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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債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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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債還錢

兩人到了地方,只見門口一塊匾高高懸著,上面用燙金行楷赫然寫著三個大字“裴氏藥局”,左右兩側分別寫著“步青雲”,“進鬥金”。一家藥鋪,竟然不以百姓的康健命名,而是與政治和錢財掛鉤。

走進去看,與小藥鋪局促的放置截然不同,這裏面疳藥、烏梅藥、生藥、熟藥等等分門別類,“金不換”的三七、靈芝、雪蓮花等珍貴藥材應有盡有,更有各種罕見的奇花異草,在琉璃罩中單獨展覽。反觀買家,多半是達官貴人家購置補品。有錢有權的人最在意的就是身體,以免打拼算計了半輩子,最後有錢沒命花。

種類之全,場地之大,裝飾之考究,這哪裏是什麽藥鋪啊,簡直就是中藥博物館。

沒有哪個大夫看到這些會不心潮澎湃,白虛室被這一切深深吸引,他在裏面移步環顧,一時間不知從哪兒開始看起。

“白先生,需要我為您介紹這只鹿茸嗎?”一個夥計上前來,恭敬詢問道。

白虛室這才收回思緒,發覺方才在這只鹿茸前面站了許久,有些失態,便定了定神色,道:“多謝,不用了。不過,你認識我?”

夥計道:“小的的確認識您。”

白虛室卻想不起這人:“請問,我們何時見過?”

“未曾見過。”

“此話怎講?”

那夥計便同他解釋道:“白先生,這裏的每個夥計都認識您,只是您應當不認識我們。我家主子特別吩咐過,藥生塵醫館來的人要特別優待,我們都是拿畫像認過人的。”

白虛室道:“原來如此。”是裴鈺有心了。

正事要緊,他顧不上把這裏的奇花異草一個個看過,便在夥計的陪同下往放著普通藥材的前區走。白虛室看著,即使是常見的藥材品種,質量也絕對上乘,可價格太貴了.....

他正猶豫,裴鈺卻從門外擡腿進來,外面一個夥計在栓馬。

裴鈺原本在另一處分店,聽到有人通報,說白虛室往這邊藥鋪來了,便在城區快馬加鞭地趕過來。要不然這場戲缺個角兒,怎麽開唱?他可是為此費心壟斷了全京城治風寒的藥材。

裴鈺忽略掉旁邊一路盯著自己的姜蔚琬,姜蔚琬總是用戒備的眼神看著他,跟防賊一樣,他都習慣了。他徑直走到白虛室身邊:“師兄,好久不見啊,今日怎麽想起,到我這裏來?”

“啊.....師弟。”再次見到裴鈺,還是有些尷尬,白虛室現在連裴鈺的名字都不想叫,只是叫他師弟。他道:“病人太多,醫館沒有藥了,其他藥鋪又皆是斷供。”

“我就知道,要不是無處可去,師兄也不會主動來我這兒。”

裴鈺說的沒錯,白虛室聞言沈默。

裴鈺沒再計較,他道:“不知師兄需要什麽,師弟親自幫你找。”

按照市場價帶的錢,在裴氏藥局這兒只能買到一半的量,根本不夠用啊。白虛室道:“具體需要哪幾味,還沒決定。”

裴鈺道:“師兄品行高潔,視錢財為身外之物,想必預算有限,看在我們師兄弟一場的份上,我給你打個折,如何?”

“幾折?”

“八折。”

白虛室粗略算了一下,心想:“八折,還是不夠,至少要五折才行....”

裴鈺看他神色為難,道:“師兄,八折已經很夠意思了,這也不行嗎?”

“算了,我還是回去再想想別的辦法吧,姜蔚琬,我們走吧。”白虛室喊上旁邊的姜蔚琬打算離開。

聽到姜蔚琬的名字,裴鈺挑了挑眉,他第一次知道這個怪小孩叫姜蔚琬。不過,為什麽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好像在哪聽過差不多的?

裴鈺無心多想姜蔚琬的事,他上前擋住他們去路,道:“師兄有什麽好辦法。”

“還不知道。”

白虛室現在確實沒有別的頭緒,除非使用暴力,把那些人全部趕走,或者報官。可是他才從牢裏放出來不久,輕易還是不要驚動官府為好。那些人只要不是太過分,把自己逼急了,白虛室是做不出這種事來的。但要是真把他逼急了,白虛室動起手來,後果可就難說,畢竟他可是做了好幾年的野人。

裴鈺道:“不若這樣,師兄需要的藥材,要多少我都給你,具體收多少銀子,師兄看著給便是,左右先解了醫館的燃眉之急。只不過....”

“不過什麽?”

