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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婆婆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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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一名小廝突然跑至安雨尋房中,對她道,家主和夫人今日到山下游歷回來,一進門便欣喜萬分的要見少主娶回來的少夫人,讓安雨尋換好衣服,過去拜見。

“家主?”那不就是白司辰的父親?

這可是真正的正主。白司辰討一個女子進門就是讓他這老爹高興的。安雨尋想,怎麽著也不能惹得這位家主不高興了,左右她這兩三日是要在這裏待下去的,讓這位家主對她這個“兒媳婦”看順眼了,她在這裏也能住的舒服些。

這麽想著,安雨尋急急脫掉還穿在身上的那一襲大紅喜服,換了一身婢女送來的淡雅衣裙,得體端莊,以一個新媳婦的身份去見“公婆”,這樣的穿戴很合適。

到了大堂,一對慈眉善目的中年夫妻坐在正中央,見她來臉上皆是掛著笑。

安雨尋很是恭敬的將仆人手上端的茶獻給了面前的“公公婆婆”,並在一旁奶娘的提醒下,羞羞澀澀的喊了一聲“爹”和一聲“娘”。

白振和他的夫人項氏聽到安雨尋的稱呼後,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連連誇讚自己兒子為他們找了一個好媳婦。

本以為這東山上的山大王,十幾歲便開山拓土,占山為王,應該是一個嚴肅厲害的人物,沒想到白振卻是一個特別和藹慈祥的長輩,他的夫人項氏也是一個性情溫和體貼的女人,喝完安雨尋奉上的茶後,又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的詢問在這裏還住的習不習慣,平日裏喜歡吃什麽,若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可以直接告訴她,她會命人給她準備……

最後,這夫妻二人還對著白司辰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對這個他剛娶來的新娘子好,若讓安雨尋受了委屈,他們絕饒不了他。

白司辰連連應著是,眼睛看著安雨尋,嘴角勾著笑,俊朗的眉目間是掩不住的柔情——自安雨尋方才步入這大堂,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她身上。

這一切項氏夫人都看在眼裏——她一直說她這兒子七竅少一竅,從來沒對男女之事動過心,老爺子對此事也甚是著急,如今瞧他看這個引進門的兒媳婦的眼神,項氏夫人高興的點了點頭,看來,他們白家再添子嗣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晚上的飯桌上,白振明下人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佳肴,怕安雨尋會吃不習慣,還特意擺上了西山那邊常食的菜色。

項氏夫人更是親切的不停往安雨尋盤裏夾菜,還說從西山那邊來到他們這裏,定是累壞了,所以又吩咐下人特地為她燉了一鍋滋補的魚湯。——安雨尋受寵若驚卻又哭笑不得,她趕路也是昨日的事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早就休息夠了。而且,就算有些勞累,也不用誇張到拿一鍋魚湯來進補的……

飯罷,項氏夫人又命人取來一個青色雕花的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個晶瑩通透的玉鐲,拿過安雨尋的手,為其戴上,說那是白家世代傳給兒媳婦的。

安雨尋急忙就要往下摘,且不說這鐲子多麽貴重,單就人家世代傳給兒媳婦這一條,她就萬萬不能收,她又不是白家真正的兒媳婦,又沒打算在這兒住多少天,如何能收下這樣的心意?

“安姑……那個,阿尋,你就收下吧,”“阿尋”這個稱呼一叫出口,白司辰和安雨尋皆是楞了楞,接著白司辰有些難為情的摸了摸鼻子,然後道:“這玉鐲本就是給兒媳婦的,這是白家的傳承,你就不要讓母親為難了。”

