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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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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決裂

日光炎熱, 連空氣也變得稀薄,何碧頃有一瞬間透不過氣。

江猷琛趁她怔楞之時將她拉入懷,輕哄:“別鬧了。我們不去體檢別吵架。”

他的心跳聲震在她耳朵,她無動於衷地垂著雙手蹙眉。是她在鬧嗎?他是覺得她在鬧嗎?

“你身體還不舒服, 回房睡一覺?我買了點藥, 幫你塗。”

昨晚她走路就不太自然, 當時車裏昏暗,他慢慢往裏推進去立馬被緊緊絞著, 怕弄疼她沒敢動就跟她接吻,直到聽見她含糊失落地問:“你是結束了嗎?”

這何嘗不是一種打擊, 江猷琛一楞,他還沒開始呢, 他當她是催促和著急了,沒再等她適應, 氣不過她又提分手便惡劣地沖撞。

路虎再寬敞也是一輛車,空間有限, 很多動作久了難免不舒服。第一次青澀時間短,但他學習領悟能力強, 之後的兩次就很突飛猛進,何碧頃受不住他的精力。

“你下山只是去買了我的藥嗎?”

他聽見懷裏的人兒忽然輕飄飄地問。

江猷琛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問,但心裏已經有不好的預感。只見她擡頭, 交出臉蛋看著他:“沒有買你自己的嗎?阻斷藥之類的……”

天空傳來鴿子咕咕叫的聲音, 明明渾厚不尖銳,江猷琛卻感覺很刺耳,心裏湧起一股郁結煩躁。眸色瞬間晦暗, 冷執。

“何碧頃。這件事情翻篇了,好嗎?”

何碧頃推開他:“翻不了!你昨晚明明不是這樣的, 你昨晚還很冷淡,你還冷笑……今天你又當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意思是他錯過了哄她的最佳時機?

他昨晚是不是就應該強勢一點,直接把她拉下山。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

“我只是氣你突然跟我客氣跟我撇清關系,我昨晚也確實頭腦不夠冷靜,我跟你道歉。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是因為不想這些瑣碎小事影響我們的感情。”

他始終覺得這是瑣碎小事,覺得她在無理取鬧。何碧頃攥住衣角,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覺得這不是小事。伯母不喜歡我,她讓你帶我去體檢而你沒有拒絕,這些都不是小事,但是沒關系了,你找一個伯母喜歡的,更適合你的,願意去體檢的。我們別再這t樣耗下去了,真的沒意思。”

江猷琛呼吸微滯,他說了那麽多,兩次分手一直在低頭,但她完全看不到他的挽留和認真,鐵了心要分。顯得他是在沒有邊界地死纏爛打。

他不甘心,憑什麽他的感情要葬送在一紙破體檢,長輩不同意這些外力上。

他想把她拉進懷裏哄,在她蹙眉往後退半步時又頓住了。

活了二十七年,在談判桌也未曾如此膽怯過,此時此刻內心居然很害怕她會對他感到厭煩,只能沈默地看著她毫不留戀轉身離開。

何碧頃快速走了兩步遇上在芭蕉葉旁邊站著的艾青。兩人相顧無言,何碧頃徑直繞過她。

艾青擡眸,看見了站在長廊的那道身影,寬肩窄腰,長腿遒勁,一向直挺的後頸此刻有些頹喪,垂著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心思,平時孤傲清冷的一個人現在看上去有幾分落寞。

她走過去:“我都聽見了。對不起,是不是因為我?”

她低眉道歉:“當時瓊姨問我要怎麽樣才能讓碧頃知難而退,我就隨口說了幾個,沒想到瓊姨真的采納了。我以為體檢那些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忘記碧頃是女明星,跟我們普通女孩不一樣,她本來緋聞就很多,可能會不同意。”

本來感情不順就很煩,得知始作俑者就在身邊,江猷琛面色更差了,要不是艾青是個女生,早已經被他揪著衣服揍。他克制住不良情緒,掀開眼皮:“她是女明星又怎麽?你對女明星有偏見?”

