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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現在便啟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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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辰擡了擡眸:“你什麽意思?”

“其實當時,我是遭人陷害,被那個本該嫁入東山的女子,和他的父親合謀迷暈,然後把我送入花轎,我才誤打誤撞上了這東山來的。”

白司辰俊秀的眉毛輕蹙:“你是說,你並不是那日誤闖了東山界地,恰好讓我借此由頭讓她嫁過來的那名女子?”

安雨尋搖了搖頭,接著露出了些許微微的笑意,道:“那女子一直以為自己要嫁的是個兇神惡煞的山匪,所以便求我幫忙,讓我想辦法可以不用她嫁過來,我一時心熱就答應了。沒想到……那個女子可能覺得我並不能想出什麽好主意吧,也卻是如此,後來我就被她迷暈,然後在沒有意識的時候被送上了花轎,誤打誤撞就來這裏了……”

“原來是這樣……”白司辰眸色低垂,似是對安雨尋說,又似是喃喃自語:“你不該與這東山有任何牽扯,又怎會甘願留在這裏,是我,自始至終都不該奢望的……不該奢望……”

安雨尋看著白司辰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抿了抿唇,道:“白公子,我覺得,若你誠心想讓伯父高興,何不仔細尋覓自己喜歡的一個姑娘,若真是找到了兩情相悅的人,便可辦一場真正的婚禮,也不必像現在這般辛苦的瞞著安伯父和安伯母了,然後白公子和你夫人幸福美滿的生活,恩恩愛愛,為白家延續子孫後代,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嗎?”

聞言,白司辰擡眸,眼睛一動不動的看向安雨尋。

安雨尋被看得有幾分緊張,“白公子,你……你怎麽了?我哪裏說得不對嗎?”

白司辰眼中盛著苦澀,接著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在你看來,我最好盡快能找到一個女子,頂替你少夫人的位置,這樣,你就可以和你的未婚夫盡早離開了,對吧?”

“我……”

“你說讓我找一個兩情相悅的女子,但又可知,找一個兩情相悅之人……談何容易?”說到這兒,白司辰又開始一動不動的看向安雨尋,目光灼灼,裏面隱藏了無限情緒。

正當安雨尋覺得有些不自然時,白司辰卻不再看她了,眼中無限的情緒也隱了去。

“兩情相悅,需要天時地利與人和,是兩相碰撞,衍生出的最美妙的感覺,”白司辰說著,眸色中又現出一絲苦澀:“它不似一見鐘情那麽簡單,是需要時間相處與磨合的……還是阿尋你覺得,我白司辰就是一個隨隨便便的人,任意找來一個姑娘便能與其共處一生,為了父親的希冀,為了白家日後能夠延續後代,和一個沒有感情的女子老到白頭,誤兩人終生?”

“白公子,我不是……”

“你不必再說了。”白司辰又把身體背對著安雨尋,半側著躺了,他實在不想再聽那一聲聲客氣而疏離的“白公子”了。

“你走吧!和你的未婚夫一起離開這裏吧!這樁作假的荒誕婚姻,我會和父親和母親解釋的。”

白司辰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一雙桃花眼上,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仿佛說出那句話,已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白公子,你讓我走?”安雨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這不是你一直所盼望的嗎?”白司辰仍然側著身子,不看安雨尋。

“可是眼看著大戰在即,若我現在離開,不是置你們於這危險的境地而不顧?”

“你本就不屬於這裏,又何必理會這東山的死活?”

安雨尋有些急了:“即使我不屬於這裏,可我畢竟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天,這裏的一草一木我都有了感情,我把白公子你當做我的朋友,還有白伯父,白伯母,他們都把我當親人來看待,我又如何撇下你們,撇下東山呢?”

“那戰爭後呢?你不一樣要離開,一樣要撇下東山,撇下我們這些幾日來跟你朝夕相對的人?與其共同經歷了一場磨難後再離開,還不如趁感情還沒那麽深厚的時候便早早劃清界限。這樣,我還可以跟父母親解釋,說你知道打仗,貪生怕死所以才走的,如此也省得他們念你頗深,心存掛念了!”

白司辰將話說得決絕,安雨尋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了。

“走吧!你一直希望盡早離開,好與你未婚夫雙宿雙棲的不是嗎?”

“我不是……”

“既然人家都這麽趕人了,我們又何必苦苦賴在這裏不走?”

一個低沈磁性的聲音忽然響起,安雨尋還沒反應過來,顧天墨便推開門徑直走進來,幾步間便站在了她的旁邊。

白司辰發出一聲冷笑,“你在門外已經站了不短的時間了吧?”

