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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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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不在場證明

西瓜刀金屬的冰涼觸及溫熱的脖頸,焦棠立馬冒起雞皮疙瘩。

兩人從後面停下的賓士車上下來,明黃道袍躍入眼中,焦棠心知,壞了,黃仙人知道她動了手腳。

一行人壓著四人沖進大廳,征用了保安臺。周伯和黎叔互相較勁,一人要報警,另一人不敢。二人膽戰心驚看著幾把明晃晃的利器圍住玩家,馬大勇與黃仙人各占一座,如狼虎眈視著他們。

黃仙人狡詐地笑:“上次鬥法,我就知道樓內住有同道中人。若不是在天雷釘中放了無色香散,還真碰不上你。”

他望向四人中最高、面相最莊穆的游千城,厲聲喝問:“為什麽要壞我的道法?我與閣下既無遠仇,也無近怨吧。”

游千城楞楞,不明白老道朝他吼什麽吼,他什麽時候沾上了無色香散?此時焦棠上前一步,攔在他身前,朝黃仙人冷冷應道:“用邪法害人你也有臉說道法?”

黃仙人盯住瓷娃娃般的小人兒,一時錯愕,而後立馬意識到自己看錯人了。他驀然皺起眉,對於自己的陣法竟被一個黃毛丫頭看穿,十分羞惱。

他憤然起身,踱蕩到她面前來,上下瞧了一遍,問:“你師出哪派?可有宗源?”意思是問她習的是哪派的道法,可是正宗門派傳承下來的子弟?

道教分宿土、麻衣、眾閣、全真、茅山五分支,而茅山又分,由茅盈、固、衷三兄弟建立的茅山道派,和陶弘景在茅山所創的上清派。然後,上清派又分出南茅山與北茅山。往後,還有茅山門人洛有昌創立的降教,白蓮教劉佐臣創建的八卦教等,偏枝斜出,難究其幹。

焦棠認為黃仙人既然這麽問,自然是講究門派親疏之人,若是剛好和他同一派別甚至有輩分淵源的話,他興許會放過他們。可她連她師傅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哪說得清楚自己的底細。

“無門無派,自學成才。”她幽幽開口。

黃仙人鷹眼一瞇,大喝:“無名小輩也敢亂本大仙的陣法。馬老板,這些人一心想毀你風水財位,其心可誅。”

馬大勇竭聲疾呼:“給我打,打到供出幕後指使人為止。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財路。”

手下聽令一湧上前,扛著刀就來拼命。陳英鋒嚇得抽出長弓,喊:“我靠,他們來真的啊。”他還以為電影裏面古惑仔劈人都是演的,不過他也全然忘記了這是游戲世界,和演的也沒什麽區別。

焦棠摸出唯一一把冷兵器——銅錢劍,上前跟人家硬扛。

吳毓樺看焦棠沖到前面,立刻沖得比她還快,不斷揮舞金剛錐,隔開西瓜刀。

四人中,唯獨游千城輕閃躲避,閑庭信步。他聽到焦棠小聲啊了一下,腳步頓了頓,手僵硬伸進背包裏,摸出一桿造型覆古的勃朗寧。這是他上一場的獎勵,由於不愛殺生,所以一直沒用。他牙關緊咬,朝混亂的人群上空放一記冷槍。

槍聲一響,周圍古惑仔登時慌了,馬大勇如驚弓之鳥,迅速抽出腰間兩把電棍,棍頭對準周圍,銅牛雙眼緊張地亂瞟。

陳英鋒欽佩地看向他城哥,詠嘆的話還沒出口成調,就見對面黃仙人也從腰間摸出兩把噴火棍。陳英鋒茫然了,這是一個和尚和一個道士的黑色電影?瞬間,他醒悟,不,這是一個俗家子弟的西部牛仔片!