“當然不是。”艾青有些委屈:“我只是有點愧疚,我要是不跟瓊姨提意見就好了,但是我也沒想到碧頃會那麽在意。”

“所以你想說什麽?”江猷琛冷冷地瞧她,一字一頓:“在齊女士面前提完意見,又跑我跟前向我道歉?你閑得慌就去找份工作,別整天閑出病了。”

兩人認識那麽多年,他的脾氣秉性艾青也早就摸透,面上冷冰冰但不會對女孩子說什麽很傷人的話,而這段時間因為何碧頃的事情他說話一直硬邦邦的,夾槍帶棒。

“你兇什麽?那瓊姨問我,我總不能當沒聽見。我跟瓊姨提的建議任何一個女孩都能做到,我也有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問題。”

江猷琛真的厭煩了,“她不是任何女孩。”

又冷嗤一聲:“你真是煞費苦心了,你在我這委屈,是指望我哄著你別難受?你這不是沒苦硬吃?”

憋著一股勁,自己的女人他都沒地哄,怎麽會有閑情逸致關心其他人的死活。



晚上,幾個嘉賓在餐桌吃晚餐,差不多吃得七七八八,餐廳突然斷電,大家陷入幾秒的驚訝和恐慌後聲音又恢覆正常。

伴隨著驟然響起的生日快樂歌聲,全屋的人打開手機燈搖晃著瑩白色合唱,星星點點的光和歡快整齊的歌聲融為一體,氛圍極其溫馨。

李政卓在幾十道手機燈匯聚而成的光亮中,推著5層高的白色蛋糕出來,每一層都排滿天鵝,夢幻漂亮,堪比藝術品。

鄭允涵和蘇婉晴都是喜歡漂亮事物的女孩,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也見過不少豪華生日宴會,沒想到節目組如此用心,給嘉賓定的生日蛋糕會那麽精致少女,沒忍住發出哇哦的羨慕聲。

何碧頃作為主角,也被這份驚喜驚艷了一小把,原本散不去憂愁的狐貍眼霎時嬌媚水盈盈。

工作3年,這3年生日都是在劇組度過,但因為不是一線大牌,也不是女一這種重要角色,劇組是不可能把時間花費在三線女明星身上,一般都是工作室和粉絲給劇組安排訂下午茶慶祝,但因為是在鹿臥山錄制,偏僻不方便,所以今年取消了這個環節。

沒想到,節目組會安排那麽隆重的生日蛋糕,李政卓還給她戴上了一頂閃耀的鉆石月桂葉冠冕,說許願拍照更好看,月桂葉形狀和blingbling的鉆石把她襯得像森林裏的精靈。

蘇婉晴打趣是不是道具。

李政卓汗流浹背了,慶幸錄制節目期間另外幾個嘉賓沒有過生日,不然這一對比,到時候節目播出觀眾還以為他搞什麽歧視。屆時除非公開這是她男朋友所為,不然他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真是對江猷琛無語,第一次發現他做事如此不靠譜,誰家節目組給嘉賓過生日會訂那麽精致昂貴的生日蛋糕,要30個工作人員花費10個小時制作,還準備價值180萬的天然鉆皇冠,專人開車送來,SA穿西裝打領帶戴著黑色手套鄭重將盒子送到他面前,就為了讓何碧頃許願上鏡時更好看。

好不好看他倒不關註,他時時刻刻擔心何碧頃頭頂價值半套房的皇冠掉地上。

他采訪了女明星的豪氣男朋友,為了這幾秒的鏡頭會不會過於奢侈鋪張。

結果人家的原話:“它家其他漂亮的皇冠被借出去給明星了,不然也輪不到180萬的出場。”

