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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企業家千金綁架案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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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企業家千金綁架案14

焦棠醒轉, 發覺自己仍在電梯中,停在五十層。

她猶豫後,按下開門鍵, 走出電梯,是傳媒大樓的走廊。

有一扇門打開,焦棠加快腳步過去, 門內是演播室。只有一個人坐在主控臺邊。

“許燎?”焦棠立在門邊, 沒有再進一步。

許燎回轉頭,溫厚又友善, 笑道:“你好啊,年輕人, 來到這一步很了不起吶。”

焦棠打量四周,想盡力去評判周圍是虛擬還是真實。

許燎猜透她的想法,“別太緊張。你在我這裏很安全。”

“何謂安全?”焦棠冷笑:“困在你的意識裏一輩子嗎?”

許燎搖搖頭:“你是可造之材, 我不會那麽做。任何人都需要有發揮自己才能的機會,不能總被讓瑣碎生活拖累,不是嗎?物盡其用,人盡其能,這樣日子才會越來越好。”

焦棠冷下臉,問:“你到底是誰?”

許燎攤開雙手,看了看自己的穿著,反問:“我像誰?”

焦棠盯著那堆演出設備,忽然一個念頭浮現, 她面色一瞬轉白。

許燎見此, 啊了一下, 帶點小竊喜:“你發現了?”

果然,清洗計劃的人都是一堆心理扭曲之人!焦棠再次篤定, 這個人更是扭曲到失去本性。

她撤回身子,盯著朝她靠近的人,進入戒備狀態。

許燎欣喜稱讚:“難得術法、體力、智力都上乘的人,毀掉太可惜了。”

他的話像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攢住焦棠腦中某根神經,近乎殺了她。

許燎語氣溫善如友人,一字一句道:“你求我,我會放過你的。”

“齊鐸!”焦棠耗盡最後一絲氣力。

許燎歪頭,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意外,沒有驚慌。

掐著時機,齊鐸擬造的NPC誕生在空中,落下時,焦棠敕一聲,急念:“許燎,辛醜年辛卯月庚戌日生,宜破土。”

這具被齊鐸制造出來的,佝僂蒼老的NPC也是許燎模樣,被賦予風水命格後,頓然就有了生命力,它茫然立在衣冠楚楚的許燎面前,轉瞬如猛獸,撲了上去。

那邊許燎被NPC壓制,焦棠腦中緊攢的神經徹底松開,她渾身清爽,神清氣明。她呼哨一聲,食魂獸撕破了空間紙糊的結界。

演播室的空間因為術法被破而剝落,這原來只是傳媒大樓一間普通的辦公室。

齊鐸從房外出現,一雙手臂扯住意欲逃跑的許燎,扒掉他半層皮,當真是半張皮囊,裏面全是線路以及寫滿咒紋的長幡。這也不過是邱老道給許燎做的一個傀儡分身。

“許燎”嗤笑,扯掉數根燒焦的電線,線路之中一個小型音箱驟然調大音量,離得近的齊鐸耳膜經受毒氣入侵,撕裂嚴重,半邊身子被無明火灼燒。

焦棠劈斷傀儡許燎撤退的路,山川劍爍爍震鳴,劍氣如狂潮雪崩,一揚千裏,將t一腳踏進漩渦的許燎摧成齏粉。

八目城中心,五十層高的傳媒大樓,無聲無息間,轟然傾倒。

徐戈雅和範浪將其餘四人從廢墟裏拖出來,滿面震驚疲憊。

高望征與第三夢保持清醒,緩了緩震暈的後遺癥,還能自己照顧自己,焦棠與齊鐸二人卻昏過去。

高望征看著齊鐸半邊燒毀的身子,後怕道:“幸好齊鐸臨走時候,交代我關鍵時候要開火。”

他聽令發彈,拉距子彈延長了齊鐸被“許燎”傷害的距離,因此,齊鐸現在看著皮開肉綻,其實筋骨還是完好。

至於焦棠,她全身無事,昏迷只是因精神超負荷引起。

大家擡頭擡腳,將人擡上一輛車,按照事先計劃,開向八目城的郊區。

路上,焦棠和齊鐸陸續醒轉。兩人將電梯裏的遭遇講了一遍,交代以後遇到“許燎”,應對之策雲雲。

範浪聽完咋舌:“所以,真實的許燎是從少年天才一路倒黴,到老去殯儀館看守屍體的老頭?他最後是被清洗計劃的那個假許燎殺死的?兇手還冒充了他的身份?這個假許燎殺了人,還把別人悲慘的人生制造成現場,太喪心病狂了。”