“只不過我是生意人,賬一向算的清楚,你還需再給我寫張借條。師兄放心,我絕不催你,你想什麽時候還就什麽時候還,一分利息不收。”

如此一來,白虛室就要欠裴鈺兩張借條和兩份人情了。他本不想再跟裴鈺有過多牽扯,但裴鈺如今對他,並不熱情,甚至有些疏離,他應當是退回了師弟的界限,他們現在站在一起,看起來就是非常普通的師兄弟,還是關系很一般的那種。

白虛室想:“裴鈺這麽做是好心為醫館解困,他的一切行為都很正常,符合他的身份,自己若是再扭捏,反而不對勁,況且眼下醫館的事情別無他法。”白虛室左思右想,答應了他。

白虛室自然不會讓裴鈺吃虧,他以高出市價的標椎,將手上的銀子皆數付給裴鈺,剩下的擬定欠款。他下筆寫借條時,寫到金額卻突然停了。已經借這麽多了,不在乎多借一點,便道:“師弟,可否多借一百兩,我有想買的東西。”

裴鈺好奇,他裝胃病的那十幾天,送過白虛室不少東西,白虛室還缺,竟然還有自己沒考慮到的麽?

裴鈺答應得爽快:“當然可以,只是據我所知,師兄一向無甚物欲,不知這次想買什麽?”

白虛室下筆多寫了一百兩,簽下姓名,繼而眉眼俱笑道:“白玉津,彩綃閣,最貴的胭脂。”

裴鈺聞言眉頭微蹙,表面上幾不可查,實則咬牙切齒,他看著白虛室離去的背影,心道:“.....他最好是買給自己用的!”

藥材由裴氏藥局的馬車送去醫館,白虛室和姜蔚琬則去白玉津逛了一圈才回去。

白虛室回來醫館的時候,手裏捧著一只漂亮的錦盒,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東西,盒子通體做了精致的浮雕,外面落了一把鎖,鑰匙在一處夾層裏,處處都是巧思。不愧是彩綃閣,包裝也這麽精致。

白虛室故意說的雲淡風輕:“師妹,給你的。”

林精衛眼睛多尖啊,這麽心心念念的東西,她離老遠就看見了,看清楚的瞬間立即又蹦又跳的跑過來:“啊!!!啊師兄!你是我親師兄,親哥!!不!比親哥還親!嗚嗚嗚師兄啊!”

林精衛精準地往夾層裏摸,沒摸到鑰匙,便伸手朝白虛室要:“快快快!師兄,鑰匙呢?”

白虛室寵溺的搖頭笑著,從懷裏掏出一把小鑰匙遞給她,他原本想跟她賣個關子,見林精衛如此激動,關子也賣不成了。

林精衛突然安靜下來,屏住呼吸盯著那只鎖,隨著手上開鎖的動作,“啪嗒”一聲,她瞬間又吵嚷了起來:“啊!!沒錯!就是這個聲音,太對了!!”

啊...這該死的儀式感,商家可算是拿捏住了。

打開錦盒的瞬間,她叫得更大聲了,本來就覺得這只錦盒,比她之前去彩綃閣看的大了很多,沒有想到,裏面竟然有五盒!這麽好看這麽貴的胭脂,她竟然一次擁有了五盒!

“洛神賦!西施鏡!虞美人!戲貂蟬!紅昭君!啊!!上面還有雕花!怎麽能每一款都這麽好看啊!師兄你真的好有眼光啊!”

“啊,掌櫃的說店裏最高檔的胭脂,這幾個顏色都好看,很受歡迎,我就都買了,所幸帶的銀子足夠。我想‘最貴的胭脂’應當要不少錢,便帶的多了些,還好,比我想的要便宜。總之師妹你喜歡就好啊。”

“喜歡喜歡,很喜歡!喜歡的不得了!”林精衛眼睛又亮了亮,道:“師兄,你改主意沒有啊?要不我嫁給你吧?”

白虛室知道她在玩笑,便未作回應。要是裴鈺說他要嫁給自己,那白虛室是要嚇夠嗆的。

林精衛正歡天喜地著,白虛室笑吟吟的,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兒,又拿出幾個精致的小盒子,是口脂和石黛。白虛室不懂這些東西,掌櫃的便給他一通介紹推薦,說化妝光有胭脂不行,還得配上別的,又把自己產品誇得天花亂墜,出色的營銷技巧成功說動了白虛室,再加上其他顧客艷羨的目光,叫他這個外行也覺得,這些都是好看的。

白虛室將這些放在林精衛眼前晃晃,驚得她張開了嘴:“這也是給我的?”

白虛室卻將拿著口脂盒子的手,往自己這邊收了收,嘴角笑著,寫著明晃晃的“謊話”,眼神卻毫不閃躲,是百分百直視對方的真誠:“這些不是,我留著自己塗的。我也想像師妹一樣嬌俏可人。”

林精衛一時語塞.....心想:“算了,師兄有他自己的幽默方式,類似於這種胡言亂語。”

林精衛眼睛一瞇,鬼點子便上來了,作勢就要把口脂給她大師兄塗上。白虛室真的只是說說而已,開個玩笑,沒真想塗上這東西,但說實話,心裏多少還是有一絲好奇的。一分心,便閃避不及,已經被林精衛眼疾手快,草草地抹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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