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亮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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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亮的公子
霍劭欽道：“這些錢請先生務必收下。”
孫保光看了一眼金光閃閃的箱子，從中取了一錠，道：“這一錠付這次的醫藥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有錢人的錢，孫保光是樂意收的。
孫保光只取一錠，霍劭欽也不勉強他全收下，他道：“我母親病情危急，來的倉促，禮數不周，還請先生勿怪，日後定親自登門拜訪，答謝先生救命之恩。”
“治病救人乃是大夫職責所在，不過你要是願意來做客，老朽自然歡迎。”
“一定去。孫先生，我想請問此病病因為何，好端端的怎會食物中毒。”
“入夏高溫，食物易腐敗變質，誤食往往會導致頭暈惡心，上吐下瀉不止，且發病快，形勢迅猛，嚴重的還可能要人性命，一旦有以上癥狀，切記多喝水，及時就醫。”
以霍劭欽的身份，他的養母不至於吃腐壞變質的東西，他安置養母的這處宅子很是不錯，但這婦人身上既沒有綾羅綢緞，也不穿金戴銀，屋內所用物件與普通村婦無異，可見她並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霍劭欽解釋道：“母親過久了清貧日子，素來節儉愛惜糧食，殘羹剩飯舍不得倒，想來是吃了變質的剩飯導致的。”
他養母一個空巢老人，最盼望的就是兒子回家吃飯，有時候親自下廚做一桌子菜，也不見兒子回來。從前母子兩相依為命，吃不上好的，現在能吃上了，人卻不在身邊。他養母就只能自己一個人吃，吃不完下頓接著吃，一直到飯菜放壞了，放餿了。
霍劭欽在母親床邊守著，直到她醒來，才放孫保光走，派人送他回醫館。
按藥方喝了三天，霍劭欽的養母已然好了徹底。霍劭欽便帶著大大小小各種謝禮來醫館，答謝孫保光妙手回春的救命之恩。
霍劭欽和孫保光在那邊一個感恩戴德，一個盛情難卻，一來一回好不熱鬧，姜蔚琬雙手交疊著靠在門邊看熱鬧。
姜蔚琬打量著霍劭欽。極細密的金線千絲萬縷織進布料裏，金線的光澤使他的衣服流光溢彩，舉手投足間又似水波流動，浮光躍金，肩頭上錯落的縫著各色各類的寶石，隨便一顆就價值不菲，每個光澤度都極好，在這樣的艷陽天裏，他往那一站，墻上就會有一片七彩光斑，寶石們互相照映，能把光線折射八百個來回最終投射到他的臉上，實現了實際意義上的珠光寶氣，光彩照人！
很閃亮，很直觀，沒人能比他更閃亮了！
那天雨夜又黑又忙，小滿沒看清，現在看著有點難以置信，對著姜蔚琬小聲道：“他不可能那天也穿的這個風格吧？”
姜蔚琬看他這個花裏胡哨的樣子，難得笑出了聲。霍劭欽聞聲看過來，姜蔚琬絲毫不顧及他是什麽相國公府的孫子，不卑不亢，收了笑容同他對視。霍劭欽才看他一眼，便率先挪走了眼睛，他暗自心想，這個人，生的真好看，氣質高貴出塵，像天鵝。
霍劭欽做相國公府的孫子沒幾年，人生的前十來年一直是村婦的孩子，骨子裏有揮不去的自卑，讓他看到這樣的人，第一反應是閃躲。
“沒意思”。姜蔚琬見霍劭欽沒什麽反應，就興致缺缺地走了。
霍劭欽這邊和孫保光聊完，就要告辭了，人走到了大門口，眼看就要跨門檻出去，忍不住側身回望，猶猶豫豫。方才離得遠，遙遙看一眼，他把姜蔚琬認成了姑娘。要是貿然前去和姑娘搭話，有失禮數。
思索片刻，他放不下這個一眼心動的姑娘。霍劭欽心想：“罷了，就當去打個招呼，認識一下。”
霍劭欽又折返回院子，掃了一圈找到姜蔚琬的身影，他深呼一口氣，摸了摸肩上的寶石，這才邁步上前去。
他回想入相國公府以後被教導過的所有禮儀，一舉一動都盡量保持風度，他走到姜蔚琬面前，站在一步開外的地方，眼睛不敢直視他，垂下眼簾朝他行了一禮：“冒昧打擾姑娘，在下霍劭欽。不知能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
姜蔚琬半靠在躺椅上發呆，聞言轉過頭看著霍劭欽，身子都懶得站起來，更沒回應他的話。
霍劭欽遲遲聽不到回答，這才擡眼看他。姜蔚琬明明是半躺著的，應當是仰視他的角度，卻從下位的角度發出了漠視和戲謔的眼神。霍劭欽猛的對上這樣的眼神，腦子裏的憧憬和幻想瞬間消散了七七八八。
“打擾了。”
不只是哪裏招致了別人的反感，霍劭欽不好意思地說了這麽一句，便要離開。他第一次主動跟姑娘搭訕，對方竟然是這樣的反應，他要變內向了。
但是.....這張臉，好熟悉啊？
近距離看著姜蔚琬，霍劭欽覺得他有點像陰柔些的男孩子，也可能是長得俊朗些的女孩子，不確定。由於他覺得對方好看，私心把人當成女的。
這種雌雄莫辨的感覺，他以前也遇見過一個，他不就是？！
霍劭欽突然察覺到了什麽，回頭仔細端詳起姜蔚琬，雖然姜蔚琬仍舊用那種不友好的眼光看著他，但霍劭欽這次心境完全不同，也不管他是不是在蔑視自己。霍劭欽印象中的姜蔚琬知書達理，斯文安靜，有點憂郁但不過重，眼前這個人，與過去有些出入。
他看著對方的五官，尤其眉眼.....
