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表哥，你以後不待在我們的軍營裏啊？”二山聽到顧天墨仿佛有些失落。

“你這樣厲害的本事，若待在我們軍營當個將領什麽的，一定會前途無量！經過生擒吳莫奇那件事，兄弟們都對你佩服得緊，看得出來山主也格外器重你，你來我們軍中，我二山第一個心悅誠服的跟著你！”二山拍拍胸脯，試圖將顧天墨挽留下：“親家表哥，有了你的帶領，天山一定會比從前更加威風的！”

“二山說的對！”大水也出來幫腔道：“親家表哥這樣的人才，如果能留下來定是我天山的一個大福氣！若表哥肯待在我們軍營，我大水也一定義不容辭的跟著表哥，日後領軍打仗，我哥倆兒都以表哥馬首是瞻！”

“親家表哥，你看這倆兄弟都這麽豪言壯志了，你就再考慮考慮，到底要不要留下來吧？”天山先鋒一臉真誠道：“畢竟你這次生擒了敵軍主帥，為天山立了這麽大一個功，若留下來，肯定是封將封帥，獎賞豐厚的，可要一走了之，豈不生生放棄了這大好的機會？那實在就太虧了！”

大水涼涼的嗤了一聲：“先鋒，說到底，你還是想巴結著親家表哥日後的高位吧？”

“我……我哪有，我這不是勸人嗎？”天山先鋒怕一會兒再被兩兄弟針對，索性一擺手，道：“算了算了！我今天說什麽好像在你們眼裏都是錯的！我不說了！不說了好吧？”

大水撇了撇嘴，不置一詞。

白司辰自始至終一言不發，拿筷子夾起幾粒米送入口中，一雙桃花眼中似笑非笑，仿佛對眾人挽留顧天墨待在他們天山的營中很感興趣。

“白山主，在下已經決定，會留下來幫你打完這場仗，直到天山取得勝利為止。”顧天墨看著白振，神色淡漠道。

白振笑了笑：“有親家表哥的相助，天山一定會在這場仗中大獲全勝的！只是，親家表哥既不願留在我們天山營中接受將帥封賞，又可在這場仗中助我天山一臂之力，這樣的恩義，該讓老夫如何感謝才好？”

“白山主不必覺得為難，在下要的感謝，白山主很容易就能實現。”

在場的眾人都以為這位親家表哥會十分客氣有禮的說一句“山主不必為難，在下也只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不討要什麽感謝”……

沒想到，這位表哥還要什麽報答的。

顧天墨一點不覺得自己說得唐突，世間之物等價交換再公平不過，他既然幫了忙，就不能白幫，索要一些報答完全合情合理，所以顧天墨話說得一臉平靜，完全沒感到有一絲不合適的地方。

白振眸光閃了閃，“不知親家表哥想讓老夫做些什麽？”

“白山主什麽都不需做，只要將府上的一樣東西贈予在下即可。”

安雨尋聞言拿筷子的手頓了頓，心裏升騰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哦？不知親家表哥看中了我白府中的那樣東西？”

“靈芝草。”

當這三個字從那張好看的薄唇中說出來，安雨尋手中的筷子差點沒一滑掉到地下去！

這家夥果真還是在這種場合下打了靈芝草的主意。——就不能再緩緩嗎？她又沒說她不偷？

安雨尋瞧瞧擡眸看向白司辰，她害怕從他臉上看出憤怒或鄙棄的神色來。畢竟他曾懷疑過他們入住白府就是暗搓搓的為了靈芝草，而她當時還極力否認過。

可現在，顧天墨卻以幫了天山為由向老爺子索要靈芝草，仿佛就在仗著恩情要挾一樣？這讓白公子該怎麽想？

安雨尋心中擔心著，卻沒在白司辰臉上看出什麽異樣的表情來，他嘴角勾著些許的笑意，溫柔的面容一如往常般和煦平靜。

安雨尋默默松了一口氣。

“靈芝草？”白老爺子似乎對這株靈芝草還不太熟悉。

“父親，”這時白司辰緩緩開口道：“靈芝草乃是一種傳聞中百病包治的草藥，更有人說它有起死回生之效，神奇之處讓人嘆為觀止，一直以來有許多人都為了這靈芝草趨之若鶩。父親整日忙於天山上的大小事務，想來還不知曉這靈芝草究竟是什麽。”

白司辰臉上掛出一抹溫柔的笑，看上去幾乎和平日裏給人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沒什麽不同，“數日前，我和大水二山在山野間狩獵，機緣巧合之下，在一處峭壁間采到了一株靈芝草，不知道表哥討要的，是不是我手中的這株？”