聽了白司辰的話,安雨尋想了想,也不再拒絕了。——既然要配合著演戲,那就應該把戲演得真切點兒。

她先收下這鐲子,等私底下找機會再還給白司辰也是一樣。

白老爺子和夫人又念叨了好幾遍讓白司辰好好照顧安雨尋,讓安雨尋受了委屈務必跟他們說之類的話,才讓安雨尋和白司辰回去休息了。

這樣的貼心體己,這樣的極致呵護與關愛,讓安雨尋覺得這位家主和家主夫人不是娶兒媳,倒像是嫁女兒了。同時也感覺心裏暖暖的,似乎除了父親,又平端生出了一雙父母來。

雖然她不是這個讓人感覺很親切的白家的真正兒媳婦,但她知道,日後要嫁進這家的女子,一定會很幸福。而耍盡詭計最終如願沒嫁入她口中的“山匪”的翠嬌,註定是無緣體會到這種幸福了……

這天晚上,安雨尋和白司辰一同睡在那間仍貼著發大紅喜字的新房裏,安雨尋睡在榻上,白司辰將兩張桃木桌拼在一起,找了被褥作鋪蓋,就這樣躺了上去。

欣長的身體躺在兩張桌子上幾乎都伸展不開腿腳,硬邦邦的桌面也並不是一個休息的好地方,但看著紅幔之內隱隱約約的那一抹倩影,白司辰卻有種甘之如飴的感覺。

安雨尋躺在柔軟的錦被之下,卻有些睡不著了,已經整整兩日,顧天墨還沒發現她不見了嗎?還是說,他現在已經在著急忙慌的找她了……

在控制不住的猜想中,安雨尋緩緩入睡,白司辰睡在桃木桌上,側身面對著軟榻,一夜好眠。

第二天,項氏夫人出主意,讓白司辰帶著安雨尋在這東山周圍四處轉轉,也好熟悉下環境。

白司辰的妹妹白靈吵著鬧著也要跟去,最後還是被項氏夫人攔在了家中,並在她耳邊低語,說,若她想早些做姑姑,被一個軟軟糯糯的團子纏著玩鬧,就不要打擾了哥哥嫂嫂培養感情的獨處時光。

於是,白靈為了表現自己的“深明大義”,也想早些聽到那一聲“姑姑”,便沒有跟去搗亂了

項氏夫人還貼心的安排了馬,說是白司辰安雨尋二人若走累了,便可以騎行。但兩個人,項氏夫人只準備了一匹馬,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安雨尋不想辜負項氏夫人的一番好意,於是就由白司辰領著,轉遍了這東山的的大半個山頭。

諾大的東山,確實比安雨尋想象的還要美。這裏種滿了桃花,步身桃林,朵朵花瓣空中飛舞,仿若周圍正在下著粉紅色的桃花雨。

彎延的小溪流水潺潺,從桃林這頭一直蔓延至那頭,溪面上載著幾片粉中透紅的桃花瓣,像是有人故意撒在溪面上,給小溪施了點綴。

山上如絲的瀑布常年不斷,卻不是太兇猛,細細縷縷散發著綿延的柔情,把這山間的石頭都洗的仿佛格外的清潤透亮。

無論走到哪裏,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桃花香,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圍的馨香,聽著流水的韻律,讓人感到仿若置身仙境。

“想不到這東山,竟是如此美的一片桃源仙地。”安雨尋享受著周圍的美景,笑著道:“諾大的天山,能孕育出這樣一片地方,也稱得上是鐘靈毓秀了。”

看著安雨尋如此陶醉的模樣,白司辰嘴角勾了笑,道:“其實在十幾年前,這裏跟天山的其他地方一樣,同是一片荒蕪,除了枯草亂石,其他什麽也沒有。”

安雨尋臉上顯出驚訝之色,“當真?”

白司辰笑了笑,“當然不假。”

“那如今這裏……為何會變得這樣的盛美?”

