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縱蛇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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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顧天墨拜訪過安府之後,安雨尋就被安老爺子禁了足,且每日卯時起身,被三五個先生圍著教書識禮儀,一直到戌時才被放回房間休息。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了七八日,弄得安雨尋極盡狂顛,不勝其煩,自此也更加對那突然到訪就橫加刁難的淩南王。

“知夏,我們出去!”這天下了課,看著一個個白胡子老先生搖頭晃腦的走了後,安雨尋終於對自己的貼身丫鬟說出了自己近些天來強烈的念頭。

“小……小姐,你在說什麽?”那小丫鬟看樣子著實嚇得不輕。

“我說我們出去,從後院那座墻翻出去,再這麽受困下去,我真的就要魔怔了!”

“可……可是小姐,老爺他……”

“老爺那裏不用擔心,我們就出去一晚上,明日卯時之前準時回來,只要你不說我不說,任何人都不會發現端倪的。”

“可……可是……”

“哎呀還有什麽好可是的?”安雨尋上前挽住那丫鬟的胳膊,諂媚般說道:“知夏,我的好知夏,這安府上上下下就你最了解我的性子了,一天不出門心裏就像被螞蟻啃了一下坐立難安,如今我被那顧天墨害得不但寸步難行,還要整天應對幾個之乎者也的老頭兒,再這麽下去我遲早瘋了不可,你就忍心看著我瘋嗎?”

“……”

那丫鬟最終還是沒抵過安雨尋的軟磨硬泡,咬了咬牙,一番喬裝打扮過後,和她一同偷摸著來到後院,幾個動作異常流暢的就翻墻出了安府,可見平日裏兩人這雞鳴狗盜的事做得不在少數。

“糖人!糖人!,快來瞧一瞧,看一看了!正宗手藝,祖上八代單傳!”

“花燈!各式花燈!買個魚式花燈,準保各位年年有餘,一歲更比一歲好!”

“賣簪子,翡翠花簪,上好的簪子……”

……

國都沄京的大街寬闊繁華,即使到了夜裏,這裏擺攤叫賣東西的小販也從街這頭排到了那頭,熱鬧無比。

此時一間酒樓最頂層靠窗的地方,兩個男子相對而坐,一位著青衣,一位著白衫,頭上的發髻皆用一條簡單的絲帶盤束而起,溫文風雅,眉清目秀。

尤其是身穿白衣,坐北朝南的那一位,玉面粉唇,眼若桃花,儀表翩翩,端是坐在那裏,就仿佛天順朝最有名的能工巧匠雕琢而成的藝術品。

最令人驚奇的是,在他手邊僅一寸遠的地方,一條青色的小蛇赫然而立,正津津有味的低頭享用面前盤中美味的餐點。

這時再看一眼那白衣男子,五官柔和,身材嬌小,面容端麗,柔軟有餘而剛陽不足,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女子喬裝而成。

不是安雨尋還會是誰?

“小姐,我們出來也有一會兒了,還是趕快回去吧,不然老爺發現會生氣的。”對面同樣一身男子扮裝的小丫鬟默默數著時間,一直焦慮的不行。

安雨尋倒顯得淡定的許多,一邊拿糕點逗弄著面前的小青蛇,一邊無所謂道:“放心吧,父親他不會輕易發現的,本小姐既然出來了就要玩個盡興,再說小青還沒吃飽呢。”

說著摸了摸蛇頭,笑瞇瞇問道:“對不對啊小青?”

青蛇聞言,扭動著身子“嘶嘶”叫了兩聲,仿佛在回應安雨尋的話。

“可是小姐……”

“哎呀你就別可是了,小姐我向你保證,今天偷跑出來的事,除了你我還有小青二人一蛇外,再不會有其他生物知道,就連小黑都被我就在家中孤苦伶仃了,你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可老爺那邊……”

“我的知夏大小姐,你如果再‘可是’下去,天就要大亮了,那我們偷跑出來這一趟可才是得不償失呢,此時夜晚正好,良辰美景和佳肴,我們萬不可辜負啊,否則要天打雷劈的。”

安雨尋義正言辭,說得有鼻子有眼,那小丫鬟竟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了。

也怪不得了,這安雨尋出身世家,千金之軀,本該養在深閨,卻總瞞著自家父親溜出府來廝混,久而久之,竟比旁的小姐少了些架子與溫婉,多了幾許市井和小無賴,不過依旁人眼中,倒也顯得活潑俏皮,討人歡喜。

“哪個混蛋養的蛇咬死了我的畫眉?!”

就在安雨尋總算說服知夏安心坐下來飲茶吃餐點時,一聲暴喝傳了過來。

緊接著一個身穿紫色絲袍,腰間佩玉帶環,滿是華貴的男子氣沖沖出現在樓梯口間。

看著那男子滿臉的怒氣沖沖,安雨尋心中已經,一雙美眸馬上四下張望,桌上果然不見了那小青蛇的影子。

難不成讓那被咬死了畫眉鳥的男子給逮了去?

