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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白靈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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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一路上餓了吧?快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安雨尋將一盤精美的糕點推到白靈面前,言語中充滿熱情和親切。

白靈卻心事重重的搖了搖頭,一臉悶悶不樂的道:“我吃不下。”

安雨尋看著白靈的樣子,心下猜想這小丫頭肯定遇到了什麽事,她語氣間含帶關切,試探的詢問道:“靈兒,你這次千裏迢迢的到沄京來,你父親母親知道嗎?他們也放心你一個人過來?”

白靈搖搖頭,眼圈瞬間紅起來,頃刻,眼淚便蓄滿眼眶,又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嫂嫂,父親母親他們……他們都死了!哥哥也死了!白家沒了……下人丫鬟們都散盡了!白家……白家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安雨尋聞言身形猛的一晃,她睜大眼睛,看著白靈,“靈兒,你在騙我是不是?白家好好的,我來的時候一切好好的,怎麽會,怎麽會突然說沒就沒了?靈兒,你一定在開玩笑是不是?你在騙我是不是!”

安雨尋心裏久久不敢相信。

“嫂嫂,是真的!白家真的沒了,白家的人全都死光了!”白靈聲嘶力竭,說話間斷斷續續,已然泣不成聲。

“白家如今就,就剩我一個人了。本來……本來我也該死的,可是我逃出來了,我逃出了他們的魔掌,我用盡全力的跑……他們沒追上我……我終於逃下了山。可是……可是父親母親還有哥哥他們……”

安雨尋心臟打著顫,全身都忍不住抖起來,她扶住旁邊的桌子,竭力穩下晃動的身形。

“靈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白家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突然會遭受這麽大的變故?明明天山已經贏了勝仗不是嗎?敵軍也全都被打敗了不是嗎?可現在……現在為什麽會這樣?”

白靈強忍住啜泣,擡眸看著安雨尋,淚水已經沾染了滿面。

“是,我們是打了勝仗,可是當初因為一念之仁,天山並沒有將敵山的敗軍都打壓消滅幹凈。父親將吳莫奇關在了白府的地下暗牢,青輝山的頭領牛勝則被放虎歸山。”

“父親以為得饒人處且饒人,放敵軍一碼,即使他們不感恩,也不會再牲畜什麽歹心,反咬天山一口。”

“可是父親想錯了,我們還是太低估了敵軍的野心和他們的劣根性。”

“吳莫奇不知道什麽時候買通了暗牢的看守,由那看守做中間人,獲悉了天山藏匿炮火的位置,然後傳信給牛勝,他們步步為營,裏通外合,在一個下著大雨的晚上,他們將炮火全部搶走,轟擊了父親和母親的房間,屠殺了整個白府的家丁婢女……”

“哥哥悲怒之下找他們拼命,臨去之前讓我藏在一片花叢裏,不要出聲也不要動彈,任憑外面發生什麽動靜都不要跑出來。哥哥讓我找機會逃跑,離開天山,來沄京找嫂嫂……”

“我……我躲在那片花叢裏,看著吳山和青輝山上的人找過來,哥哥與他們廝殺,他們人多勢眾,哥哥不敵,接連被砍傷了好幾刀……”

“最後……我眼睜睜看著哥哥倒在血泊裏,我捂緊嘴巴,我當時多想沖出去很那群人拼了!可我看到哥哥倒在地上往我這邊看了一眼,我知道,哥哥在警示我,不能出去,千萬不能出去!出去只不過白白送命,更會辜負了哥哥的囑托!”

“那群人……他們簡直就是魔鬼!哥哥已經倒下了,他們卻還不放過,又緊接著用刀往哥哥身上捅了好幾下,直到哥哥完全咽氣了他們才肯罷手!”

“……”

白靈說著,眼淚更加洶湧的淌出來,控制不住,如決堤的江水。

安雨尋心裏鈍痛著,她永遠也無法想到,白司辰,最後竟會以這種慘烈的方式離開人世。

他那麽一位清風朗月的翩翩公子,笑起來的時候好比三月煦陽,那麽溫暖,那麽幹凈。他的衣服向來都是幹凈整齊,他待人溫和,從來都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可為什麽偏偏,那些豺狼毒蛇會那麽狠心的在他身上砍下一刀又一刀?他們怎麽下得去手!

安雨尋無法想象,白司辰最後倒在血泊中時是怎樣不忍目睹的一副場景。

他那麽得體從容,那麽喜歡幹凈,當鮮血染滿全身的時候,當那骯臟的大刀一次次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一定很痛苦,很難以忍受吧?

……

安雨尋不知道白靈當時是懷著怎樣崩潰欲絕的心情,目睹了自己親生哥哥死在眼前的整個過程。

這個少不更事的女孩兒,突然間經歷了這麽大一場變故,她是如何承受下來的?又是懷著怎樣哀痛與悲傷的心情逃下天山,千裏迢迢到沄京來找她?

安雨尋只覺得滿滿的心疼。

在白府住了那麽長時間,白山主,項氏夫人還有……白司辰,她早已將他們視為親人,白府,是她除安府外第二個感覺家一般的地方。

可是,現在一切都毀於一旦,那些親切可愛的人,那個家一樣的地方都變為了泡影,那些音容笑貌,只能永永遠遠都成為回憶。她摸不到他們,也再也看不到他們了。

安雨尋的心不可自抑的痛著,白靈的悲傷,她感同身受。

安雨尋走過去,將椅子上的白靈抱進懷裏,任由她的眼淚浸透她的衣襟,她雙手輕輕拍著白靈的背,想要安慰,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再多的話都顯得那麽蒼白。

“嫂嫂,我恨,我好恨!那些人為什麽要這麽對付我們白家?當初我們放他們一條生路,可他們現在卻把我們趕盡殺絕!他們是魔鬼!他們都是魔鬼!”