白司辰解釋道:“這東山上的人,尤其喜愛桃花,在這裏定居的,家家戶戶是必定都要種上一兩樹桃花的,久而久之,這裏就遍布了桃樹。大家還開辟山泉,將澄澈幹凈的泉水引到這裏,才形成了這一方綿綿緩流的瀑布……”

聽了白司辰的話,安雨尋眉眼彎彎, 笑著道:“這東山上住著的皆是愛美之人。”

白司辰一雙桃花眼笑起來,比身後的數裏桃林更讓人沈醉,“大家並非純粹是愛美,更多的是懷揣的對腳下這片土地的寄望與感情。”

寄望與感情……

安雨尋想到西山之上,亂石橫飛,道路崎嶇難走。這樣的時節冰天雪地,那裏更是萬物枯竭,遠沒有東山這樣的桃林流水,詩情畫意。

難道那裏的人們對於他們所生存的地方就沒有寄望與感情嗎?

不,他們或許也有,但在長時間的不平和貪欲的壓迫之下,已經磨滅了——畢竟帶領著他們的村長,萬不像這裏的山主白振一樣,性情溫和親民,促使著手下的人家,將一片荒蕪的地方打造的這麽美麗。

那個村長心中私欲厚重,絕不是一個為了滿村的生活著想,而能夠去出賣自己利益的一個人。一個心思不正的領導者, 他領導的地方也必定會映襯著他的心思,永遠不會成為世外桃源。

“安姑娘,我再帶你去一個地方!”

看著白司辰閃著光的一雙眸子,安雨尋點了點頭。

白司辰會心一笑,牽上那匹白馬,與安雨尋並肩向桃林深處的一個方向走去。

滿樹飄落的桃花皆為背景,兩人的背影在紛紛揚揚的花雨之下漸行漸遠,男子高大,女子纖弱,遠遠望去猶如一副美好的畫卷。

一個挺拔的身影從一棵桃樹上飛下,落在白司辰與安雨尋方才站的位置,看著兩人並肩而行的背影,不由捏緊了拳頭……

走了大概兩刻鐘左右,安雨尋發現他們已經走出了秀麗的桃林。

“我們這是到哪兒了?”安雨尋望了望四周,除了方才他們離開的桃林,前面是一個斷崖,邊上生長著搖搖欲墜的幾棵枯草實在沒有什麽值得留連的地方。

不知道白司辰帶她來這兒是何用意。

“安姑娘,請隨我過來。”

白司辰笑了笑,往前走去,安雨尋跟著他也走過去。

走到斷崖邊上,白司辰指了指下面,“姑娘請看。”

安雨尋往下看去,眼睛中瞬間閃出幾許驚嘆。——只見斷崖之下,白色的霧氣氤氳繚繞,絲絲縷縷,如煙如雲,流動著,互相交纏融合,由淡到濃,由透明至厚重,宛如一副流動著的水墨畫。

“再等一會兒,一小會兒……”

白司辰突然小聲說了這麽一句話。安雨尋正不明所以間,突然聽到朦朧的霧氣中,一聲清脆的啼鳴沖破雲煙,傳入耳際。

“是白鷗鳥!”安雨尋驚喜萬分,看著一只通體雪白的鷗鳥從斷崖之底沖出雲霧,接著又沖到崖頂,伴著清脆響亮的一聲鳴叫,在她眼前曇花一現,接著又俯身沖進了雲霧中。

“這是……”

“安姑娘莫慌,你且接著看。”

白司辰話音剛落,又一只白鷗一如剛才的姿態,在安雨尋眼前一閃而過,又鳴叫著藏進雲霧裏。

接著,第三只白鷗,第四只白鷗,第五只……在安雨尋眼前應接不暇,直沖著上下飛旋的鷗鳥們,仿若形成了一個連續不斷的圈。

安雨尋耳邊響著白鷗動聽的啼鳴,眼前是雪白的鳥群飛轉盤旋的優美舞姿,它們在氤氳的霧氣中朦朧婉約,陡峭的崖壁,迷幻的仙境,它們以大自然作為舞場,所有的一切渾然天成,卻又匪夷所思。

“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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