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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密室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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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密室殺人

美樓,即學生對美術專業教學樓的簡稱,僅有兩層高,位於學校南隅,臨近防空隧道的偏僻一角。

由於學校在圖書館旁新建了一棟綜合功能樓,所以美樓已逐漸淪為藝術學院的倉庫。負一層最後一間教室之前是畫室,目前已堆滿美院閑置的雜物。

負一層走廊的天花板十分壓抑,墻灰斑駁,曾有一段瘋狂的時光,學生喜歡在墻上用美工刀或油彩胡亂塗抹,後來校方三申五令,用劣質的漆掩蓋住那段陰晦的時光。但是日子久了,白漆剝落,下面惡作劇的塗鴉又悄無聲息,顯露“頭腳”。

荒誕感不僅來源於墻壁,還來源於整個空間的采光,走廊只有一頭一尾兩盞日光燈,照著周圍透出一股憂郁、冰冷的藍調。

焦棠倚在最後一間教室門邊,看向雜亂的畫室。白色的屍體幾乎與周圍白色的石膏融為一體,胸口巨大的血洞已幹涸,紅艷艷的血跡標志她曾是一具人體,不是雕塑。

碎裂的石膏與東倒西歪的畫架、不銹鋼架子快將屍體掩埋,房中就像經過一場激烈的鬥爭,沒有一處地方是完整幹凈的。

死者心臟處的薄刃泛著冷光,那是一把狹長的美工刀,沒有刀柄。這件奇怪的兇器立即引起了玩家的註意。

董騰飛伏在焦棠耳邊,低語:“提醒你看一下刀子。”

“我看著。”焦棠偏開耳朵,他呼出的氣息滾燙滾燙的,讓人厭煩。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是誰?”齊鐸換個位置,不經意插入董騰飛與焦棠中間,朝苦瓜臉的接待員——孫昌洋詢問。

李僵是燕津大學後勤部的主任,他無奈看向負責學校保衛的林科長。林科長已派人去報警,如今正擋在屍體前,以防現場被破壞。

這時林科長接過話,粗獷的臉上寫滿懼色,答道:“發現屍體的是一個大一的學生。他們班去寫生,他過來拿畫板,打開門後就見到這副場景了。”

四人立刻回頭看向那扇鋁合金鐵門,門鎖是旋鈕式的方形鎖,即從裏面關上門,外面就無法打開,如果再旋轉上齒輪,那又多上了一重鎖。

焦棠詢問林科長:“那名學生過來時,門鎖沒鎖?”

這麽一問,林科長臉色更白,連忙點頭:“怪的就是門不僅鎖著,而且還二重鎖了。”

意思是,要麽是死者被襲擊後在裏面將門反鎖上,要麽是有人拿鑰匙在外面扭動兩圈反鎖上,否則沒有鑰匙,人無法在外面如此鎖上門。

可是依照死者心臟中刀的情況,應該是當場斃命,所以要麽是一進門死者就鎖上兩道鎖,要麽就是兇手有鑰匙,從外面反鎖。

“鑰匙在誰手上?”蘇雅親切地看向林科長,她的眼神似乎有治愈能力,林科長冷靜了一些。

“在方老師手裏。”他看向門邊的女人,她穿著翠色長裙,米色針織衫,臉埋在手中,肩膀一抽一抽。

蘇雅明白那就是方老師,喚了她一聲:“方老師。”

方老師擡起臉,t眼神虛浮,看起來狀態很差。

蘇雅靠近她,問:“方老師,鑰匙只有一把嗎?”

“是的,只有我這一把。”

齊鐸問:“借過給別人嗎?”

方老師詫異搖頭:“沒有,一直在我身上。因為美樓基本停用,所以很少人會過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神劇烈地震顫,扭過頭去,聲如蚊蚋,“為什麽邱瑩會來這兒?”

焦棠站在她身後,見到她連指尖都在抖動,說的應當是真話。

董騰飛追問:“你確定要是這兩天都在身上?平時會不會收在某個地方,或是中間也給過其他學生,讓他們過來拿東西?”

“沒有。”方老師很肯定,“美院一共5位老師,每個人都分管不同區域,美樓歸我管,鑰匙必須隨時帶著,以防有學生或者老師要調器材。這兩天確實沒有人過來,要不是王同學忘了帶畫板,恐怕會更晚發現她。”

聽了她的陳述,焦棠下意識看向四面墻壁,由於是地下室,沒有任何窗戶,更無其他出口,也就是說,死者是在密室之中被一刀斃命的。

當然所謂的密室殺人,是一個很陳舊的偵探話題,但真擺在眼前時,焦棠仍覺出案件的棘手。

她問:“邱瑩是你的學生?”

方老師頷首:“是我大三的學生,很出色的孩子。”

焦棠斂去許多問題,單純想聽聽在老師眼中,死者是一名怎樣的學生,若是劣跡斑斑倒可能有處可查,若是優秀則反而更難著手。

但焦棠仍舊例行公事地問一句:“她最近和誰有過糾紛?或者發生了什麽不尋常的事?”

