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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和本王說話不算是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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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看去,說話的似乎是一對父子,兒子正拿著一包幹糧往父親手中送。

父親兩鬢已經斑白,身體羸弱瘦小,動作都有些遲鈍,從兒子手中接過幹糧時雙手顫顫巍巍。

“爹,離家之後您多保重,餓了就吃兒子為您準備的幹糧。若不夠吃再回家來拿,兒子再多給您……給您準備點兒。”

看起來已到中年的兒子,說到最後聲音變了調,片刻後竟抑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兒子……兒子別哭。”老人顫顫巍巍的舉起手輕拍了下兒子的背,聲音帶著些虛弱,說:

“我老了……咳咳……不中用了,什麽本事也沒有,還染上了這個難纏的病。我不能為家做貢獻,也不能拖累了咱們家啊!兩個孫兒還小……咳咳……你們之中若再有一個人感染了我這病,那我們這一大家該怎麽活啊!”

“爹……”

“好了,別難過了……咳咳……我走是最好的選擇,爹不怪你,你也不要自責,好好照顧你媳婦兒和兩個孩子。爹也會好好保重的!回去吧,啊~,爹走了……咳咳咳……”

“……”

老人轉身離開,兒子在後面默默抹淚。

……

又是被瘟疫折磨摧毀的一個家。

安雨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挺慈眉善目的一個老人,到了該讓子女養老送終的年紀,卻被逼的不得不離開家裏,在外面獨自流浪,自生自滅。

她也是有父親的,若哪一天父親也因為不得已的苦衷要離開她遠走,她一定承受不了那樣的場景。

“怎麽了?”洛雲見安雨尋望著老人佝僂的背影微微蹙眉的模樣,忍不住道:“你不會想將那老家夥也收留下,回尹府正好與那成日裏就會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做個伴兒吧?”

安雨尋扭頭瞪了洛雲一眼,“本姑娘發現,自到了豐城後,洛少的話好像變得特別多?”

“本少一貫如此,不過之前你一直冷落本少,沒發現我這個長處罷了。”

“長處?”安雨尋面露鄙夷,“若多嘴聒噪也算長處的話,那‘嗡嗡亂叫’的蒼蠅,豈不是卓越的都能讓人拍手叫好了?”

洛雲撇了撇嘴,“你見過像本少這般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姿態翩翩,儀表堂堂的蒼蠅嗎?”

“打住!”安雨尋有些無奈:“除了聒噪,洛少現在好像又多了一條長處,驕傲自負,對自己的認識存有不淺的誤解。”

洛雲“嘿嘿”笑了兩聲,也不生氣,只道:“話說回來,安大小姐說我到豐城後變得話多了,本少倒發現,來到這兒後,安大小姐似乎變得悲天憫人,同情心泛濫了?”

安雨尋翻了個白眼,“本姑娘原先就這麽心地善良,大慈大悲,見不得眾生受苦~”

“得了得了!”洛雲輕輕嘆了口氣,“你這女人別的本事沒有,嘴皮子上的功夫和以牙還牙的手段倒是使得一絕。”

安雨尋“嘁”了一聲,心想你小子知道就好,沒再搭理他。

“哎,我說,你真不打算將那被掃地出門的老家夥也收留了嗎?看他那麽可憐,趁人還沒走遠,你現在過去追還來得及。”

洛雲身子靠過來,擠眉弄眼的對安雨尋道。

“我收留了有什麽用?那老人家身上的瘟疫猛治好嗎?”安雨尋斜睨了他一眼,“豐城患瘟疫的人那麽多,我還能都收留了不成?這種濫好心,治標不治本,用了也白用。”

“哦?是嗎?”洛雲看著安雨尋,漂亮的眸中閃著戲謔的光。

“你小子,別在這兒嬉皮笑臉的了。我們現在是要去幹正事,為今之計,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瘟疫的根除之法,這樣才不會再出現那麽多有家不能回的可憐人,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洛雲裝模做樣的點了點頭。

“知道要去幹正事還有心情在這裏閑聊?”

低沈幽冷的聲音傳過來,安雨尋一驚,擡頭間撞入顧天墨一雙幽深的黑眸中。

顧天墨駕著馬來到她身邊,伸手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安雨尋驚愕之際,男人一用力,便將人提到了他的馬上!

安雨尋嚇得驚呼一聲,回過神後,自己已經穩穩靠在一處溫熱堅實的胸膛裏。

“現在開始,你與本王同乘一騎,別想著再聒噪,本王不想再聽到多餘的廢話!”

“……”安雨尋立馬閉緊嘴巴,一言不發了。

洛雲被甩在後面,想到顧天墨冷絕霸道的樣子,唉聲嘆氣的搖了搖頭。

淩南王這是將他當做情敵防著了。

連句話都不讓人說了——管得可真是嚴啊。

“王爺和未來王妃的感情真好。”尹軒從後面跟上來,走在洛雲旁邊道。

“是啊~”洛雲瞥了尹軒一眼,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悠悠道:“出個門還要騎一匹馬,倒真不怕把那馬給累死。”

尹軒微微一楞,“洛公子說笑了。”

“……”

顧天墨和安雨尋騎馬走在一行人之前,安雨尋低著頭,抿著嘴巴,一句話也不說。

“方才跟洛雲不是聊得挺開心嗎?怎麽到了本王這兒,就沈默起來當啞巴了?”

安雨尋微微擡眸,“不是王爺說的,不喜歡聒噪,不讓我再說些廢話嗎?”