焦棠回憶電梯裏所見,後悔罵許燎罵早了,即使人生過得那麽慘,他還是努力過著,結果碰見一個殺人狂,淒涼孤獨地死掉。相對來說,清洗計劃的人連一個孤寡老人都不放過,殺人動機純為取樂,已經超越人之底線。

“藏頭藏尾,連名字都不敢用真名,算什麽狠角色?”第三夢哼一聲,替真正的許燎打抱不平。

關疏籬怯生生道:“或許是被知道真名就會暴露現實世界中的身份吧。”

第三夢哈哈笑道:“不會是什麽出名的明星或者富商吧?不然是什麽大獎獲獎者?傑出人物?”

高望征側目瞟她,“別猜了。是誰重要嗎?重要的是他的分身被焦棠砍壞了,下次見到絕對是本尊了。”

第三夢:“對對對,下次打不過就跑,打得過千萬別慫。”

“我看跑最快就是你。”高望征呵呵笑,然後無奈問焦棠:“現在八目城亂成這樣,我們怎麽出去啊?”

焦棠分析現場已毀,規則都壞了,正常渠道出不去,必須找到其他出口。

她掏出從傀儡許燎身上搜刮到的“度牒”,篤定有了這個東西,加上無臉修行者降臨的契機,必定能找到去往甲板的路徑。

郊區快到,分裂人的痕跡多了起來,一行人不敢再多交談,棄車徒步。

現場已無時間觀念,太陽持續照射超過24小時,沒有半點西移的跡象。

分裂人東一撮西一撮,聚成一堆堆,大腹便便者比一開始從金屬棺槨中爬出來的數量多了許多。

郊區莫名多出一根沖天高柱,形制倒有點仿黃土世界的高柱,只是頂端不是平臺,而是一頭八目神鳥。

八目神鳥的翅膀作騰飛狀,鳥喙朝上,嘴巴大張,其中有一條銅舌,舌端系蚩尤鈴。

四周不見邱老道等人身影,大概他不在這個現場,又大概以為讓許燎的分身駐守,便能完成對接無臉修行者的儀式。

焦棠驅策食魂獸,飛向神鳥處,故技重施,仍將食魂獸毛發與自己毛發投擲在鳥嘴內,她的意識立刻就能感應當時投擲在甲板上的毛發所在地。

此時,銅舌與蚩尤鈴同時震響,天空出現炫目光暈,分裂人竟朝著焦棠靠攏過來。

莫不是因為通靈過,所以尤利婭牧羊人的身份轉嫁到了她身上?

齊鐸:「需要清場嗎?」

焦棠:「不用。」

分裂人聚集而來,沒有表現出攻擊性。

驀然,光暈後面的天幕揉皺一樣,撕開一個口子,焦棠立刻召喚妄相以及菩提枝,盤腿坐下,以通靈之術連通撕開口子背後的存在。

越通靈,她越覺得一片混沌,等她明白過來,才知道自己在黑霧裏翻滾。

這就是邱老道的後手?

天幕之外正是甲板上那方鼎。鼎也好,桅桿、船篷、神鳥原來都是祭祀的道具,這艘船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接觸無臉修行者所建。

鼎也邱老道的施法媒介,現在將她與無臉者引入其中,恰好“一鍋都燉了”,成為他的“傀儡”。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句話最適合現在這種狀態下說了。

焦棠先將度牒塞入食魂獸嘴中,惡聲惡氣叮囑它別吞了,然後她保持通靈狀態下,將從沙彌留處收割的黑色種子交由白妄,盡數投入天幕後那道口子裏。

她能感應到種子落地生草,野草蔓蔓,在鼎內連綿的情景。

供殺術用在祭祀場所,別提有多香了。

第一步,他渡。鼎是邱老道的道具,渡的當然是邱老道了。

第二步,自渡。鼎內蘊藏的巨大精神力源源不斷流失,雖然進不了焦棠體內,但是這就像邱老道家裏沒關的水龍頭,他此時應當心焦氣躁,如果正好在鼎旁邊,關上水龍頭就罷了,如果不在旁邊,那該多著急啊。

鼎的黑霧之外,有一雙眼睛也正緊迫地盯著她。它帶著責難與戒備,沒有進一步的溝通。

它也在觀察自己能否突破鼎的束縛?