方老師一徑搖頭,保持著理智說:“邱瑩很乖,十分團結友愛,在我了解的人中,她沒有和誰有過私怨,別人亦對她沒有什麽仇恨。”

焦棠點頭,心道果然這條調查路徑還是走不通。

為了保護現場,玩家不能上前檢查屍體與門,只好先等法醫與刑偵人員到場。

但若是新手,估計會眼巴巴等著屍檢報告或者現場勘察結果,焦棠等人好歹經歷了幾場案件,怎會坐以待斃?手不能動,但眼睛可以。

四人心思活絡,各自在混亂的房中尋找自己想要的線索。

在焦棠眼中,她看見的是門口潔白的地面和幹凈的門,這說明兇手沒有過多沾染死者的血跡。如果祂在室內行兇,應該是殺了人,確認對方斷氣後,立馬離開。

然後,她看見血泊匯聚在死者身下,形成小池窪,表示屍體倒地之後,沒有被移動過。

最後是環境——破碎一地的石膏暗示一場激烈身體沖撞。此外,地上雜物還包括美術常用到的工具,如畫架、畫框、顏料盒、卷尺、剪刀、鑿子、鉛筆、橡皮擦、美工刀、大大小小的紙張、調色油、松節油、畫框、夾子、油彩筆、臺布、素描本等物件。

齊鐸收回偵查的眼神,瞥見她認真的神情,悄聲問:“看出什麽嗎?”

“沒有。”焦棠如實回答。

蘇雅與董騰飛回首看二人,緊繃的神色稍稍放松,看來大家都沒有答案,還在同一起跑線上。

不久,法醫與警察介入,畫室重新被封鎖,四人只得離開。

甫一出美樓,四人便站定,視線鎖定在前方踽踽獨行的第一目擊者,大一新生何家宣身上。

董騰飛先聲奪人,撂下:“我去找他談談。”後快步追上去。

“騰飛真積極啊。”蘇雅笑著看向齊鐸,禮貌地邀請:“我去找方老師核實一些情況,你要一起嗎?”

齊鐸無所謂地隨她邁開腿,目前現場的難題在於密室,方老師或許能提供關於門的有用線索。他走了幾步後,頓住,回頭看原地不動的焦棠。

豈料焦棠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往另一條小道走去。

齊鐸神色玩味,焦棠屬於行動派玩家,此刻她朝小道而去,一定是有了非常明確的懷疑方向。

蘇雅在前面催促:“走嗎?”

齊鐸心知組隊的最大效益是調查時候分頭行動,危機時候集體打怪,因此沒有絲毫留戀地撇下焦棠,隨蘇雅走。

焦棠碾碎黃色銀杏葉,在落葉繽紛的小路上,踩出一陣自娛自樂的節奏,就這樣一路繞進了綜合功能樓內。

焦棠的來意很簡單,就是找人了解死者的一些基礎信息。死者叫邱瑩,美術專業大三的學生。目前美術生都在功能樓裏上課,趁下課時間總能逮到幾個熟悉她的人提供信息。

她一路找上美院的教室,從教室外貼著的課程名單中查到邱瑩的名字。

美專二班正在上理論課,臺上老師口若懸河地講文藝覆興,臺下學生卻聾拉著腦袋,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邱瑩的死似乎給他們帶來了沈重的心理陰影。

下課後,焦棠逮的第一號人物就是班長。班長杜振康架著又厚又大的圓框眼鏡,慢悠悠出來,問:“同學,你找我?”

焦棠將證件擺出來,嚴厲道:“我不是同學,我是領導。”

杜振康唰地立正,表情嚴肅問候:“領導好。”

不虧是連續三屆的先進代表,焦棠審視這名一米八的高個兒男人,臉上心虛地浮起半朵紅雲。

焦棠驅散多餘思想,直白問:“杜同學,你能和我講講邱瑩嗎?”

聽見邱瑩兩個字,杜振康繃直的雙臂瞬間洩氣般垂下,艱澀開口:“邱瑩同學死了,是吧?”

“嗯。”

杜振康鼻頭發酸,眼淚唰地掉下,“真的是她。”

“初步估計,邱瑩是昨晚遇害。她平時住宿舍嗎?”焦棠沒有給他留下悲痛的時間,已臨近最後一節課,從功能樓回職工宿舍尚有一段距離,途中還需要去補給幹糧,必須在6點前回去。

杜振康:“住的。”

焦棠疑惑:“舍友沒有報告她昨晚沒回去嗎?”

“怎麽沒報告?”杜振康眨眨紅通通的眼睛,試圖平息情緒,答道:“宿管昨晚就報告給後勤部的老師了。一開始以為她又和詩社的人聊天過了時間,就不回去。直到今早也沒來上課,我們才四處去找,但沒找到。沒想到……她昨晚已經出事了。”

“她是詩社的成員?詩社經常有夜間活動嗎?”焦棠捕捉到一個隱藏的信息。

杜振康苦惱地搖頭:“這不好說,或許她的舍友知道。”

他趴在門上,朝教室內喊:“黃桐桐,你過來一下。”

黃桐桐睡邱瑩下鋪,對她作息最了解。一聽領導來問邱瑩的事,原本哭腫的眼睛又汨汨流淚,啜泣道:“她昨天出去時,說詩社報刊要排版,她要晚點回來。可等我睡到半夜2點多時,起來摸她床,卻沒見著她,我立刻就去找宿管。我想,可能詩社排版出現問題,她被耽誤了,而且詩社不僅她一個人在,通常社長和劉明媚也會幫忙排版,所以我就沒那麽擔心。你說……”

眼淚濡濕臉龐,她後悔地哭道:“要是當時我出去找她,是不是她就不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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