顧天墨低頭睨了她一眼,平靜開口:“和本王說話,不算是廢話。”

“……”安雨尋有些無語,“原來王爺判斷廢話的標準,不是話的內容,而是和誰說啊?”

“當然。”顧天墨一臉理所當然。

“……”好吧,您位高權重,翻雲覆雨,您說的都對。

幾經周轉,一行人在清東鎮找到了整個豐城第一個出現瘟疫患者的人家。

原本那戶人家本不打算開門,如今瘟疫橫行,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生怕接觸了什麽人什麽東西招惹上瘟疫。

後來尹軒站在門口,自稱豐城城主,來這裏只為查明瘟疫起因,為鎮民們消除恐慌的。

一番威逼利誘後,那戶人家才終於猶猶豫豫的將門打開。

看到門外的一行人衣著華貴,氣場不凡,開門的婦人當場就要跪下去,“民……民婦不知城主大人駕到,所以……所以閉門不開……”

“這位大嫂,你不必緊張。我們來這兒只是想詢問一些問題,問完就走,你只需如實回答就行。”

尹軒將顫顫巍巍的婦人從地上扶起來,溫和的語態讓那沒見過什麽大世面的婦人感覺如釋重負不少。

“聽聞你丈夫是鎮子裏第一個患瘟疫的,是嗎?”顧天墨面無表情,語氣淡淡的問道。

婦人原來已不太緊張了,此時又被顧天墨拿漠然的語氣一問,又開始忐忑不安了。

“……是……,整個……整個鎮子,我丈夫首先患病,起初以為不是什麽很嚴重的大病,可……可是,過了大概半月後,鎮子裏又相繼五六人患了同樣的病,我們……我們這才重視起來……”

顧天墨不理會婦人戰戰兢兢的神色,繼續端著一張冰山臉問:“那你丈夫患病前做過什麽特殊的事嗎?”

“沒……沒有,還是像往常一樣,早晨上山砍柴,中午回家吃飯,下午便背著柴到鎮子的街市上去賣,晚上回來,路過河邊抓一條魚,到家裏讓我給他做成魚湯。”

“每日都是如此?”

“……是……”

“那你和你丈夫每日的吃食有什麽不同?”

顧天墨問著,尹軒在一旁拿毛筆記錄,一字一句,異常清晰。

幾番詢問下來,婦人也不像之前那麽緊張了。顧天墨雖神色冷了些,但畢竟英武高大,俊朗不凡,而且聲音磁性好聽,絲毫不會讓人產生窮兇極惡的感覺。

所以婦人慢慢的,也能對答如流了。

“民婦和民婦的丈夫每日裏吃的都是一樣的,都是一口鍋裏的飯,沒什麽不同。”

“哦,對了,要說真有什麽差別,那便是民婦的丈夫每日傍晚回來後我為他做的魚湯。”

“民婦的丈夫喜歡吃魚,每晚都要在河裏抓一條回來,民婦卻聞不慣魚腥味,所以熬制的魚湯從未嘗過半口。”

顧天墨點了點頭,一雙黑眸無波無瀾。

“大人,莫不是這魚湯讓民婦的丈夫染上了瘟疫?”婦人說著,蹙著眉竟小聲啜泣起來,“突然之間惹上這麽個病,沒過半個月這好端端的人就沒了,那死鬼走得倒是利索,撇下民婦和一雙兒女,也不想想他走後我們這一家子該怎麽活下去啊……”

顧天墨面色無異,仍一臉平靜的問道:“繼你丈夫之後,這鎮子裏第二個患病的是誰?”

婦人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止住啜泣道:“遠的沒聽說,近的,民婦聽聞隔壁那條街上有個叫劉二的,他老婆兩個月前也是死於這個病。劉二打了好長時間的光棍兒才娶上的一個媳婦兒,為了老婆的死,劉二那人差點兒就半瘋了。”

顧天墨不在乎劉二沒了老婆後怎麽樣,也沒心思聽那婦人說這些家長裏短。

只淡淡說了一句:“去劉二家。”

就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婦人的房子。

“大人,這就要走了嗎?”

婦人在後面相送,說出的話並沒得到回應。

到了劉二家,又是讓尹軒廢了好一番口舌才將門打開。

劉二是個三十出頭,面色黝黑,看起來很是憨厚的一個男人。

“各位官爺,不知道小人有什麽可以幫助各位的。”

“別緊張,我們只是問你幾個問題,問完便走,你如實回答即可。”

尹軒溫潤謙和的樣子總能緩解人心中不少緊張的情緒。

“管爺們請問,小人一定如實回答。”

和在方才那個婦人家中一樣,仍是顧天墨問,尹軒執筆記錄。

“你妻子患瘟疫前,有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

劉二細細回憶了一番,然後回答,語氣中似乎還有喪妻的悲痛:“應該沒有。”

“那她患病前一天都做過什麽?”

“這個……和每天做的都一樣。先是起床,打掃院子,然後做飯,因為小人一直以屠肉為生,所以吃過飯後,小人就去集市上幫人殺豬,我老婆像往常一樣,拿著臟衣服去河邊洗。”

“中午小人回家吃了飯,之後就又去幫人殺豬,老婆便一直待在家裏做針線活兒。傍晚回來的時候我老婆還好好的,手裏拿著鞋樣兒,說要給未來的孩子做幾雙鞋。”

“小人當時還開玩笑說不知道未來孩子是兒是女,那就男孩兒女孩兒都做幾雙……沒想到……沒想到第二天早上她就說頭暈倒在床上起不來,這一躺就是大半個月,本以為只是太過勞累或感染了風寒什麽的,可最後卻生生死在了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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