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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新皇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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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顧天墨一眼,這男人臉上仍帶著淡淡的笑,似乎這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料之內。

安雨尋越發好奇顧天墨扔給顧延睿的那封信箋上寫了什麽了。

“聖上,本王透露給聖上的這個大逆不道之人,應該比本王犯的罪要重的多吧?聖上要依法論處,是不是應該先給這個逆賊治罪呢?”

顧延睿緊抿著嘴唇,臉色青白交加,像生了一場大病一樣,異常難看。

這個曾經狂傲不羈的太子,如今萬人之上的帝王,安雨尋還從沒見過他臉上出現這樣的表現。

顧延睿咬著牙,鳳眸陰暗無比,臉上的表情晦澀如深淵。他這副樣子,活像一只被鐵門夾住了尾巴,面前還偏有人拿著生肉在逗弄的豹子。

暴躁,沈痛,無可奈何。

“走!”終於,顧延睿從齒縫間低吼出一個字。

他率先轉身,浩浩蕩蕩的宮廷侍衛軍緊隨其後,離開了這片桃林。

安雨尋睜大眼睛,滿是吃驚:“這……就這麽走了?”

顧天墨笑笑,勾了勾安雨尋的鼻子,道:“本王說過,我們今後會永遠在一起,沒人可以阻擋。現在,你相信本王了嗎?”

“我……”信了。

安雨尋還未說完,顧天墨就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嗓音低沈溫柔道:

“阿尋,本王向你保證,日後絕不會讓人再傷你分毫。本王讓你傷過一次,本王沒能及時護住你,那比剜本王的肉還讓本王痛心。以後,本王一定舍了這條命也要護著你,護著我們的孩子,你願意再給本王一次機會嗎?”

安雨尋貼在顧天墨的胸口,聽著他堅實有力的心跳,唇角勾了勾,道:“除了再信王爺一次,我現在還有別的退路嗎?”

他已經將顧延睿逼走,皇後也當不成了,所有的後路都被他堵死,她除了相信這男人,似乎也別無其它選擇了。

可是,安雨尋也一向不喜歡給自己留後路,她已經猶豫夠久,也是時候果敢一次了。即使前面是萬丈深淵,她也願意,義無反顧的跟著他,一起往前走。

陽光更加燦爛的灑進那片安寧美麗的桃花林中,層層疊疊的綠葉投射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光影下的兩人,相擁的更緊了……

日子一天天過著,甜蜜而平靜。

這幾日安雨尋一直住在桃林裏,做做飯,泡泡茶,澆澆樹,日子過得閑適自在。

顧天墨這幾日似乎也特別閑,幾乎每天都會去林中捕獵,有時打來一只兔子,有時抓幾條魚和幾只乳鴿。他們把團子接來,一家人坐在小屋前面,架起篝火,開始香噴噴的燒烤。

這樣的生活,悠然而愜意,最重要的是,有愛的人和親近的人陪在自己身邊,安雨尋真真切切體會到了什麽叫幸福。

這種日子持續了一段時日,直到有一天,天順朝平地炸響一顆雷,一個轟動整個天順王朝的消息,讓所有人的生活都變得不平靜起來!

這一天,一張皇榜貼在沄京城門之前,大告天下,剛上位不到半年的新皇竟宣布退位,禪皇位於淩南王!

皇榜一出,滿城風雨,天下人皆議論紛紛!

安雨尋得到消息後也是滿心的震驚,她匆匆跑去問顧延睿,“王爺,你……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此時的顧天墨正坐在小屋前,拿匕首削一條剛抓到的鯉魚魚鱗。

他看到安雨尋慌慌張張的神色,淡淡笑道:“又沒有人要來炸我們的房子,你這麽慌做什麽?”

“難道王爺不覺得這個消息比我們被人炸房子更讓人覺得心驚膽跳嗎?”

安雨尋看著顧天墨一派淡定的樣子,不由無奈,“王爺,你這是被人禪位皇位的表現嗎?那可是皇位啊!王爺可是即將要當皇帝了!”

顧天墨仍笑著,“那本王應該什麽表現?難道應該大鬧一場,說本王不想接受這個皇位嗎?”

“……”安雨尋一時間覺得無言以對,多少人為了這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拼了半條命就想去上面坐一坐,如今這位置就擺在面前,淩南王還淡淡如常的說不想要!

這家夥的心思太不尋於常人了!

“王爺,你如此淡定,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顧延睿會退位,然後禪位於你?”

顧天墨繼續給手上的那條鯉魚刮魚鱗,頭也不擡道:“他退位本王能猜想到一些,可禪位給本王,這個是之前沒有想到的。”

安雨尋眸色動了動,“為什麽王爺會猜想到顧延睿會退位?難道這裏面有什麽隱情?”

