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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娘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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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順二十三年,國都沄京,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十裏煙花齊發,鞭炮聲震耳欲聾,入目之中到處一片喜樂祥和的景象。

自天順開朝以來,除皇後冊封大典之日,已數十年無如此隆重之陣仗。

原來是淩南王的大婚之日。

駿馬上的男子約是二十五六的樣子,一襲輕質大紅紗衣,長長的紅色衣帶向後輕揚,一手隨意握著韁繩,一手自然垂立,鮮衣怒馬,身姿欣長。

“快看,淩南王爺的迎親隊伍過來了!”

街道兩旁湧動著人群,看見浩浩蕩蕩的紅色隊伍由遠及近,一群未滿二十的少女臉上激動之色滿掩,竟帶頭撒起花來。

漫天的花雨飄揚而下,使這壯美的迎親隊伍又平添了一份意境。

顧天墨騎於駿馬之上,三千墨發散於背後,任憑粉紅色的花瓣落在肩頭,不時回望一眼身後的花轎,薄唇微翹,深邃的眸子中似盛著浩瀚星河,卻似乎又只是能容得下那大紅的花轎。

約莫大半個時辰,長長的迎親隊伍終於在高懸著“淩南王府”四個大字的鎏金大門前停下。

“轎落――”隨著一聲唱和,八個人擡著的花轎穩穩落在地面。

“請王爺下馬踢轎――”伴轎左右的喜婆又唱和了一聲。

顧天墨翻身下馬,穩步來到花轎之前,輕踢了轎門一下。

“請王妃下轎――”

又是一聲唱和,可十幾秒過去,轎內卻不見動靜。

“請王妃下轎――”喜婆不由把聲音擡高了些,又喊了一遍。

“……”仍是死寂般的沈默。

“阿尋,王府到了,下來吧!”顧天墨強按住心中的疑慮,往轎門前走近了兩步,伸出一只手欲迎轎中人下轎。

不出意外,仍是無聲。

“阿尋?”顧天墨眉頭輕擰,往前邁進一大步,單手撩開了轎簾。

花轎之中哪有人影,做工精致的鳳冠霞帔之下,竟是一塊石頭屹立在內?!

“王……王爺恕罪!小姐……小姐她……”

“元春!”

未等那趴在地上戰戰兢兢的丫鬟說完,轎門另一側的丫鬟就急聲喝住了她。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俊朗的面容上現出一層陰霾,顧天墨低沈的嗓音中隱隱現出了怒火,“你家小姐究竟去哪兒了?為什麽沒有扶她入花轎?!”

“王……王爺,小姐她……她和江北城少爺離開了沄京,去了上清……”

……

“膽大妄為!”高坐在高堂大殿上身穿繡有五爪真龍黃袍的男人此時臉上滿是怒色:“身為安府嫡長小姐大喜之日竟然公然逃婚!虧安家還是京都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可真是好教養啊!”

顧天墨此時挺立在朝堂之下,身上仍是那一襲紅紗質喜服,短短一個時辰,不知消息為何這麽快傳入了宮中,皇帝傳口諭召見,顧天墨未及換下衣裝,翻身上馬就往皇宮趕去。

只是此時此刻的喜服加身,顧天墨再無一個時辰之前騎在高頭駿馬上的喜氣神采,倒顯得刺眼冷冽,生人勿近。

“淩南王何等身份,朕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之子,為天順朝立下赫赫戰功的戰神將軍!堂堂皇親貴胄,豈容她小小安府之女如此淩辱!”高座之上的天子面容凜然,不怒自威:“傳朕旨意,即刻前去上清,捉拿安雨尋與江北城,將此二人押回沄京,朕要嘗嘗辱沒皇家顏面的下場!”

“聖上,安府小姐與臣還有一紙婚約,這隸屬微臣家事,理應微臣自己處理,此次去上清,望聖上準行。”低沈磁性的嗓音回蕩在整個大殿之上,即使剛剛經歷過新娘逃婚事變,顧天墨仍是音色不變,面色如常,讓人猜想不到這位天順朝年輕有為的戰王究竟在想什麽。

“既然淩南王想自己處理,朕也不勉強,準行!”!

兩天之後,淩南王府大堂之上,一對年輕男女雙手反剪,被捆綁在地。

“顧天墨,有什麽事沖我來!你放了阿尋!所有一切都是我策劃的,和她沒關系!”

“砰――”

顧天墨一腳將大聲叫嚷的男子踹倒在地,那一腳暗藏力道,舉重若輕,眾人仿佛聽到了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

“阿尋二字,也是你配叫的?”顧天墨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男人,面容冷峻,諱莫如深,只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像兩把利劍一般剜肉淩心。

江北城痛苦的蜷縮在地上,俊朗的眉峰緊緊擰在一起,。

剛才那一腳令他傷了氣脈,他能明顯感覺到心口處的震蕩。但神色卻依舊倔強不肯服輸:“配與不配,命中自有註定。”邊說邊看向旁邊的女子,深情而專註:“阿尋喜我這樣叫她,斷斷也不需一個旁人來決策!”

