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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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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弟攻

裴鈺臉上沒什麽表情,卻能明顯感受到他周身籠罩著陰郁,失落有之,怨恨有之。他緩緩開口道:“白虛室,你給我個理由,我對你不好嗎,我掏心掏肺的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

裴鈺轉變的太快了,即使白虛室知道這才是他的本性,也不免要消化一會。

“你對我很好。但是,醫館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師父年紀大了,師弟們還小,師妹一個女孩子,我不能把醫館的事全都交給她一個人負擔,自己在這裏逍遙。還有很多看不起病的人,需要有人施以援手。裴鈺,我得回去。”

裴鈺語氣陰森道:“這些人都比我重要,是嗎?”

“是我太貪,想幫的人太多,我不能只顧著你高興,一個你不夠。”

一個你不夠。裴鈺可以只要白虛室一個,什麽都不要,就要他一個,白虛室卻說一個你不夠。

裴鈺心中惱怒,他很生氣,他和白虛室的感情是如此不對等,他那麽愛的人,把他看的如此珍重的人,可自己在對方心裏的分量呢?根本什麽都不是。說不定在人家眼裏,他就是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只搖尾乞憐的癩皮狗。

“你是貪,你貪心不足!你要治病救人,救我一個人的癡心妄想,滿足不了你當活菩薩的念頭。你要照顧老的小的,那我呢?你就不能看看我嗎?我不是人嗎。”

“你年輕力壯,身體健康,我看你做什麽?”

“你少揣著明白裝糊塗!白虛室,你明知道我對你的意思,你早就知道!”

提到這個,白虛室便要惱了,“你對我的意思?你指什麽,那些齷齪的心思嗎!我們是師兄弟,可你竟然生出這樣的心思來,你讓我覺得惡心,知道嗎?你讓我覺得惡心!”對於這種觸碰到倫理底線的事,白虛室不惜用他能講出口的最惡毒的話來罵他,要是能罵醒他,那可太值了。

“我只是喜歡你,有什麽錯!我喜歡你有什麽錯!我齷齪,我惡心?我就因為喜歡你我就罪大惡極!白虛室!”

“你再敢叫我名字試試!我是你師兄,給我放尊重點!”

“哈哈哈!”裴鈺大笑,“師兄?實話告訴你,從我第一次想親你開始就再也沒拿你當過師兄,一天都沒有!而且我還不止想跟你親嘴,我想的多呢,全是見不得人的!那時候我還天天圍著你,其實滿腦子,都是想怎麽扒掉你的衣服!”

他說到後面,咬牙切齒,然後湊得近了些,用氣音在他耳邊低語:“知道我拿你當什麽嗎?我拿你當媳婦,天天跟我滾被窩的那種。”裴鈺說完,向後仰著放聲大笑,滿院都能聽到他的笑聲。

還沒等他笑爽,便被白虛室一巴掌掄了上去!裴鈺踉蹌著後退幾步,血腥味在他口腔迅速散開。裴鈺捂著嘴角不怒反笑,看白虛室的眼神興奮不已,這巴掌是實打實的給他打爽了。

“你真是,無可救藥!混蛋!”白虛室揪著領子把裴鈺從院裏拎進屋子裏,免得在外面打起來丟人現眼。門一關,果斷就是一拳!這一拳直接把裴鈺打倒在地,白虛室把他按在地上,騎在他身上一頓爆錘,可惜這屋子裏沒什麽東西,連個趁手的物件都找不著,打得很不爽。

裴鈺也不是就躺那挺屍給他打,他翻身把白虛室按在地上,壓制住他,強制讓他停手。

“怎麽?你整天滿口倫理綱常,拿這些狗屁理由來敷衍我!有本事,你就明明白白的告訴我,說你不喜歡我,你說啊!”

“我不喜歡你,看不上你,根本懶得正眼瞧你!你配不上我一根手指頭,就算孤獨終老也不會想跟你在一起,滿意了嗎!”裴鈺被這番話轟的腦子嗡嗡的,雖然白虛室一直不搭理他,不回應他的心思,但他們從沒有把話說得這麽明白過,裴鈺總是報一點希望的。

白虛室趁熱打鐵,話畢又是一拳,他膝蓋往上一頂正中裴鈺的小腹,“是啊!我就是看不上你,你這個變態,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就敢來覬覦我?!色膽包天,不知死活!”就在今天,他要把裴鈺罵醒,打醒!