在一瞬間,焦棠生出無臉修行者也會怯懦的錯覺。這種認知打破了它的神性,也在焦棠潛意識內打開了一道新的口子。

來不及多想,食魂獸咆哮大叫,度牒灼燒它的嘴巴,迫使它張開嘴巴,灰燼落入神鳥的嘴中。

蚩尤鈴與鳥嘴裂開,黑霧與天幕全然消散,焦棠來到了甲板上。

入目是甲板上嚴陣以待的清洗計劃的人,不過人數不多,瞧著也不是厲害角色。

她催動之前在第三層埋下的聯絡器,向遠處的塔內傳遞進攻的信號。

鼎就是邱老道在船上設下陣法的弱點,如今鼎裂了,陣法失效,連通船中無理城各個現場的通道全毀了,這就意味著,甲板上的人無法召集友軍。

形勢扭轉,焦棠就差大呼痛快!

但她還不能松懈,神智仍向上,與註視的眼睛“對話”。

無臉修行者曾經在太極臺出現過一次,如今站在她腦海中,仍是一襲長袍,無臉,手中斜拈一株菩提花。

它開口,自帶混音效果。

“你想要什麽?”

神問自己的願望,焦棠如實回答:“離開交集世界。”

無臉修行者答:“無法。”

焦棠皺眉:“至少告訴我離開的辦法。”

無臉修行者答:“你既見過黑色瀑流,便循著瀑流底下去,就能出去。”

焦棠點頭,“行,看來你不會幫我離開,需我自己想辦法。”

無臉修行者卻用沾花之手虛虛一指,指向焦棠的眉間,焦棠的額頭滾燙,警惕看它。

它卻幽幽說:“樵夫之女,投薪之人,率領玩家留在這裏,才是善舉。”

話隨雲飄散,焦棠的神志從雲端墜落,回到自己體內。

焦棠手裏多了一把菩提枝制成的斧頭……而且看起來也不太實用,難不成無臉修行者真的讓自己去伐木?

算了,有總比沒有好。她將斧頭收回空間,扭頭看甲板上一邊倒的戰況。

據聯絡器發出訊號過了好一會兒,黎天白怎麽沒派人來接應?

剛這麽想,途靈定位到他們,由銅鵲傳遞來信息——“焦棠,回應我。”

焦棠:“我在。”

途靈舌頭打顫,很是焦急:“總算聯系上你了。”

“可能是無理城內情況變化,所以信號不好。”焦棠解釋。

途靈:“我根據定位打開塔內通道,你們尋路回到塔裏。”

“到底怎麽了?”焦棠納悶。

途靈這麽說,必定是出大事了,連總攻計劃都被擱置。

途靈換了一口氣,她不是情緒波動很大的人,這樣表現已經超出焦棠想象。

“我們知道清洗計劃的船已經廢了。一部分原因是你毀了他們的通訊線路,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們棄船了。”

途靈在那邊應了誰一句“來了”,又繼續說:“清洗計劃棄船的原因是他們反向追蹤到我們,然後偷襲了逃離組織的總部。岑教授犧牲了。我們正在撤離的路上。”

“我去找你們。”

途靈:“你們先到一個中轉站集合,我們安定下來再聯系你們。”

這一出意外登時讓焦棠有些懵,她與逃離組織沒有很深的瓜葛,與其中的成員卻有感情。

焦棠忽然想到三個人,追問:“石竹、游千城和莫笙笛呢?”

聽到這三個名字,途靈再也按耐不住脾氣,怒道:“他們是沒事。可是總部會被偷襲,也有他們一部分原因。”

“怎麽說?”

途靈:“莫笙笛為了醫治石竹,聯系了一t個叫葛順恒的人,就是這個葛順恒通風報信,暴露了總部的位置。”

葛順恒曾經幫莫笙笛接過機械手臂,是一個手藝人,焦棠也沒料到他會是清洗計劃的人。

不過這世間沒料到之事多的是。途靈冷冰冰道出一個更驚人的消息。

她說:“你知道葛順恒是誰嗎?就是清洗計劃大名鼎鼎的惡棍,邱先生,真名叫邱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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