“……”他都要不認識江猷琛了,把女朋友當公主捧著養著。

何碧頃閉眼許願,周遭和聲唱起生日快樂歌,一聲聲落在她心裏,擾亂她的思緒。

腦海裏閃過一張冷冽的俊臉,心臟突然像一張白紙被人使勁搓揉,皺巴巴,難以恢覆原貌。

她努力平覆心情,今年的生日願望還是跟去年一樣——接到喜歡的劇本,雲程發軔。

蘇婉晴看中了何碧頃頭頂上的冠冕,想戴來拍照玩玩,被鄭允涵拉住提醒。

“這好像不是節目組從義烏批發的小道具,是尚美巴黎的皇冠,肯定是碧頃男朋友送的,你可別把幾百萬的東西玩壞了。”

蘇婉晴一楞,看著切蛋糕的何碧頃,今天她生日居然沒有化妝,黑直長發如瀑布散在腰間,她顱頂高,是內娛少有的貼頭皮黑長直顏值依舊很能打的女明星,無需過多飾品或者妝容打扮,就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

頭上那頂冠冕奪目但不張揚,尚美巴黎——藍血貴族的top皇冠珠寶,內娛一線明星動用關系也不一定借得到的頂奢品牌,何碧頃男友說送就送,對她真是大方。

目光又落在了她左腕的翡翠手鐲,嘖一聲:“玩壞了我還賠不起嗎?你當時要是下手快一點,翡翠手鐲和冠冕都是你的了。”

鄭允涵無語:“是我不努力嗎?那張冷臉你敢靠近一步?”她好不容易邁出一大步直接去敲門,結果人家早就在一起了。

現在依舊想知道何碧頃是怎麽拿下江猷琛的。

何碧頃平時不沾酒,但今天生日被人拉著,不得不應酬兩杯香檳,她不勝酒力,腦袋暈乎乎。林錦和頂著張紅腫臉要給她擋酒,嚇得她清醒了不少,醫生叮囑過他被蜜蜂蟄吃了藥不能喝酒。

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的李政卓一把將林錦和拉開,邊跟他勾肩搭背邊自然隨意地說:“碧頃今天生日,她工作室給每人準備了一份小禮品,女生是一套HR,男生是游戲機,今晚會發放到大家房間。感謝大家這三個月對碧頃的照顧。”

屋內頓時一片歡呼聲,對於普通打工一族來說平白無故得到一份還不錯的禮品,能掃去半個月工作的疲憊。

對何碧頃的印象也更好了。

同是工作室一員的張蕓一臉懵逼,沒收到林妍的通知啊?而且公司怎麽可能那麽豪氣,給每個工作人員幾千塊的禮品,能給一百塊的紅包意思意思都算大方了。

公司甚至毫無表示呢。

到這裏,何碧頃即使腦袋暈乎乎也能轉明白,今天的一切肯定又是江猷琛的安排。屋內熱鬧歡快,大家吃著蛋糕暢聊。她捏住手中的香檳,一口氣喝下,辛辣的感覺直通喉嚨,在她身體翻滾。

張蕓調皮地蹭了蹭何碧頃:“姐,這些都是江老板安排的吧?他可真懂,還知道給工作人員福利。”

雖然她一直不喜歡娛樂圈的送禮風氣,但每次看見同劇組女明星都有公司撐腰,殺青時給工作人員送小禮品之類的就很羨慕,這下終於可以揚眉吐氣。

“你記下多少份多少錢,到時候轉賬還給他。”

張蕓不敢置信:“你們小情侶還分那麽清呢?你跟他談錢,他不得生氣啊?”

‘我們已經分手了’7個字還未說出口,李政卓突然又開腔說還有最後一道驚喜,在歡呼雀躍的氣氛中用黑色蕾絲帶遮住何碧頃的眼睛,攙扶著引領她小心翼翼走開。

她看不見,只能緊緊攥住李政卓的手腕,一片漆黑中,耳邊吵雜交談的聲音越來越小。t

跟著他一步步爬階梯。

眼睛看不見,耳朵分外靈敏,周邊漸漸已經完全沒聲音,空曠寂寥。不知道他們在樓上準備了什麽驚喜。

“李政卓,你該不是要把我推下樓吧?”

