東西別人又不是查不到。

可被青翡這麽一提醒,她就坐不住了。真要是為了嫁妝的話,背地裏的人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再次動手,她連敵人都分不清楚是誰,更遑論如何應對。

她也顧不上昏昏沈沈的腦袋,起來收拾整齊之後就出門。

可到了鎮國公府附近,看見鎮國公府那極為開闊大氣的正門時,她才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

她認識裴三不假,可旁人又不知道她認識裴三。這麽貿貿然找上門,先不說理由不好找,就是門口的下人也未必肯立即通傳。

正在她進退兩難時,就看見著偏門走出來一個人。那人穿著葛色的棉服和最簡單的黑色長靴,外面套了件與這一身打扮完全不符的狐皮大氅。他顯然是不樂意出門,邁過門檻時磨磨蹭蹭,半天都沒走出來。

裴策洲短短不過六七仗的距離,走了快要有一盞茶的功夫。伸出手要接過馬夫手裏的韁繩時,他先是被冷得哆嗦了下,便將手又縮回到溫暖的大氅裏。

馬夫的嘴角直顫,忍著火氣說:“大公子,沒有這麽冷的,拉練快開始了,不能再耽擱了。”

“我體寒還不成嗎?”裴策洲回了一句,剛要咬牙上馬時,不經意瞥見巷子轉角處站了人。

一看,這不就是昨天同三叔相識的江姑娘嗎。

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裹緊了自己的大氅一路小跑著過去,“江姑娘,你怎麽在這裏?”

江新月一時之間沒想起來怎麽回答。

裴策洲倒是極高興地問:“是不是來找三叔的,不過他現在不在府上。”

就這麽不湊巧。

江新月頓時覺得有點背,那句“我改日再來”還沒說出口,就聽見裴策洲極為熱情地提議著:“不過我剛好要去找他,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新月立即應道:“好!”

於是一刻鐘之後,兩個人舒舒服服地坐在鎮國公府的馬車上。

裴策洲窩著在自己毛茸茸的大氅裏,喝著熱茶,舒服地喟嘆一聲,然後轉頭問旁邊的女子,“話說,你同我三叔是什麽關系?他為什麽叫你楚蕎蕎,你不是應該姓江的嗎?”

這好歹是裴家人,江新月怕說了自己騙了裴三幾個月的事之後,轉頭就被丟下馬車,就含含混混著想糊弄過去。“沒什麽關系,就是我落難的時候他救了我一命,但是我們之間有點誤會,我想去找他解釋清楚。”

她想著這次是去求人辦事,總要拿出點求人辦事的態度來,便向裴策洲打聽,“你知道鎮國公有什麽喜好嗎?”

“沒怎麽聽說過,我三叔常年在軍營當中習武練兵,真沒聽說過喜好什麽。”

江新月不死心,“那有沒有缺的?寶劍?硯臺?還是什麽擺件之類的。實在不成,你知道什麽東西他能用得上嗎?”

裴策洲認真想了下,悶笑一聲撿起碟子裏的炒花生往嘴裏扔,砸吧兩下嘴,“什麽東西用得上不知道,倒是知道缺的。”

“缺什麽?”江新月手臂撐在小幾上,想要認真聽他說,畢竟送禮總是要總到人心坎上去。

“孩子唄,別說三叔缺,整個裴國公府都缺。”裴策洲開了個玩笑,自己都樂呵起來。

江新月臉色微變。

裴策洲倒是寬慰她道:“我說著玩的,這同你沒什麽關系。”

江新月喉嚨裏咕嚕出兩聲類似於“呵呵”聲,咬牙切齒道:“那你還真幽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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