沒錯！就是他，姜蔚琬！
確認了這件事以後，霍劭欽喜出望外，他一高興，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度，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興奮勁兒，簡直像變了一個人：“姜蔚琬！你是姜蔚琬對吧？”
姜蔚琬依舊冷漠：“姜蔚琬是誰，不認識。”
如果說小滿隨了林精衛財迷，那姜蔚琬就是隨了白虛室一本正經的胡言亂語，不過姜蔚琬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胡言亂語的話張口就來。
“姜蔚琬是你，你是長大了又不是易容了，我不可能認錯，就是你。”
“沒錯，是我，你又是誰，我可不記得自己認識姓霍的。”
“我是......”
霍劭欽一時語塞。小時候，姜蔚琬明明是男孩子，卻被他哥打扮成女孩子，兄“妹”兩舉止親密非常，被人當成變態。他和姜蔚琬原本是很好的朋友，但以前年紀小不懂事，三觀沒有建立完全，小孩子也沒有話語權，他對一些事情很敏感，有偏見，害怕別人眼中的異類，也害怕自己是異類的朋友。
是他對不起姜蔚琬，背叛了他們的友誼。
霍劭欽有點說不出口，他希望姜蔚琬能自己看出來，便靠近了一些道：“你仔細看看我，你不記得了嗎？”
姜蔚琬沒有仔細分辨，他話音剛落，姜蔚琬便道：“不記得，不認識。”
“小時候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雖然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那樣，但是作為朋友，我應該站在你這邊，而不是在要緊關頭和他們一起離開你。長大後我想想就覺得很後悔，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再也沒機會跟你道歉了，沒想到我們竟然還能再重逢。姜蔚琬，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這一長串話，霍劭欽一直預備著，他不想有朝一日真的見到姜蔚琬的時候，再組織語言，說出什麽“聽我解釋”這種廢話，他要開門見山的直接輸出，讓姜蔚琬看到他的悔意。
姜蔚琬道：“我不接受。”
姜蔚琬的回答實屬意料之內，但霍劭欽並不氣餒，而是抓住了另一個重點，不接受，總比什麽都不記得的好。
霍劭欽道：“你果然記得！”
他上去就是一個熊抱：“你這麽小心眼，心裏肯定記恨著我呢，我就知道你記得！”
姜蔚琬一直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身上也的確沒什麽力氣，他懶得去推霍劭欽，只面無表情道：“我不記得，你全家都是小心眼，放開我。”姜蔚琬的語氣就像在數一二三四一樣平淡。
霍劭欽乖乖地松開了他，很開心：“再見到你真好，我明天給你帶好吃的來！”
霍劭欽說完便腳步輕快的走了，他一定要讓姜蔚琬原諒他，就算不原諒也沒關系，他要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
他一走，小滿就跑過來問：“師弟，你跟他認識啊？”
“不認識。”
“我剛才看他抱你了。”
“他冷了，在取暖。”
“這個天氣？”
“他體寒。”
“哦。”
姜蔚琬想著，昔日的地瓜兄在相國公府裏大概有珍珠粉的份例，臉蛋白了不少。
霍劭欽小時候皮膚像烤焦了的地瓜皮，整天在外面跑，風吹日曬的很黑，竟然還能白的回來。
第二天，霍劭欽果然帶著各種小點心來找他：“我記得你是廣陵人，這些都是廣陵的特色點心，你嘗嘗正宗嗎？”
姜蔚琬毫無負擔的收下了，他眼珠子興致缺缺的轉了半圈，看見旁邊的果盤，禮尚往來，隨手送給他一個蘋果，道：“不必謝了。”
霍劭欽送完東西也不走，姜蔚琬在櫃臺後面抓藥，他就坐在一旁看著，等姜蔚琬閑下來，他就跑去和他搭話，問他今天吃了什麽，喝了什麽，明天想吃什麽？姜蔚琬不理他，他就自說自話。
“今年的科考快開始了，最近京城來了好多考生。”
“我最近覺得口幹舌燥，你說我是不是病了，你給我把把脈吧。”
“我來的時候在街上看見一群小孩，跟我們當時差不多大，都背著小背簍呢，一下就想到我們小時候了。”
“你是怎麽到這家醫館來的呀，你在京城為什麽不去找我，我可是找過你的。”
“你不好奇我怎麽成了相國公的孫子嗎，我自己都覺得神奇，你問我我就告訴你。”
.......