正在心裏焦亂之際,一聲“嘶嘶”的聲音傳入耳際。

安雨尋低頭一看,那青蛇正半立著蛇身臥在她的腳下,青色的小身子上掛了彩,有一點兩點的血腥冒出來,很明顯是被鳥嘴啄傷的,蛇嘴處還沾著幾根細小的七彩鳥毛,想必那畫眉就是死在小青蛇的利牙之下的。

“幹的漂亮,沒給我丟臉!”安雨尋微微一笑,立馬從地上撿起小青蛇放在了衣袖裏。

小青是從小被她養到現在的,她很清楚這條小蛇的性子,性情溫良,平常就是貪吃了點兒,但從不主動攻擊人,除非對方主動挑釁,觸到了它的忍耐極限,否則小青絕不可能將對方置於死地。

“這位爺,萬事以和為貴,您看什麽事值得這麽生氣,”店中老板看到動靜,唯恐店中鬧出什麽事,弄壞他的桌桌椅椅,甚至影響店中的清譽,忙攔著那紫袍男子賠著笑臉道:“客官您賣小人個面子,這餐的飯錢小店給您免了,另外送兩壇珍藏美酒,您海涵,海涵……”

“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你的面子能值多少錢!也敢勞煩爺賣給你?”那紫袍男子眼露輕蔑,怒氣更甚,一腳踹開那酒店老板,發著大火道:“你知道我的畫眉值多少錢嗎?那可是從江南那邊尋來的稀罕物種,身上七色,有市無價!你一頓飯錢能值多少,就算你整個店都抵押出去,也償不了我那畫眉鳥的命!”

說完,紫袍男子又狠踹了店老板一腳,對著店中在坐之人大吼道:“是那個短命鬼養的蛇咬死了我的畫眉鳥?乖乖給我站出來讓我扒了皮,不然等我自己把人找出來,我讓他後悔來過這個世上!”

那語氣囂張跋扈,硬是讓雅座上那些談笑風生的客人個個都噤了聲。

“我再說一遍,到底是哪個孫子養的蛇?馬上給我站出來,否則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離開這裏!”

這裏是沄京最有名的酒樓,來這裏吃飯的客人非富即貴,這紫袍男子敢這麽囂張,若沒有身份背景做支撐,恐怕早就死過一百回了。

安雨尋從來也不是個能吃虧服軟的主兒,看到這一幕,本想上前理論教訓一番,可顧及著自己是偷跑出來的,把事情鬧大了傳到自己那個父親耳朵裏,少不了又是一頓嚴加管教了。

“知夏,一會兒你跟著我,我們從你身後右手邊的窗戶跳下去,別往後面看,一會兒跟著我就行,明白嗎?”安雨尋擡眼看了下被紫袍男子和其身後的八個壯漢堵的滴水不漏的樓梯出口,結合地形迅速想出逃跑之策。

知夏微點下頭,表示了解。

誰知那紫袍男子也不是吃素的,他看得出來,現在在座的每個人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唯獨安雨尋這邊,一臉淡然,平靜的異常,甚至還竊竊私語的議論些什麽。

所以待安雨尋這邊一有動靜,紫袍男子雙目一凜,馬上跟兩個使了個眼神。

安雨尋主仆二人屁股還沒離開凳子,就立刻被兩個壯漢鉗制住了。

“你……你們幹什麽?放開我們!”知夏膽子小,立刻就慌了神。

安雨尋也一副受了驚的樣子,掙紮著身體道:“大庭廣眾之下隨便抓人,你……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紫袍男子一雙鳳眼朝著安雨尋上下掃了一眼,輕蔑一笑:“嚇成這個慫樣子,還敢跟我講王法?你縱蛇咬死我的畫眉鳥的時候,腦子裏想過王法二字嗎?!”

“縱蛇咬鳥?”安雨尋笑了一聲:“你可真會尋人開心,蛇在地上自由行走,我如何縱得?你的鳥在天上飛,蛇又如何咬得?跟我講王法之前,你至少給我拿出點兒邏輯吧?如此胡言亂語,天順王朝汙蔑之罪,就不怕自己擔不起?”

“你!”紫袍男子拿出一根手指指著安雨尋,怒容滿面道:“簡直顛倒黑白!如若不是你的蛇咬死了我的畫眉,剛剛你二人為何心虛的想要逃走?”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要逃了?這酒樓是你家的嗎,你憑什麽限制這裏客人的來去自由?我們即是光明正大的進來的,當然也是正大光明的離開,有何來逃走一說?”

“呵!我剛剛怎麽沒發現,你這小子長得細皮嫩肉,女裏女氣的,嘴巴倒挺厲害!”

“不敢當,我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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