看著顧天墨淡定如斯的樣子,安雨尋一時間來了興致,她來到顧天墨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臉,道:“我一直好奇,王爺當時給了顧延睿一封信箋,讓他臉色大變,立馬便離開了這裏。那封信箋上到底寫了什麽?為什麽會讓他有那麽大的反應?”

“那不是信箋,”顧天墨說著,將魚放下,從不遠處拿來一個矮凳,讓安雨尋坐那兒,才又道:“那是先皇留下的一封遺詔。”

“遺詔?!”安雨尋驚得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

顧天墨搖搖頭,輕按下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回到凳子上,“都是快當娘親的人了,別一驚一乍的,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安雨尋聽話的坐在凳子上,忙又追問:“那先皇的遺詔上寫了什麽?”

顧天墨擡眸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他只寫了六個字——傳位於二皇子。”

看安雨尋又要驚起,顧天墨忙按住她的肩膀,“小心孩子!你若總這樣,日後有什麽消息,本王都不敢再告訴你了。”

安雨尋深吐了一口氣,平順下呼吸,保證心情平覆後,腦子快速運轉起來:“宮裏早已傳出消息,二皇子在顧延睿繼位之前就已經突染怪疾身亡了。現在想想,著實有些奇怪,難道……是顧延睿?他為奪皇位謀害親兄?”

顧天墨沈聲道:“準確來說,皇位不是顧延睿依靠自己手段奪來的,是皇後幫他奪來的。”

安雨尋楞了楞,說到“皇後”二字不免聯想到自己,然後又贅述一句:“王爺說的是,顧延睿的生母,如今的太後?”

“沒錯。”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怎麽又牽扯上太後了?”

顧天墨抿了抿唇,“知道當初先皇為什麽非要置你於死地嗎?”

“這……難道不是因為他誤會我紮了什麽布娃娃去詛咒他?”

“你想的太簡單了,先皇早年歷經戰場,又經數十年朝廷權謀之鬥,蠱術之類的小把戲,他不會識不破。”

“這麽說,先皇早知道布娃娃不是我紮的?那他為什麽還要將我以大逆不道之罪論處?”

“因為,曾有一個測天師對他說過,太子身邊會出現一個姓安的女子,日後會成為皇後,甚至改變天順國運。”

安雨尋滿臉的不可置信,“我?”

“沒錯,種種跡象都表明,你就是測天師說的那個女子,為了維護天順的命脈,不讓太子身邊出現為亂天順的禍水,他只能將你除掉。”

安雨尋身上猛的冒出一股寒意,原來當初將她送上斷頭臺,還有那些追兵的“格殺勿論”,都只是因為一個預言。

“可先皇沒想到的是,你最後沒死成,太子劫了法場救下了你。於是,他心裏越加害怕和驚慌,他的眼中,太子明顯已遭你迷惑,若太子日後成皇,必定會像測天師所預言那般,立你為後,繼而影響天順的國運,為亂朝綱。”

安雨尋楞了楞,道:“所以,為了避免這一切的發生,先皇才會改變主意,不立太子為皇,而是傳位於二皇子嗎?”

顧天墨點了點頭,又沈聲道:“可是,在他寫下傳位詔書的時候,被皇後發現了。”

安雨尋身上的冷汗開始一陣陣往外冒,“難道先皇的死,是皇後……”

顧天墨抿了抿唇,表情恢覆淡漠如常,低下頭,開始接著刮魚鱗。

無需言語,後面發生的一切也就明了了。

皇後發現了皇帝傳位於二皇子的詔書,心有不甘,於是便痛下黑手殺了皇帝,並篡改詔書,傳位於自己的親生兒子……

怪不得當時先皇會駕崩的那麽突然,這樣,一切都能解釋清楚了。

十幾年的夫妻,為著一把龍椅,最後對著一方痛下殺手,這,真的值得嗎?

先皇帝戎馬半生,睿智又生性多疑,或許,當時的他,也是覺得與皇後夫妻情深,對皇後從來不加防備,所以才會讓皇後有了可乘之機吧!

看著顧天墨面色淡淡的樣子,這些事似乎並沒有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也是,皇家的陰暗紛爭再多,皇帝的死再令人扼腕嘆息,其實也與他們沒什麽關系。

一切有因必有果,皇帝一心要保自己創下的江山,殺戮無辜,不惜任何手段。皇後利欲熏心,想讓兒子繼位,不惜謀害自己的丈夫。

他們嘗到的一切結果,都是自己造成,與人無憂……

“那,顧延睿事先知道這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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