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猶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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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墨一邊毒舌,一邊將身上的披風脫下來蓋在安雨尋的腳上,然後抱著她幾步間邁回了他的營帳。

將她放在榻上,冷聲甩下一句:“待著別動!”接著就轉身去打了熱水,取來紗布和傷藥,蹲下來,一手握著安雨尋的腳,一手拿棉紗沾著水,為她清洗腳上的臟汙和血跡。

一股異樣的感覺自心底點點波波的漾開。安雨尋安靜的坐在榻上,一動不動的看著顧天墨俊朗的面龐,閃爍的燭光下,那刀刻般英氣深邃的五官無形中散發著惑人心扉的魅力。

她小小的腳包裹在他大大的掌心中,那只手沈穩而有力量,手上的溫度灼化開她腳上的冰涼,似乎通過她的腳心蔓延而上,溫暖了她整個身體。

驕傲又不可一世的淩南王,此刻神色專註認真,手上的動作又無比輕柔小心,恐怕任誰也不會想到,淩南王竟會蹲下高貴的身子,為一個不值一提的女子清洗腳傷……

“疼嗎?”清洗到一處破皮嚴重的地方,顧天墨蹙緊了眉頭問道。

“不……不疼。”安雨尋的心臟又開始沒有節奏的亂跳起來,比起剛才的緊張,現在心中更多的是羞赫還有一絲隱隱約約的甜蜜,安雨尋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受,整個人到底有些不適應:“還……還是我來吧!”

“別動!”顧天墨鉗制住安雨尋有些胡亂掙紮的腳,沈聲道:“疼就說一聲!”

“……”

“本王會溫柔些。”顧天墨又加了這麽一句,語氣明顯柔和下來,仿佛在給安雨尋吃定心劑。

安雨尋就真的乖乖不動了,任由他捧著自己的腳擦洗,上藥……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高大的身影從地上站了起來,安雨尋低頭一看,她的兩只腳都被包紮好了,腳上裹著薄薄的一層紗布,既穩固了傷口又不會覺得繁重覆雜感覺難受。

這樣一來,即使腳上裹著紗布,也不影響她穿鞋走路了。

不得不說,外界傳聞殺伐果斷的淩南王,有時候也是一個溫柔細致到極致的人。

“雖然這樣子不影響穿鞋,但近期還是少走動。”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顧天墨像是勸警般說了這麽一句。

安雨尋嘴角勾起笑,正要滿懷感動的回一聲“好”,卻又聽顧天墨悠悠道:“依你這般毛毛躁躁的性子,遲早要將自己弄成一個殘廢!”

“……”這人的溫柔和體貼就不能多存留一會兒嗎?

“那個,這次真是麻煩王爺了,若沒有王爺,我估計現在還在樹底下凍著。”安雨尋心裏到底是感激的。

顧天墨抿了抿唇,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什麽被人感恩戴德的高興。

安雨尋頓了頓,有些尷尬到:“時……時辰也不早了,王爺休息吧,我也早些回去睡了。”

“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給本王一個最晚期限!”

顧天墨突然說出這句話,聲音中帶著些沈郁。安雨尋神色怔了怔,心裏又開始難為起來:“我……王爺方才也看到了,我實在是……”

“若你不動手,明日本王就將鑰匙從白司辰手裏搶過來!”

“別!”

安雨尋語氣有些激動,顧天墨聞言臉色一下便沈了下去。

安雨尋忙放軟語氣,道:“王爺這麽做,無異會激起與天山的矛盾,如今我們正在人家的地盤上,天山人多勢眾,若出了爭執,我們不會討到什麽便宜的。”

“你以為一個小小的天山值得本王放在眼裏?”顧天墨神色淡漠且倨傲,“本王若要一樣東西,再多的人也攔不住。”

“我知道王爺神通廣大,本領高強,可與人結怨畢竟不是什麽好事,既然能不費一兵一卒便可達成目的,王爺何必再費些力氣與人爭執周旋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下山之前,多省些麻煩總是好的。”

“那你究竟有沒有那個本事將鑰匙偷到手?”

安雨尋猶豫片刻,咬了咬牙道:“我偷!不過王爺要再緩我幾日,再緩幾日,我一定將鑰匙從白公子身上偷過來,雙手捧到王爺面前!”

顧天墨冷哼一聲,面帶嘲諷道:“就怕你到時舍不得下手!”

“……”安雨尋真的不知道自己再偷一次能不能得手,索性也就不說話了。

顧天墨犀銳的眸光死死盯著她,一動不動。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安雨尋首先承受不了這種氣氛了,便踉踉蹌蹌的開口道:“那個……時候真的不早了,我看我還是……”

“蠢女人!”顧天墨沈著聲音怒罵一聲,走過去將安雨尋意欲下床的身子抱進了懷裏。

“王……王爺,你……”

“想下地走路,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鞋穿!”