只見游千城一發命中馬大勇皮鞋前方的地面,又一發命中黃仙人的發冠,緊跟著“百花齊放”、“百鳥爭鳴”,場面雞飛狗跳,就差一群白鴿襯托氣氛。半分鐘後,馬大勇捂住破掉的□□,嗷嗷嗷嚇得狂叫,黃仙人摸摸墜落的白發,面如金紙。

游千城這會兒覺得掌心之物十分燙手,整個過程中沒有傷及人身,但已讓他信念動搖。他不露聲色,勸黃仙人:“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別這樣。”

黃仙人憋得臉綠,論鬥法他不輸在場所有人,論鬥武力他還是吃了年紀的虧,只好色厲內荏質問:“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嘭!又一發打中他的袍角。他收聲,定定瞪游千城。

其中一名古惑仔義氣當飯吃,沖上前來要繳獲他的武器,游千城調轉準頭,嘭地朝他襠部開一發,速度快到讓人以為是幻覺。

那名古惑仔當場淚崩,跪在地上幻痛嚎叫。

游千城不好意思道:“你們別嚇我,我膽子很小。黃施主,你不如就把陣眼告訴我們吧,冤冤相報何時了?”

把陣眼告訴外人,不等於自斷財路?!黃仙人胡子翹起,僵硬地扛住高傲的頭顱,“不可……”

嘭!游千城:“你千萬想清楚了,財重要還是命重要。”

馬大勇大叫:“你還敢殺人不成?還有沒有王法了?”

“馬施主,我這叫自衛。”游千城陡然用袖子掩蓋住勃朗寧,這支神器在袖下變幻成一塊幹泥。在他身後的玩家見到了,嘖嘖稱奇,所謂的勃朗寧只是道具的一種化身,它真正的面目是一堆陶塑的泥土。玩家眼饞地盯著這個道具,如果不是有時效限制,這個道具就是等級相當高的獎勵了。

陳英鋒偷偷上前,替游千城掩住袖子,然後昂首撒謊:“馬老板,我們只是在追逃一名國際罪犯,不想在這裏惹出麻煩,你懂嗎?”

馬大勇見對方陣仗,大概料到今天不可能有收獲,於是揚起赤金鏈子,朝黃仙人命令:“你就把陣法告訴他們。反正三天之後,你這個陣也是枯井了。”

黃仙人扶正束冠,一甩拂塵,悶聲道:“這可是你說的。本來三天貧道還能護你全屍,如今你自求多福吧。”

“什麽全屍,你是說你想我死?”馬大勇立馬掉轉火力,對準黃仙人氣勢洶洶。

黃仙人喝道:“你還能殺人不成?”轉而餘光瞥過淡定的焦棠,對游千城陰鷙道:“陣眼我已移到陸天明死的屋中,實話與你們說,我立這個是一個死陣,破不破陣由你們自己選擇。”

吳毓樺偷咬焦棠耳朵:“什麽叫死陣?”

“破即死,不破也死。”焦棠沈聲解釋,不破,怨鬼殺t不死,而且越往後越虬結成一體,成為一方鬼王。破了,怨鬼一湧而出,他們也在劫難逃。

焦棠瞇眼看他,修道之人以術法害人,本質上是以強欺弱的行為,她看不慣,冷冷問:“為什麽要立這麽兇險的陣?”

黃仙人一笑,既然說開了,他也不再隱瞞實情。“當年我師兄在此設下‘懸龍陣,’亂了整座山的地氣。神明降禍於我黃道之門,如今我不過是撥亂反正、夷平過錯,給我門派留條活路。”

“頑固不化。”焦棠冷哼,將門派宿命淩駕在人與自然之上,有什麽值得歌頌與犧牲的?!

馬大勇拽住他袍子,幡然醒悟,惡狠狠說:“原來你做這些都是為了自己的門派,不是為了給我聚財。好你個黃留平!”

黃仙人振振衣袖,不願再和馬大勇虛以為蛇,邁步離開。馬大勇不甘心地追上去,恐嚇:“你訛我的七十萬呢,快還我!”其他馬仔見大佬都跑了,也一哄而散。

陳英鋒瞟見兩部面包車嘩啦開走,轉身抱住游千城,大喊:“城哥,你好帥啊。”

吳毓樺不信任地皺眉,問:“游千城,你真的是第二場的新手?”最主要是游千城嘴裏喊著不殺生,但射擊精準度卻極高,速度極快,像是一個見慣了游戲裏廝殺場面的玩家。

“真的。”游千城將道具收起,解釋:“我在現實世界身體不好,閑來沒事就上山練功,所以架勢到位,其實都是花拳繡腿。”