“那不等警察來,江猷琛已經把我扔下去了。”

何碧頃眉心輕蹙,內心已經隱隱猜到什麽,沒再說話。

上完樓梯,平地緩緩走了一段路,她的手被放在木欄。依照她對木屋構造的了解,知道她已經站在樓頂外檐的木護欄邊。

須臾,後背貼上一片溫熱,腰間被一股力道緊緊抱著,熟悉的烏木香如細密的網將何碧頃包裹,她瑟縮了一下,雙手捏住護攔桿,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你不用做這些,我會覺得負擔。”

埋在脖頸處的均勻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你不是說覺得和男朋友一起看煙花很浪漫。今天我們一起看。”

江猷琛解開她蕾絲眼罩的同時,空中驟然響起‘嘭嘭嘭’,循著聲音擡眼看去,不遠處綻放出璀璨絢麗的煙火,一朵一朵成排炸開又垂直落下,壯觀盛大一閃而逝又迎來新的一波,延綿不絕的絢爛照亮整個夜空。

“何碧頃,只要是你喜歡的、想要的、沒有的,我都會送到你面前。”

他的聲音伴隨著煙花燃放的聲音落在耳畔:“你今天的生日願望能不能分我一個?”

他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低沈的嗓音有一絲渴求:“我只要我們好好的。”

黑夜裏一簇接著一簇的煙花猛烈綻放,就像她的愛情——美好,易逝。

又或許並不美好。

何碧頃眼眶有些濕潤,酒精作祟,她暈沈沈的腦袋根本不能思考。

但還是謹記她已經分手的事情,轉身跟他對立面,他立體的五官在昏暗的氛圍裏依舊精致如雕像,寬肩窄腰融入夜色自帶強烈的壓迫感。

她聽見自己狠心地說:“我不可能跟一個要我身體檢查報告的男人好好的。一個蛋糕,一個冠冕就想一筆勾銷?你別來惡心我了。”

江猷琛摁住她的肩:“我都說不去檢查了,我也根本不想要那份報告。你能不能別把氣撒在我身上?對我公平點?”

“不想要那份報告為什麽還要帶我去?你裝什麽?”何碧頃掙脫他的手,急躁地吼出來:“你別碰我。”

酒精上頭,何碧頃怕自己醉在這裏,轉身邁著虛弱的步伐跑著離開。

‘你別碰我’四個字把江猷琛死死釘住在原地,在荒涼的夜色中頹喪著,與夜空還在綻放的絢爛煙花形成鮮明對比。

何碧頃回到房間方應緹打來視頻電話,接通便看見顧庭山那張臉。

何碧頃皺眉反射性將手機扣上,兩邊都無言。她的頭越來越暈,過了幾秒傳來方應緹活力十足的聲音。

“頃頃寶貝生日快樂,咿寶貝你去哪裏啦?讓我們看看你漂亮的臉蛋!”

何碧頃勉強扯出笑容,將手機翻面,沒想到屏幕裏還是有顧庭山的臉。方應緹挽著他坐在沙發,一個笑而不語,一個嘮叨個不停。

即使隔著屏幕,即使沒跟顧庭山對視,她也能感覺到他一直盯著看的眼神,本來喝了酒就反胃,這會更加不舒服,惡心想吐。

控制不住地跑去浴室,把對面倆人嚇一跳。

何碧頃安慰方應緹別擔心,只是剛才喝多了。

“江老板怎麽做男朋友的?不知道你喝不了酒嗎?”方應緹數落。

“沒事,我叫蕓蕓幫我拿兩粒解酒藥過來。我頭暈先不聊了。”

“好好好,改天我們再聊,你好好休息。”

掛了電話,終於不用再看見顧庭山那張臉,也不用被他無聲盯著,何碧頃才感覺好受一些,她頭暈眼花,在微信聊天列表劃拉,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撥打的是江猷琛的微信語音,含含糊糊地說:

“蕓蕓我喝太多頭暈難受,你幫我去黃醫生那拿兩粒解酒藥。”