“我……”她的鞋還在白公子睡的那間營帳裏,的確沒有穿來……

“本王說得一點兒都沒錯,以你的蠢笨,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搞成殘廢!”

“……”安雨尋看著顧天墨堅實的下巴,心裏有些沒底的道:“其……其實我睡的營帳離這兒也不遠,我自己走兩步就到了,沒關系的,王爺還是把我放……”

“閉嘴!”顧天墨蹙著劍眉聲音陰沈道:“若不想被營帳中的其他人聽到動靜就給本王安靜點兒!”

話音剛落,安雨尋就感覺自己一陣風似的破簾而出,黑夜中顧天墨的身影猶如鬼魅,速度極快,動作卻極輕,安雨尋真是覺得只眨了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她與白司辰的營帳中。

顧天墨在她耳邊沈聲說了一句“不要過多走動”,便將她放在榻上,接著又如一陣風似的出了營帳。

安雨尋在榻上躺下,白司辰仍以她出去時的姿勢在榻上睡著,對方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看著微微擺動的帳簾,安雨尋心想,若不是親眼所見,恐怕她都不相信,方才有個人像鬼一樣毫無動靜的在這間營帳裏竄了個來回。——顧天墨真是一個可怕的存在。

而安雨尋很快又想到一件事——那人輕功這麽厲害,方才便能在眨眼間便順走白司辰身上的鑰匙,為何偏偏要她這個笨鳥費死力氣的去偷?他要下手的話估計要比她簡單輕松上一萬倍不止,何必要為難她這個哆哆嗦嗦緊張到手抖的心虛賊?

難道是淩南王覺得自己身份高貴,所以不屑做這些偷偷摸摸的勾當,將這些下流事對她委以重任?她若不成功他再光明正大的去搶,這樣也不會破壞他淩南王爺光輝高大的形象了?

安雨尋百思不得其解,相處這麽長時間,她心裏覺得,顧天墨也不是那麽過多註重身份和別人眼光的人,否則也不會以她表哥的名義在天山寄人籬下這麽久了。

安雨尋默默嘆了口氣——顧天墨這個人,她是永遠也讀不懂了。

安雨尋怎麽會知道,傲嬌的淩南王這麽做,只是一次試探——他在試探她狠不狠的下心對白司辰下手,他在試探她心裏,白司辰到底占了幾分位置……

接下來的幾天,正在處於對戰中的兩軍互不侵犯,相安無事。

自上次吳莫奇被顧天墨單手拎著甩進炮筒後,吳、青兩山明顯消停了許多。

一方面是忌憚著天山出了個本領高強,可移形換影又力大無窮的厲害人物,一方面是吳莫奇躺在病床上不能作妖,牛勝又一貫是個息事寧人的性子,所以近段時間除了被吳山那個先鋒竄拖著發射了幾發無關痛癢的炮彈外,其餘的也沒在天山鬧出什麽大動靜。

而吳莫奇經受一番磨難,總算在他那個先鋒對大夫的百般威脅下勉強保住了一條命。可如今卻是躺在榻上,僅憑一口氣吊著,全身上下總幾十塊板支撐固定著,厚厚的紗布儼然把他包成了一個粽子,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還一直處在閉著的狀態,外表看上去和活死人沒什麽兩樣。

吳山先鋒著急,三番兩次找到老軍醫,讓他想出法子務必讓他家山主醒來,言語中不乏威脅。

牛勝過去規勸,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依吳莫奇的情況,讓他醒來也不是急於一時的事情,老軍醫會開出藥方慢慢醫治,等吳莫奇的身子將養好自然會醒來,讓吳山先鋒稍安勿躁。

“可山主一直不醒,與天山的這場仗就會一直沒個著落!”再又一次威脅老軍醫,牛勝過來勸時,爭吳山先鋒急得對牛勝說出了這句話。

“難道吳老弟醒了,這場仗就會立馬出現個著落嗎?”牛勝仍是放軟著聲音。一副規勸的態度道。

“不能說立馬,可至少不會像現在這般拖拖踏踏,一事無成!”

吳山先鋒急著嗓子說:“經過上次一戰,天山明顯是忌憚我們的大炮的,否則也不會這麽久與我們相安無事,這個時候我們就應該趁熱打鐵,拿大炮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徹底潰敗!牛山主卻一直猶豫不肯動手,所以我才這麽著急要山主醒來主持大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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