“這樣啊。”吳毓樺眼珠子轉了一圈,終究選擇了相信隊友。

經此一頓攪和,焦棠等人便不再分頭行動,直接跟周伯要了蛇仔的名片,去中介公司找他。

中介公司位於尖沙咀,不過在系統地圖上,玩家無需移動太遠就能到達。吳毓樺出示證件後,公司劉經理接待了他們。

“蛇仔呢?”陳英鋒四處找人。

劉經理掛著年度職業經理人的微笑,八顆牙齒亮晶晶對著玩家,說:“他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焦棠對著這幅假笑,直接發號司令:“把蛇仔手裏的客戶資料都拿過來。”

劉經理不疑有他,立馬將李文輝管理的客戶資料堆到四人面前,然後十分貼心地給他們留出一個查閱的空間。

不出五分鐘,游千城找到了鄭希梅和陸天明的記錄,吳毓樺又同時找出另外六名經蛇仔介紹後,搬到麗景大廈的租客。

“該不會他想把他們全殺了吧?”陳英鋒口無遮攔地叫道。

劉經理是做房產中介的,最怕說死不死的,立馬問他們怎麽回事?陳英鋒將鄭希梅和陸天明的事告知,又神秘兮兮地提點,李文輝可能有嫌疑。

劉經理一聽頭擺得跟撥浪鼓似的,大聲辯解:“絕對不可能。上個周五、周六,蛇仔都在外面帶客人看樓。這周二也是,他帶了一個客人去麗景那邊,又帶了兩個去銅鑼灣,一個去中環。我們都有記錄。”

陳英鋒挑眉:“他撒謊了呢?上周六和這周二晚上發生的爆炸案,那個時間點,鬼才看樓租房。都下班了,他能有記錄?”

“白天,客戶都跟在他身邊,期間我還跟他吃了個飯,根本不可能去見其他人。晚上我們還一起去泡吧,酒吧離麗景大廈很遠。你說他是撒謊嗎?”劉經理動容地揮舞手臂,排除任何可能性。

“你們在一起泡吧,幾點散場?”焦棠追問。

“上周六是12點多散場。周二沒出去喝酒,但是我們一起加班整理表格,也到1點多。”劉經理信誓旦旦點頭。

這下輪到玩家震驚了,上周六12點多散場,即使立刻驅車到達麗景大廈,也早超過爆炸時間。周二1點多還在加班,李文輝也沒有時間上門謀殺被害者,制造煤氣洩漏的假象。所以結論是李文輝真的沒有作案時間。

“Lucas?”外間進來一個膠框眼鏡的斯文年輕人,喊著劉經理的英文名,一見有客人在,立馬要退出去。

劉經理喊住他:“蛇仔,你來得正好。”

幾分鐘後,李文輝安安靜靜地聽完陸天明和鄭希梅的事故,重重嘆口氣,“其實,我也聽說了。”

焦棠直截了當問:“你不恨陸天明嗎?你最想他死吧?”

“是。”他毫不避諱,“但我也有我的人生,這輩子不能靠仇恨活著吧。只能說,那些人都該死,因果報應,連上天都看不下去,代表法律收拾他們。”

走出中介公司時,焦棠回首看一眼,正朝他們和煦微笑、搖手再見的年輕人,她冷淡地點下頭,回應他。

吳毓樺轉身氣餒地向焦棠遞出一包萬寶路。“要來根煙嗎?”

焦棠摸出一截檀香,說:“我抽這個。”

游千城本來還要說什麽大道理,見是檀香,遂自動靜音,對吳毓樺伸過來的煙,擺了擺手。

於是,路上,四人都愁雲慘淡地吞雲吐霧,其中二人各執一段檀香煙,另外兩人享受著尼古丁帶來的片刻放松。陳英鋒狠狠吐出一個煙圈,罵道:“到底真兇被系統藏到哪裏啊?”

吳毓樺一邊震驚於陳英鋒已經成年這個事實,一邊苦惱案情,說:“只能重新再梳理一遍。”

“為什麽要重新梳理?兇手就是他啊。”焦棠敏銳躲開山間忽閃忽閃的陰影,然後不顧同伴幾乎要瞪出框的眼珠子,繼續說:“我剛才問他是不是恨陸天明,可是他說他們都該死。他們?為什麽連鄭希梅也算進去?她和李淑妍的死又沒有關系。”

吳毓樺指尖戳自己眉間,恍然大悟。“如果是意外,普通人不會將鄭希梅的死也歸咎於善惡有報,因果報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們是因為贖罪死的,所以才歸為一談。”

“可是,他確實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啊。”陳英鋒苦惱,這難道不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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