姜蔚琬嫌他煩，眼睛一閉，在眼皮裏翻了個白眼道：“本店不售啞藥，閣下需要的話我可以破例開給你，六錢銀子一副，童叟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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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劭欽在母親床邊守著，直到她醒來，才放孫保光走，派人送他回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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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蔚琬打量著霍劭欽。極細密的金線千絲萬縷織進布料裏，金線的光澤使他的衣服流光溢彩，舉手投足間又似水波流動，浮光躍金，肩頭上錯落的縫著各色各類的寶石，隨便一顆就價值不菲，每個光澤度都極好，在這樣的艷陽天裏，他往那一站，墻上就會有一片七彩光斑，寶石們互相照映，能把光線折射八百個來回最終投射到他的臉上，實現了實際意義上的珠光寶氣，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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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蔚琬依舊冷漠：“姜蔚琬是誰，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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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蔚琬是你，你是長大了又不是易容了，我不可能認錯，就是你。”
“沒錯，是我，你又是誰，我可不記得自己認識姓霍的。”
“我是......”
霍劭欽一時語塞。小時候，姜蔚琬明明是男孩子，卻被他哥打扮成女孩子，兄“妹”兩舉止親密非常，被人當成變態。他和姜蔚琬原本是很好的朋友，但以前年紀小不懂事，三觀沒有建立完全，小孩子也沒有話語權，他對一些事情很敏感，有偏見，害怕別人眼中的異類，也害怕自己是異類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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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蔚琬沒有仔細分辨，他話音剛落，姜蔚琬便道：“不記得，不認識。”
“小時候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雖然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那樣，但是作為朋友，我應該站在你這邊，而不是在要緊關頭和他們一起離開你。長大後我想想就覺得很後悔，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再也沒機會跟你道歉了，沒想到我們竟然還能再重逢。姜蔚琬，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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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蔚琬想著，昔日的地瓜兄在相國公府裏大概有珍珠粉的份例，臉蛋白了不少。
霍劭欽小時候皮膚像烤焦了的地瓜皮，整天在外面跑，風吹日曬的很黑，竟然還能白的回來。
第二天，霍劭欽果然帶著各種小點心來找他：“我記得你是廣陵人，這些都是廣陵的特色點心，你嘗嘗正宗嗎？”
姜蔚琬毫無負擔的收下了，他眼珠子興致缺缺的轉了半圈，看見旁邊的果盤，禮尚往來，隨手送給他一個蘋果，道：“不必謝了。”
霍劭欽送完東西也不走，姜蔚琬在櫃臺後面抓藥，他就坐在一旁看著，等姜蔚琬閑下來，他就跑去和他搭話，問他今天吃了什麽，喝了什麽，明天想吃什麽？姜蔚琬不理他，他就自說自話。
“今年的科考快開始了，最近京城來了好多考生。”
“我最近覺得口幹舌燥，你說我是不是病了，你給我把把脈吧。”
“我來的時候在街上看見一群小孩，跟我們當時差不多大，都背著小背簍呢，一下就想到我們小時候了。”
“你是怎麽到這家醫館來的呀，你在京城為什麽不去找我，我可是找過你的。”
“你不好奇我怎麽成了相國公的孫子嗎，我自己都覺得神奇，你問我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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