“你還沒完了是吧!”裴鈺被他打得不輕,他想揪著白虛室的領子質問他,問他憑什麽這麽貪心,有自己這麽死心塌地的喜歡他還不夠嗎?憑什麽看不上自己?可說這些太丟人了。他脫口而出道:“你以為你又是什麽人?真拿自己當救世主了,離了你,這個世界就不轉了是吧!”

他氣急了,鉗住白虛室的脖子強吻他,他太囂張了,不是罵自己是變態嗎,那讓他被變態按著強吻,感覺應該很不錯。

白虛室看他整張臉離得越來越近,他不敢相信。不可能,過了這麽多年,裴鈺竟然還是這麽一言不合直接上嘴啃.....實在是,實在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直到裴鈺真的親了上來,貼上了他的嘴唇,甚至瘋狂的想撬開他的口腔,白虛室腦子裏才五雷轟頂!太荒謬了!如果說他之前出手還悠著力氣,現在便是下了狠手。

白虛室罵道:“你這個畜生!混蛋!師父當初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不要臉的東西!你怎麽不去死啊。”

裴鈺也沒再讓著他,一拳一拳打在白虛室身上,“是!我該死,我他娘的因為喜歡你我就該死!我就不配活著!你不是善良正義博愛眾生嗎?現在竟然詛咒我死?你說我要是真死了,你舍得嗎?你得哭死吧。”裴鈺要是不還手,搞不好真會被白虛室打死,他得留條命在,要不然以後親不到了。

白虛室奮力打他一頓,打一會便停下來問他:“還喜歡嗎!?”裴鈺答:“喜歡!”接著又是一場互毆。

“還喜歡嗎!”

“喜歡!我喜歡你一輩子!這輩子老子就纏著你纏死你!做鬼也不放過你!”

白虛室繼續跟他打,兩人都向對方揮舞著拳頭,來來回回打成一團,往墻上撞,往地上砸,通通直響,一陣敲鑼打鼓似的好不熱鬧。

過一會白虛室又把他拎起來問:“再說,還喜歡嗎!”

裴鈺吼著,脖子上血管暴起,“喜歡!喜歡!我喜歡死你了!問多少遍都是喜歡!我就是喜歡,死也喜歡!”

裴鈺快哭了,他不明白為什麽,他無助的叫著:“白虛室!你對所有人都好,哪怕是路邊一條狗你都要對它好,你什麽都容得下,為什麽就這麽容不下我對你的感情!為什麽就單單容不下我!我自己心甘情願不行嗎?!我不需要生兒育女不行嗎?!我就是犯賤不行嗎?!你為什麽啊!為什麽就是不能接受我!”

裴鈺知道白虛室想做的是什麽,他心裏有大愛,他要為操蛋的眾生付出一切,但裴鈺沒那麽無私,他想讓白虛室就看著他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一個,他必須是唯一的,是最重要的,他不要跟任何人分享!

可白虛室呢?白虛室知道,他決定一輩子一個人孤獨一生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他曾經拒絕了一個對他真心實意的姑娘,在雪地裏跪了一夜才想清楚,下定了這個決心,要說心裏一點雜念沒有是不可能的,但他絕不可能放棄自己的理想。

白虛室永遠沒辦法回應裴鈺,他不能讓裴鈺把時間都耗費在他身上。他只恨自己打得太遲了,打得太輕了,就應該在裴鈺十八歲的時候把他打好,打到死心,而不是尷尬了一年又輕易放他走,讓裴鈺懷著這樣的心思這麽多年,白白浪費大好年華,把歲月蹉跎在對自己的妄念上。

白虛室手上又加重了力氣,“沒有為什麽,不能就是不能!我問你,還喜不喜歡我!”

裴鈺真的哭了,他還是沒忍住,喜歡白虛室這件事有多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顫聲道:“你就不能跟我試試嗎,你讓我死了這條心,我也想啊!我也想死了這條心,這樣我就不會一個人這麽痛苦,就不用再喜歡一個冷漠無情永遠都得不到回應的人。可你告訴我怎麽樣才能死心,你不是喜歡講大道理嗎,你不是喜歡誨人不倦嗎,你教教我啊?”