安雨尋內心的痛澀一圈圈蔓延開來,“靈兒,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你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當時你哥哥既然拼死也要護下你的性命,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白山主和白夫人都在天上看著你,只有你過得好了,他們才會安心。”

“所以,靈兒,答應我,振作起來,不要讓你死去的親人走得不安心。他們的仇,我們共同想辦法報,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我們相依為命,一起好好的活下去,好嗎?”

白靈點點頭,悲痛的哭過一場後,她的聲音帶了些嘶啞,她問安雨尋,“父親母親,還有哥哥的仇,我們一定能幫他們報的,是嗎?”

安雨尋知道白靈現在極度脆弱,她很需要安慰,於是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是!你父親母親,還有你哥哥的仇,我們一定能幫他們報的。傷害白家的人,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他們最終勢必會嘗到惡果!”

白靈像是終於得到了一絲安慰,她依靠在安雨尋懷裏,啜泣聲漸漸減小,呼吸也慢慢平順下來,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剛剛未流完的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她的眼眶依然又紅又腫,只是看起來,已經沒之前那麽悲傷了。

安雨尋為白靈安排了一間向陽的房間,房門前栽種著鮮花,每天早晨一開門,就會看到花上沾著露水,正在這個季節含苞待放著。

安雨尋希望,溫暖的陽光和鮮活的生命,能驅散白靈心中一點點的陰霾和悲傷。

她吩咐王府的下人們對待白靈要像對待她一樣,白靈的任何要求都要盡量滿足,她的吃穿用度一律都要是最好的。

白靈一路上顛簸辛勞,來到王府後又哭了一場,實在太累了,躺到床上倒頭睡下,一直到傍晚才轉醒。

安雨尋命廚房燉了鮮美的鯽魚湯,等白靈睡醒了正好可以喝上一碗。

傍晚的微風清爽宜人,安雨尋抱著團子來花園散步,恰巧看到系在櫻花樹下的那只秋千,一時之間心血來潮,便帶著團子坐了上去。

“娘……娘親,飛……”

自從團子上次坐了秋千後,就把蕩秋千的感覺當做是在飛。

現在安雨尋抱著他坐在上面,小家夥依然顯得很興奮。

“娘親帶你飛好不好?”

“……好……”

安雨尋腳尖點一下地,秋千緩緩晃起來,秋千一晃,團子就開始“咯咯”的笑,小孩子都很喜歡微風在臉龐徐徐擦過的感覺。

待秋千慢慢蕩到一個位置快停下來的時候,安雨尋腳尖又觸著地輕輕一點,秋千又開始晃起來。如此反覆。

安雨尋想,還是有個人站在後面搖著他們的感覺好。

白靈醒來後,起身到外面轉了轉,王府裏恢宏美麗,每一個地方都像是可供觀賞的景點,讓白靈流連忘返,覺得一直看一下也不會厭倦。

這就是墨哥哥自幼生活的地方嗎?那個沈穩冷漠的男人,竟能把居住的府邸建制的如此精致,唯美,一點都不符合他淡然冷酷的性格。

白靈不知道的是,淩南王府的每一個角落,都是顧天墨按照安雨尋的喜好建制的,她喜歡活潑鮮動的東西,他就把原來黑白色調的淩南王府改造成色彩新鮮的模樣,各處都栽種了綠樹鮮花,樓閣亭榭旁還建上假山流水,詩意潺潺,美不勝收。

走到花園附近,白靈突然聽到孩童歡笑的聲音。

她眸光閃了閃,心下奇怪,就尋著那處聲音一直走了過去。

在一片櫻花散落的盛景中,白靈看到,安雨尋懷中抱著一個孩子,坐在一處秋千上微微搖晃。

那場景,唯美動人,像處在畫中一般。安雨尋臉上的笑容絢麗而奪目,清麗無雙的面容竟比那紛飛的櫻花更能撥動人的心弦。

怪不得哥哥和墨哥哥都那麽屬意於她,那樣的姿容面貌,的確很難不讓人心動。

這是白靈當時看到安雨尋時,腦子裏升騰起來的一個想法。

“嫂嫂,大老遠就聽見有人在這邊歡笑,一時被吸引便過來了,原來你們在這兒蕩秋千呢!真是好不自在!”

白靈一邊說著,一邊笑著走過去。

“靈兒,你醒了!”

安雨尋看到白靈過來,臉上展露出一抹笑,她抱著團子從秋千上下來,道:“什麽時候醒的?餓不餓?我讓廚房燉了鯽魚湯,現在要不要喝點兒?”

白靈笑了笑,“好啊!謝謝嫂嫂!”

“跟我客氣什麽,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不必說什麽謝不謝的!”

白靈笑著點頭,似是剛看到安雨尋懷中的團子一樣,臉上帶著驚訝,問道:“嫂嫂,你抱的這孩子是誰家的?難不成是你和墨哥哥……”

安雨尋哭笑不得的解釋道:“你想哪兒去了?顧天墨與我成親才剛剛三日,我們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孩子?”

“那這孩子是……”

“是我們收留的,這孩子沒了娘親,我們看著可憐,便留在身邊養著了。對了,王爺還特地給這小團子取了個名字,叫顧豐賜,怎麽樣,是不是很好聽?”

聽著安雨尋開心幸福的語氣,白靈斂了斂眸子,掩住裏面一閃而過的黯淡——

顧豐賜,一個從外面撿來的孩子竟也隨了墨哥哥的姓,如今多了這麽一個孩子,他們似乎更加像一家三口了……

“豐賜,這名字是很好聽。”白靈笑了笑,伸手輕輕捏一下團子的臉,“這孩子長的也很是可愛呢!白白嫩嫩,讓人看了的確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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