其實自從顧天墨入住白府後,白司辰就發現,每當晚上,他們房間的燭火一熄滅,就有一個人會出現在他們房門之前。

而且這人的輕功極高,每次出現都悄無聲息,若不是可以制造出一點輕微的動靜,白司辰根本不會發現外面有人。

想來,是阿尋的那未婚夫,怕他和阿尋共處一室會發生些什麽,所以才每天晚上都來“監查”的吧。而故意制造出點兒動靜讓他聽見,怕是在用這個來提醒他,外面是有人在時時刻刻關註著房內的一切的。

現在想來,這位“未婚夫”也是夠多慮的。——因為阿尋,自始至終都沒把他當做一個已經與她拜過堂的男人來看待……

“沒有太長時間,只是恰巧路過罷了。”顧天墨一本正經的撒著謊。

“天色已經這麽晚了,你路過這邊是要去哪兒?”安雨尋眨眨眼睛,不解的問道。

“我自有我的事,你不必多問。”顧天墨仍是一本正經,臉上毫無說假話的樣子,讓人產生不了絲毫懷疑。

“好吧~”反正淩南王總是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他辦的事安雨尋不懂,也從沒過問過,如今自然也沒有心思多過問什麽——問了他也不一定說,說了她也不一定能聽懂,所以索性不問……

“方才我在門外聽到,白公子口口聲聲要攆你離開,正好這幾日我在這東山之上住的也很是不適應,既然如此。我們現在便啟程下山!”

顧天墨說到便做到,攬過安雨尋的肩膀就要往門外走。

“哎!等等,大戰在即,我們不能丟下……”

“還等什麽?”顧天墨絲毫不理會安雨尋的掙紮:“方才白公子也已經說了。這大戰是東山的大戰,你不過山下的一個外人,東山是勝是敗,與你沒有絲毫的關系。倒不如趁著今天的夜色,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這裏,免得明日大家醒來,又免不了一番離愁別緒了,麻煩!”

“可……”

安雨尋的後半句話隨著一聲“吱呀”的關門聲被隔絕到了門外,白司辰早已睜開了眼睛,從床上站起身,盯著禁閉的房門發呆。

屋子裏空蕩蕩的,白司辰只聽到自己一聲一聲的心跳聲——“砰,砰,砰……”

阿尋真的走了,和她的未婚夫離開了……

以同一個姿勢站在屋內維持了半刻鐘左右,白司辰猛的沖過去打開房門,邁開大步朝著一個方向瘋狂跑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少主,您要去哪兒?”正在路上打更的二山看到白司辰火急火燎的跑著,心下奇怪,問了一句,卻沒聽到白司辰的回答,眼見著自家少主往遠處跑了去。

“怎麽了怎麽了?”不遠處的大水聽到動靜,趕忙提著燈籠跑過來。

看到四周什麽都沒有,二山卻盯著一個方向出神,不由跳竄著身子一巴掌拍在二山頭上。

“沒什麽事你小子鬼叫什麽?不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嗎?吳山和青輝山那倆王八羔子下了戰書,這幾天卻一直沒動靜,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過來搞突襲,以這倆小人的奸詐陰險,家主推測他們攻山就在這兩天了,讓我們倆過來打更就是為了防著那倆龜羔子,你這樣一驚一乍的,老子還以為敵人打上來了,你他媽是存心想嚇死老子嗎?!”

大水氣急敗壞的罵了一通,二山摸了摸被打痛的頭頂,指著一個方向,悶聲悶氣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是方才看到少主他突然從面前跑了過去,心中驚訝,所以才叫了一聲的。”

“少主?”大水把眉毛皺到了太陽穴,接著跳起來對著二山的頭又是一巴掌:“你怎麽不早說?!”

“我……”二山寬大的手掌揉揉自己的頭頂,委屈不已。

“我什麽我?快不快追?!吳山和青輝山隨時會攻上來,這烏天黑夜的,少主萬一落在那倆龜羔子的手上……呸呸呸!少主不會有事的!我們快追!”

大水說完,就急忙朝著一個方向追去了,二山緊跟其後,兩人提著倆燈籠,也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阿尋——!”

大水和二山剛趕上白司辰的腳步,就見自家少主山崖邊緣,對著山下大聲呼著一句句的“阿尋”……

“這三更半夜,寒風瑟瑟的,少主也不嫌冷,沖底下喊誰呢這是?”崖間吹過一陣陣冷風,二山看著不遠處衣袂翻飛,幾乎湮沒在黑夜之中的白司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問出了這麽一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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