“你知道我這麽多年是怎麽過的嗎?我以前我想你,但我不敢,我想再等等,等我長大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的跟你表明心意。要不是那個女人出現,我都不知道你是一個這麽狠心的人,你就要一個人,你他娘的一輩子都要一個人!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誰都看不上,誰都配不上你!誰都配不上你!”

“我當然想天天死皮賴臉的圍著你轉,我不過就是親了你,又沒有讓你親我,我是有多惦記你才會冒然地去親你,才會想要貼上你啊.....可那天以後你正眼瞧過我沒有?我要是繼續留在那,你永遠都是了不起的大師兄,我永遠只能當你的師弟。我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嗎!”

“在外面沒有人管我累不累,難不難過,沒有人關心我,我遇到的所有人都在想著怎麽能占到我的便宜,怎麽能坑我,所有人之間都是利益交換。有時候我真的很委屈,我沒什麽了不起的我也會脆弱,可是這些都沒有讓我退縮,我就想堂堂正正的出現在你面前,老子是裴鈺,再也不當你的倒黴狗屁師弟!我要賺一座金山回來娶你!”

裴鈺說完,便能專心的哭了,他還被白虛室按在地上,眼淚不聽使喚的往外湧,滑落在兩鬢浸濕了頭發,他將身子縮了縮,體型看起來小了些,與其說是被白虛室按著,不如說是窩在他懷裏。

裴鈺像一頭受傷的小獸一樣嗚嗚的哽咽,委屈道:“我十幾歲的時候,明明覺得女孩子漂亮可愛的,我本來應該喜歡女人的,都怪你!天天讓我圍著你轉,盯著你看,是你讓我喜歡上你,是你讓我變成這樣,都怪你!你要對我負責!”

白虛室似乎沒見過裴鈺哭,他從小就倔,不聽勸,愛打架,但也很堅強,很少露出柔軟的一面,要是想他娘親了,也就是一個人默默的想,忍不住了就只會說一句“師兄,你給我做皮蛋瘦肉粥”。

白虛室也要崩潰了,他見不得裴鈺哭,他真的用盡全力在打了,可裴鈺為什麽就是......為什麽就是不知悔改呢。

事已至此,他不能心軟。白虛室把裴鈺從懷裏扯出來,不遺餘力地揍他,淚水沾濕了他的拳頭,他打在裴鈺的身上,自己也覺得很疼。白虛室愛裴鈺,很愛,但和裴鈺對他的絕不是一種愛,兩個人愛得再深,也愛不到一起去。

整個房間被他們打著滾了個遍,從地上打到床上,又從床上打到地上。兩人互相把對方從地上拽起來按在墻上,拳頭打累了就上腳踹,踢累了就上嘴咬,反反覆覆。白虛室打累了躺著歇會,裴鈺就賊心不死的過來親他抱他,白虛室這時候拼命掙紮也要湊出一股勁兒來給他一巴掌,要是裴鈺累了,白虛室就抓住機會給他狠揍一頓。

白虛室可以跟裴鈺互咬,咬他手,咬他胳膊,扒開衣服咬他肩膀,唇瓣與他肌膚相貼,嚴絲合縫地咬到留下一圈圈牙印,也能一時不慎叫裴鈺給自己的脖子大腿咬得生疼,卻怎麽也容不下他在自己臉頰上輕輕落下的一個吻。

最後白虛室已經喘的上氣不接下氣,卻還在固執的問他:“還喜歡嗎?”

裴鈺說:“不喜歡了,我恨死你了。”

裴鈺說這話時心灰意冷,再也不想動彈,看著白虛室一雙手不斷往下滴血,全身上下各有各的傷口,他現在什麽都不想說了,他的喜歡帶給白虛室的自始至終只有煩惱和傷害。兩人衣服又撕又扯搞得破破爛爛,即使遍體鱗傷也都沒有致對方於死地。只是這場架打得兩人都很狼狽,狼狽極了。

白虛室終於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強撐著力氣起來,把地上的裴鈺扔到暖和舒適的床上去,轉身走了。

裴鈺望著天花板,他知道他攔不住了。裝可憐,賣慘,情真意切的和盤托出,全都沒用。他一個人躺在空曠的房間裏,喃喃道:“白虛室,你最不該辜負的就是我。”

一句話說得氣若游絲,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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