躺在床上沒一會便醉暈過去。

江猷琛接到電話時正在跟李政卓喝悶酒,掛了電話立馬就過來了。

她蜷縮在床尾,眉心緊皺仿佛夢見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不忍將她叫醒,便將她抱回床頭。她睡顏很不舒展,撅著唇瓣極其不滿的樣子。白嫩的肌膚因微醺染上了淡淡的粉紅,宛如一顆水蜜桃。

大腦說他應該離開,但身體不聽使喚。她喝醉酒難受第一時間打了他的電話,說明她是需要他的。

想到這些,他沒再壓抑感情,上了床關燈將她擁進懷裏。黑暗中,沒忍住親吻她。

她起初沒什麽反應,不知怎麽,突然開始推開他的肩,不讓他碰,表現很抗拒。

呼吸也急促不安,嘴裏說著什麽。

何碧頃在夢中聞到一股酒精味,身體被人禁錮著,她動彈不得,視頻裏的顧庭山仿佛從屏幕裏走出來,走到她身邊。

與三年前的某些不堪畫面融合,記憶中顧庭山也是一股酒味,喝醉了壓在她身上。

江猷琛側耳去聽,才聽清了她的掙紮和呢喃。

“不要碰我……”

“顧庭山……”

“救救我……”

江猷琛身體一僵,整個人滯在那。確認她夢中喊的是顧庭山的名字。

他無聲握拳,聽見自己用力咬緊牙關的聲音。

‘不要碰我’這句話跟在樓頂對他說的一模一樣。

她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

對他的厭惡已經到了夢裏的程度嗎?

‘顧庭山,救救我。’

他媽的顧庭山遠在天涯海角,怎麽救?

他一個大活人整天在她面前,她卻鬧著分手。

她昨晚在車裏說的話一字一句又蹦出來他腦海——

我只是在鹿臥山無聊,想找個男人玩玩;沒打算跟你談很久,等綜藝結束,戀愛也要結束。

黑暗中,江猷琛徹底癱下。

對於她之前所說是顧庭山單方面死纏爛打這事產生懷疑。

夢裏都喊著的名字,又怎麽會是討厭。

當時攔著不讓他去打顧庭山,表面再三強調是怕朋友難受,其實是心疼男人?

一想到她心裏有別的男人,嫉妒快要吞沒、燃燒、侵蝕他的理智。

再回想一下這兩天的挽留,簡直就是一個地獄級笑話。可笑又可悲。

翌日,何碧頃睜開朦朧睡眼,敞開的百葉窗邊,一道熟悉的背影擠入視線,隨著她視野越發清晰,他的輪廓也逐漸明朗。他撐著窗,微微弓起的背看上去黯然神傷。

何碧頃以為自己在做夢,她從未見過江猷琛那麽落魄無助的背影,像是丟失了什麽心愛之物。她迷迷糊糊又閉上眼。

直到一陣裹著淡淡烏木香和酒精味的風侵襲入鼻,她驀然睜眼——這是江猷琛的氣息。

窗邊站著的確實是他。

她坐起身,狐疑地開口:“江猷琛?”

聽見聲音,江猷琛轉身,漆黑的眸似夜晚沈睡的深海,看似平靜,卻蓄勢待發。

何碧頃心臟猛烈一跳,不知他在窗邊站了多久。她本來想問你怎麽又進來了。

話到嘴邊又變成:“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他薄唇輕啟,緩緩問:“還是執意要分麽?”

嗓音是乏力的嘶啞。

他最想問的是,顧庭山也是你執意要分的理由嗎?

但他問不出口,不想讓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一大早醒來,就聽見他這樣問。宿醉後的痛感鉆進腦子裏,她蜷了蜷手指,語氣輕飄飄:“你每天都要問一遍同樣答案的話嗎?”

江猷琛深深呼吸,看著這張素凈白嫩的臉,想從她眼睛裏找到半分留戀和不舍或者即將分手的悲傷。

但沒有,她那雙漂亮的眸平靜極了,微微蹙的眉心似乎在說不耐煩。

他沈默片刻,收回視線:“行。”

冷冽無聲地朝房門走去,握在門把上的手微頓幾秒:“桌上有解酒藥。”

隨後拉開門邁出,“砰”房間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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