顧天墨神色不變,嘴角甚至上挑起一個弧度,只一雙緊握的拳頭洩露了此時昭然的怒氣:“把他拖下去吧。斷掉兩只手,再扔出王府去!”

“等等!”旁邊的女子急聲開口,看著顧天墨的眼神冷漠似冰:“這不關江大哥的事,逃婚的是我,讓你皇家顏面掃地的這是我,你殺了我吧!”

看著兩人一副生死相依的架勢,顧天墨不由怒火中燒,強壓下情緒,滿腔的憤然只化為一句問話:“為什麽逃婚?”

“因為不想把自己的下半輩子浪費給一個不配的人,”女子仍是漠然,擡頭看著岸然挺立的男人,一字一句道:“因為,你令我厭惡!”

欣長的身影明顯一頓,“厭惡?可你以前明明說過,你會等我打仗回來,與我成婚,兩人相守一生一世,你心裏明明……”

“當初說那些話,只是眼睛蒙了灰,心智不清罷了!難得令王爺掛懷到如今,現在我想明白了,王爺並不是良人,那些話王爺也不必放在心上了!”

苦郁之色慢慢浮現在面容上,顧天墨萬萬沒想到,三個月前跟他許下一生一世的小丫頭,如今卻聲如堅冰的跟他說,他不是良人。

僅僅才三個月而已啊,他打了一場仗回來,事情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阿尋,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我知道這三個月來我忙於打仗,疏忽你了,可即使在戰場上,我也無時無刻不在念著你。”低沈的嗓音緩緩道:“知道嗎?因為想到回來就能與你成婚,八個月的戰期,我硬是縮短到了三個月,戰況一結束,我就日夜兼程的趕了回來。”

安雨尋眼眸微斂,掩去裏面的嘲諷,說得真動聽啊,當初就是這樣一副英俊的面孔,嘴裏說著動聽的甜言蜜語,才讓她稀裏糊塗,淪陷的無可救藥吧……

“阿尋,即使我哪裏做得不好,也別輕易否決我好嗎,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珍惜你……”

顧天墨看安雨尋神色未動,言語中多了幾分懇求:“阿尋,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有什麽不是,今後都會努力改的……”

“不必了!”相對於顧天墨的懇切和緩,安雨尋倒顯得堅定而果決:“如今這婚我是悔定了,我自知粗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王爺還是另覓良緣吧!”

“我……”

“王爺身段高貴,如今還想向我一介弱女子逼婚不成?再說下去,可就有損皇家的身價了!”

顧天墨其實一點都不在乎什麽皇家顏面,他知道安雨尋也絕非一個拘泥於身份地位的女子,如今這樣說,不過是想讓他知難而退罷了。

“阿尋,我們可是自少年就訂了婚約,安伯父臨終前特意叮囑我好好照顧你,大婚之日更是有聖上親自辭旨,怎可隨隨便便輕易悔婚?”

安雨尋挽唇一笑,使姣好的容顏更添了幾分明艷。只是那笑不達眼底,想起父親的死,一雙明媚的眼睛愈發黯淡。

“王爺放心,如今悔婚,淩南王府只管對外宣稱,是我安雨尋作風不正,不守婦道,堂堂淩南王爺不可能接受一個行為不端的女人做王妃,當時候您只要一紙休書,對婚姻不貞的是我,違抗皇命的還是我,王爺也不算未遵守我父親臨終托孤女的遺願。淩南王府還是會像以前一樣風光,而我這個不貞不忠的女人,時間一長,只會被世人遺忘罷了。”

“呵!”顧天墨怒極反笑:“阿尋你可真是好心思啊,連後路都替本王想好了!當真這麽不想嫁我?作風不正?”琥珀色的眸子輕蔑的往江北城的方向瞥了一眼,“是因為他嗎?”

沄京江氏,名門望族,禦醫世家。江北城,江家嫡長子,文才武略,一身精湛的醫術更是出神入化,十六歲施針治好久病難愈的皇後,更是禦封世子,一人得道,江家在沄京的地位也更加穩固。

國都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世家清貴,翩翩佳公子,不得不承認,江北城身上確實有令世間女子趨之若鶩的魅力。

阿尋也是因為這個,在短短三個月之間就移情屬意於他的?

“來人!”

兩名小廝上前,顧天墨指著地上五花大綁卻不減風采的江北城道:“拖下去,手腳筋挑斷,陽根割掉。一個廢掉的閹人,我看還怎麽令本王的妃牽腸掛肚!”

“是!”小廝們拖起江北城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們住手!”安雨尋看著男人不似玩笑的臉色,知道他說的出一定做的到,“顧天墨你是瘋了嗎?江大哥是江家嫡長子,你這麽對他,江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一個小小世家也值得我放在眼裏?膽敢引誘本王的未婚妻,就算十個江家,本王也絕不姑息!”

“好!”安雨尋視死如歸道:“我和江大哥生死相依,如今你要害他,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你!”俊逸的面容上已現出滔天怒火,額上的青筋也隱隱顯露出來,顧天墨已很久沒有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候了:“還真是情真意切啊!”

“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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