安雨尋聞言暗暗在心中捏了把汗，他們三個人之間的事各自都心知肚明，白公子明明清楚顧天墨討要靈芝草是怎麽一回事，卻還裝作一副懵懂不知情的樣子問他是不是要他手中的那株。

不得不說，論起偽裝功夫，這白公子也是個中翹楚。

顧天墨冷笑了一聲，淡漠著語氣道：“想必這天山上下，除了白公子手中的那株靈芝草，再也找不出第二株來了吧？在下想要的到底是不是白公子手中的靈芝草，白公子又怎麽能不心知肚明？”

白司辰笑了笑，面色依舊溫和，人畜無害：“既然表哥都說了，這靈芝草整個天山上下就僅我手中的一株，所以表哥想必也知道靈芝草有何等珍貴了，如此珍稀的東西，怎麽能說送出去就送出去？”

“辰兒，這……”白振沒想到自己一貫溫和謙遜的兒子會說出這種直接拒絕的話來，他有些好奇了，這靈芝草究竟是個什麽寶貝的東西，值得這位親家表哥拿一場勝仗來交換，而他的這個兒子即使在這樣的要求前提下也不交換？

顧天墨一張俊臉更冷了：“若不是特別珍稀的東西，我也不屑於開口要。白府中人人身體康健，白公子留著那株靈芝草也並沒有什麽用，為何不拿出來成人之美，一直珍藏著豈不白白荒廢？再說，在下也不是憑白討要，用天山的太平交換，白公子難道都不肯嗎？”

“表哥未免言過其實了，”白司辰仍然溫柔的笑著，但那笑卻不達眼底：“天山的太平，自有天山的一眾將士們擔保，表哥僅憑一人之力如何能保得？表哥並非我天山中人，若最後卻因我天山中的戰事有個什麽意外，那我和阿尋，還有天山上的其他人，內心想來都會過意不去的。”

白司辰面容柔和，話中卻明顯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他將所有人包括安雨尋都列入了天山中人裏，卻偏偏將顧天墨視做了外人。

“呵！白公子不必過意不去，我決不可能因為天山和吳青兩山的這場小仗而出什麽意外，我的本事眾將領們都已見識到了一兩分，我有足夠的把握能夠讓自己毫發無損的助天山贏得這場仗，只願白公子將靈芝草備好即可，在天山旗開得勝的酒宴上，白公子再將靈芝草雙手獻上，我也不嫌遲！”

顧天墨一臉冷漠，語氣間滿滿的倨傲。

白司辰眸光暗了暗，臉上的笑容不減：“我想我方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可表哥似乎仍沒能明白我的意思。靈芝草是世間罕見之物，我視為心頭寶，小心珍藏，無論他人提出什麽條件我都是一概不交換的，還希望表哥不要強人所難的好。”

顧天墨端起面前的茶杯飲了一口，繼而緩緩放在桌上，語氣沈穩漠然：“到底誰在強人所難，恐怕白公子心中最明白不過。有句話說得好，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有些東西，命裏早已註定了該是誰的，就算你耍了手段強求也不過白白浪費功夫。”

白司辰暗暗攥了攥拳頭，顧天墨說得這些話明顯別有含義，旁人或許弄不清楚是什麽意思，可白司辰卻清楚的厲害！

命裏無時莫強求——他在說，阿尋本就不是他命裏該有的？

二山在一旁對兩人的對話聽得雲裏霧裏，撓撓頭道：“山主，親家表哥，你們兩個究竟在說什麽？打啞謎嗎？我怎麽一句話都……啊……”

二山還沒說完，大腿上傳來的痛感讓他戛然而止，一旁的大水遞過來一記眼刀，低聲警告道：“不該你說話別亂多嘴！”

二山接到暗示，擰了擰眉頭，索性低下頭，閉口不言了。

在場稍有點兒眼色的人都看出了一些不對勁兒，也不知道他們的少主和親家表哥是不是發生過什麽過節，兩人之間的氣場明顯有些鋒銳。

“那個，辰兒啊，”白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長輩，看著兩個小輩之間的關系有些僵硬，理應站出來調解一下，雖然他也搞不明白，這兩個平日裏話都不多的人是怎麽對上的？

“這靈芝草果真有那麽珍稀嗎？為父記得你自小對藥理之類也表現出多大的興趣，親家表哥說得也對，我們天山中人如今個個都平安康健，那靈芝草留在白府也排不上什麽用場，現在既然表哥有需要，不如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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